“嫂子，你看奶奶做鞋子好快呀！”
楚惠異常驚訝，這可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人手工做布鞋。
姚瑤也和她一樣，連連說道：“是呀，簡直不可思議！”
三個人朝秦奶奶走去。
姚瑤蹲下來，拿起鞋，小心翼翼地摸着鞋面上的刺繡。
“奶奶，您這半天時間就做好一雙鞋了呀？”
秦奶奶像個調皮的孩子般“嘿嘿”一笑。
“哪能呢，鞋面兒繡花最快也得兩三天。”
“還有這納鞋底兒也要兩三天，還有更早的搓麻繩需要得更久。”
姚瑤和楚惠都愣住了。
“這……搓麻繩？”
“奶奶，搓麻繩做什麽呀？”
秦奶奶從旁邊的竹笸籮裏拿起一團粗線給她們看：“就是這個線。”
姚瑤接了過來。
這是一團粗細均勻的麻繩。
要是不說，她還以爲這是機器做出來的線呢。
“奶奶，您還自己搓麻繩呀？”
“是呀，家裏後山有一大片空地，反正這些年大家夥兒都進城的進城，外出的外出，我就和兒媳婦拿來種麻了。”
“麻繩是您自己種出來的？”
“是呀，不自己種到哪兒買去？現在市面上已經買不着這麽好的麻繩喽！”
秦奶奶感歎着收起那團麻繩。
“奶奶，那您是怎麽把麻搓成繩子的呀？”
楚惠也好奇地問。
三貴在旁聽了他們的話，把廳子角落堆的一困小樹給搬了過來。
“嫂子、小惠，這就是秦奶奶搓麻繩用的苎麻。”
“這就是搓麻繩用的？”
楚惠驚奇起來。
姚瑤由于學服裝設計出身，知道麻可以織布和搓成麻繩、麻線。
因此她顯得沒那麽一驚一乍。
“就這麽一根根小樹木怎麽搓成麻繩呀，奶奶？”
秦奶奶起身顫悠悠地走到旁邊的小桌上。
拿了一把類似割菠蘿刺兒的卷刀過來。
“這可不是小樹木呀，這是苎麻。”
苎麻姚瑤知道，學校裏老師講過。
這可是古代勞動人民家家戶戶都種植的植物。
到了農閑時，女人們就用苎麻來織布、紡線。
她傾慕地看着秦奶奶。
隻見她割開捆着麻的繩子，拿起一根麻條，用那刀利多地剝起“樹皮”來。
眨眼間，一層樹皮被她剝了下來。
她又用刀把那塊苎麻皮飛快地刮了起來。
淺褐色的皮兒刮沒了。
秦奶奶像變魔術似的，把一條幹淨的“皮芯兒”似的麻條細細地片開。
那娴熟的動作連姚瑤都記不住步驟，幾根粗糙的扁麻線就出現在他們眼前。
“看到沒有？”
奶奶炫耀似的揚了揚。
楚惠瞪這大圓眼睛。
“奶奶，這也不像那捆麻繩兒呀。”
“那你再看。”
秦奶奶又拿起另一把鋒利的薄刀片，迅速地削着……
很快，粗細均勻的扁麻線就做完成了。
不等楚惠再問，奶奶又從那小桌上端了一塊黑乎乎的厚瓦片過來。
姚瑤湊上前仔細看，瓦片上竟然是雕得非常深刻的圖紋。
她好奇地指着那塊瓦片問：“奶奶，這塊瓦片是做什麽用的？”
“這可不是普通的瓦片哦，你們看，厚着呢，這可是我搓麻繩用的。”
秦奶奶抿着缺了兩顆門牙的嘴，笑得相當甜。
“用瓦片搓麻繩？那上面的圖案是……”
“就是爲了搓麻繩的時候不打滑，洗衣服的搓衣闆你們懂不？”
“哦！懂了！”
姚瑤明白了。
秦奶奶在矮竹椅上坐下來。
把那塊“厚瓦片”蓋在自己的右腿上。
