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裏。
員工們大部分已經用完餐。
該加班的回車間加班去了，下了班的則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
偌大的食堂裏，此時隻有稀稀拉拉的一些剛下班的員工。
姚瑤和芳方華走進食堂。
員工當中有眼尖的，一眼就認出跟在姚瑤身後的是方華。
大家驚訝地互相推搡。
“喲，看呐，那不是方華嗎？”
“是呀，她怎麽和姚總走在一塊兒？”
“她不是因爲剪破了姚總設計的長裙回家去了嗎？”
“可不，怎麽又回來了？”
“你們還不知道呀，她是回家去縫補那件長裙。”
“對，我知道，據說縫好了，今天剛回來。”
“對呀，她今天好像還摔了一跤，被救護車送到醫院去了。”
“原來上班時來的救護車是來接她的呀？那她不是好好的嗎？”
“誰知道呢？”
兩桌員工腦袋湊腦袋，紛紛議論起來。
有羨慕的，更有眼紅嫉妒的。
“裝的吧？刷存在感引人注意呗。”
“誰知道呢，噓……”
“過來了過來了，快吃飯吧。”
“大家快吃飯，你們别那麽八卦了，其中肯定有原因的。”
“嚯，看姚總和她有說有笑的，這家夥。竟然還因禍得福了。”
“是呀，早知道我也剪一刀。”
“傻呀你們？剪破了你們能補啊？我聽人說方華補好的連姚總都看不出破綻來。”
“對對，說是一點兒都不像另外縫制上去的，簡直天衣無縫。”
“真的嗎？那毛手毛腳的丫頭，還有這手藝？”
“那可不，有時候啊，真人不露相的。”
“哼，居然連咱們都被騙了。”
“咦，她怎麽和姚總坐在一塊兒？”
剛才大夥見方華跟在姚瑤身後有說有笑，還以爲她們隻是順路遇上了一起進來。
沒想到竟然還走到了一起。
這怎不令大家大跌眼鏡呢？
“我聽李英子說，姚總說了，方華現在是大功臣，要獎勵她。”
“原來是這樣。”
“行了，快吃飯吧，吃完飯我要回宿舍睡覺了，困死了都。”
“我還要加班呢，你就能睡覺。”
“你加班有錢呀。加班都是雙倍工資。”
“就是，我還想加呢，可我們那一組的活已經幹完了。”
“行了行了，吃吧。”
一群人這才閉了嘴。
方華剛才從她們桌旁經過的時候，其實已經聽見了她們的議論聲。
她不僅不生氣。反而在心裏美滋滋的。
她高傲地揚起下巴。
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那幾桌的同事。
心裏不屑地冷“哼”一聲！
等我方華學會了服裝設計，瞧你們還敢不敢看不起我？
“方華，咱們去打餐。”
“想吃什麽你自己打。”
“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
姚瑤走到餐盤架上，拿起一套餐具。
方華也連忙跟過去，拿着同樣的一套餐具準備去打員工餐。
這時，食堂的一名員工走過來：“姚總，您怎麽在這兒打餐呀？”
“我不在這兒打去哪兒打？”
姚瑤笑着問道。
平時她也是和員工們同吃同喝，打的都是員工餐。
“丁總說您太辛苦了，特意自己親自下廚，炒了幾個小菜，正在裏面的小餐廳等您。”
“什麽？他還親自下廚？”
“是呀，我剛才忙着燒水，這才出來，差點兒耽誤了喊您。”
“是嗎？他還真的下廚給我炒菜？”
姚瑤立刻放下餐盤。
方華在姚瑤身後聽了，心裏空落落的。
端着空餐盤發愣。
姚瑤一回頭，拉着她的手：“方華，走呀，咱們一起進去吃。”
“我？”方華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們夫妻倆的晚餐，叫自己一塊兒去？
“對呀，你看現在這外面菜也剩得不多了，丁總正好炒了，那咱們就一起進去吃吧，讓你也嘗嘗你們丁總炒的菜。”
“好呀好呀。”
方華那張快哭的臉上，瞬間堆滿了微笑。
她沒有忘記用眼角的餘光，再次掃向那群同事。
隻見她們一個一個瞪着眼睛，目瞪口呆的樣子，她别提心裏多爽了。
她依舊像剛才那樣，高昂着下巴，跟在姚瑤身後走進小餐廳。
這間小餐廳是廠裏招待客戶用的。
平時沒有客戶來的時候，門是關着的。
丁尋和姚瑤、以及廠裏的其他高管，都是和工人們在大餐廳一起吃。
有客戶來，正好趕上飯點的話，才專門開小竈在小餐廳裏吃。
姚瑤推開小餐廳的門走進去。
丁尋正坐在餐桌旁看着手機。
餐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着四菜一湯。
一股鮮美的香氣襲來，姚瑤用力吸了吸鼻子：“哇，好香啊！”
“聽說今天有人親自下廚請我吃飯？”
丁尋擡起頭：“姚瑤來啦，菜剛炒好，還熱乎着呢，我就算到你快要下來了……”
剛要繼續說下去，卻在站起身伸手拉姚瑤的時候，看見她身後的方華也進來。
丁尋的表情僵了僵。
姚瑤連忙解釋：“哦，我和方華聊到這會兒才下來，外面的工作餐剩得不多了。”
“你看這不正好趕上了嗎？你的手藝光我一個人品嘗不行呀？所以我就叫方華也進來一起吃。”
末了，姚瑤故意調皮地問：“可以嗎？大廚。”
丁尋連忙回答：“當然可以，來，方華坐。”
他的手攬着姚瑤的腰，倆人坐在一塊兒。
方華在他們的對面坐下來，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這一頓飯，丁尋和姚瑤邊吃邊聊，無比歡快。
方華一句也插不上嘴。
他們聊的也不是她能聽得懂的話題。
好不容易悶悶不樂地吃完，她站起來說：“丁總、姚總，我吃好了，你們二位慢用。”
“方華就吃好了？”
丁尋禮貌地問。
“是。”
“吃飽了嗎？”姚瑤關心道。
“吃飽了。”
“那行，要不要再坐會兒？”
“不坐了。”
方華心想，再坐下去心裏隻會更加難受。
“我想回宿舍去休息。”
“好，那你回去吧，這一天折騰得累了，早點睡覺啊。”
“好的，謝謝姚總！”
出門時，方華趁關門的時候，眼睛看向丁尋。
隻可惜，丁尋的眼裏隻有姚瑤。
他那雙熾熱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姚瑤的臉。
方華失落得鼻子一酸，關上門，匆匆走出小餐廳。
這時的食堂已經沒有幾個人，吃飯的員工們已經走了。
隻有幾位食堂的大姐正在收拾桌椅。
方華小跑起來，回到自己的宿舍，連鞋都來不及拖，一頭撲在床上抽泣。
宿舍裏沒有其他人，等方華哭夠了，她才翻身下床。
剛一擡頭，吓得差點兒倒地：“你怎麽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