然後抽了幾條苎麻片，放在瓦片上開始搓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條兩尺多長的麻繩就搓好了。
雖然幹幹巴巴的，但是已經具備麻繩的雛形。
“麻繩大概就是這麽搓成的，真正要搓成好看的麻繩的話，需要把麻在清水中浸泡一宿。”
“奶奶，您太厲害了！”
姚瑤由衷地贊歎。
楚惠和三貴也紛紛點頭附和：“對對，奶奶您好能幹呀！”
“什麽能幹呀，你們現在的孩子享福了，有機器做的衣服穿，又漂亮又柔軟，誰還穿這粗麻做的衣裳呀？”
秦奶奶樂呵呵地收起她的成果。
“走，我領你們到我那屋看個稀罕物件兒去！”
姚瑤連忙攙扶她起來。
三個人跟着秦奶奶走到西廂房。
房門是鎖着的。
鎖居然是隻有書上才見過的挂鎖。
古香古色的。
秦奶奶從兜裏掏出鑰匙，姚瑤和楚惠此時又是驚呆了。
“奶奶，您這還是古董鎖呀！”
“這有啥，我老太婆用習慣這種鎖了。”
老人一臉傲嬌地把鑰匙橫插到鎖孔裏一桶，“咔嚓”一聲鎖開了。
秦奶奶打開門，說：“孩子們，快進來吧！”
隻見屋裏正中間擺放着一台木制的、泛黃卻發亮的木架子。
正當楚惠小聲問這是什麽的時候。
姚瑤驚喜地奔到那木架子前：“這是織布機！這是古代的織布機！”
學服裝設計的時候，老師給他們放過視頻。
從遠古到現代，人類的織布史她都略懂。
秦奶奶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大城市姑娘能認出織布機。
仿佛找到了知音般，她一手拉起姚瑤的手。
把她按坐在織布機前：“丫頭，奶奶我來教你怎麽織布！”
“嗯嗯！”姚瑤用力地點頭。
織布機上織了一半的布還沒有拆下。
秦奶奶把架子上的兩個梭子交給她：“你拿着，一手拿一個。”
“看到沒有，這樣，把梭子穿過去，腳踩一下，再那這塊木闆一壓。”
“然後再把那隻手的梭子穿過來，腳踩一下，木闆一壓……”
“是不是很簡單？記住了嗎？你自己來做一遍我看看。”
姚瑤在秦奶奶的注視下，生疏地完成了幾遍。
秦奶奶樂得直笑：“可惜了，你要是我孫女兒就好了，奶奶就把這手藝傳給你！”
“奶奶，文正和我是同學，他是您孫子，我也就是您孫女兒呀。”
“這不一樣，你要是我孫女兒，我就讓你待在家幫我織布，奶奶幫人做衣裳。”
“奶奶，今後我真的跟您學怎樣？您教不教我？”
“你要是來學我一定教。”
秦奶奶歎了一口氣兒。
接着說：“現在沒有人學這個了，年輕人都不喜歡了，我這手藝要失傳了。”
“我老婆子會的可不止這些呀，有些手工藝隻有我會，要失傳啦……”
說完，老人家的眼皮低垂下去，顯得很落寞的樣子。
看得姚瑤一陣心酸，她蹲在老人面前，緊緊地握着老人的手。
“奶奶，您的手藝不會失傳的，我一定不讓它們失傳！”
秦奶奶擡起頭，她以爲姚瑤隻是安慰她。
握着姚瑤的手，苦笑道：“孩子，奶奶謝謝你，可是這活兒它沒人幹呐，不值錢。”
“奶奶，您信我，我一定會讓您的手藝傳承下去！”
“真的？”
秦奶奶意識到姚瑤的認真，眼裏泛起了一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