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我怎麽就不能來？”
秀秀走了進來：“這又不是你家的地兒！”
一輩子伶牙俐齒的秀秀，啥時候吃過前次被方華指桑罵槐的鼈？
這不找補回來她還叫秀秀？
“這兒雖然不是我家的地兒，但是你知道這是啥地方嗎？”
方華也不是省油的燈。
面對秀秀這回的理直氣壯，她也毫不示弱。
“這是啥地方？這是姚總的設計室。”
秀秀冷笑着。
“秀秀，既然你說知道這是姚總的設計室，那你也應該知道這裏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怎麽？姚總請我來的不行嗎？”
“姚總會請你……”
方華住了嘴，姚總還真是會請秀秀來。
上次不就請秀秀來爲他們傳授繡法嗎？
“行了行了，你們倆不要再把這些婆婆媽媽的事兒搬到工作上來說，你們要吵架到外面吵去！”
杜小紅不客氣起來。
方華和秀秀這才停止了争吵。
但是，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自覺地把距離拉得老遠。
仿佛對方有瘟疫似的。
杜小紅到門外去拿了一把笤帚進來，朝倆人說：“你們千萬别再吵吵了，姚總來了。”
“你們幾個都來了？”
姚瑤很快走了進來。
“姚總，你手上拿的是啥呀？”
“這是秀秀的新作品，來，你們兩個也看看。”
杜小紅放下笤帚湊過來。
方華極不情願地站在旁邊，像個局外人似的，遠遠地看着。
“诶？方華你過來呀，主要是想讓你給看看。”
被姚瑤直接點名，方華隻好走過去。
“方華，你看秀秀這創新的繡法、這走線、這針，是不是比咱們新南傳統的繡法更加靈活？繡工也更加細膩？”
方華懶懶地說：“哦。”
姚瑤一心在贊歎秀秀的作品，并沒有在意方華這個“哦”字是什麽态度。
“确實更好看，而且立體感更強！”
杜小紅也由衷地贊歎道。
“秀秀嬸子，你可真厲害，心靈手巧呀！”
“小紅，你的手藝也不錯。”
秀秀謙虛地回應着。
方華氣鼓鼓地盯着繡品，腦子早就飛到天外去了。
這種沒有啥文化的山村女人能創新個啥？
姚總會誇她繡得好，一定是因爲她們大城市的人沒見過什麽叫刺繡。
這麽一想，方華的心裏就釋然了。
她高傲地擡着下巴，眼皮子下垂，眼珠子盯在繡品上。
“這兒明顯不行呀，這一針是跳針？”
“是嗎？”姚瑤低下頭去看。
杜小紅也很驚訝。
隻有秀秀在旁笑道：“那不是跳針了，就是我創新的繡法裏的一步。”
“你們看，這兒、還有這兒……繡直線的時候，這些都是每隔五針就有這麽一針，是不是很好看？”
姚瑤看仔細了，的确是更好看！
“秀秀嬸子，原來你這幅作品的立體感就是來源于這個。”
“對，其實新南的繡法繡出的圖案也是挺有立體感的，隻不過沒有我創新後的立體感強。”
“的确。”姚瑤肯定地說。
杜小紅比誰都興奮，她攀着秀秀的肩羨慕道：“秀秀嬸子，你這都可以申請專利了。”
“瞎說吧？這又不是啥科技發明成果，申請啥專利？”
方華終于逮到了話題。
“方華，我說的這個‘申請專利’不是真的就去申請專利，我是對秀秀嬸子的肯定！”
“杜小紅，你要對她肯定就肯定，沒必要給她戴這麽高的帽子吧？”
姚瑤驚訝地擡起頭：“方華，你怎麽了？”
在她的印象中，方華性子直爽，容易得罪人。
越是這種人就越是沒什麽心眼兒。
可是聽方華這番話，怎麽聽都感覺話裏帶刺兒。
這不像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該有的言行吧？
見姚瑤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方華驚覺自己失态。
連忙掩飾道：“不是……姚總，我的意思是，秀秀嬸子繡的非常好，但是咱們得低調些，免得同樣盯緊了。”
姚瑤這才放松下來：“方華說得有道理。”
但其實姚瑤對方華這個人也就警惕了起來。
她不會輕易肯定一個人，但也不會輕易否定一個人。
對于方華，她承認自己的确了解不夠。
“好了，秀秀嬸子，你把這副作品放到我辦公室去吧，等咱們的訂單都完成了，開始創屬于‘大有服裝廠’的品牌時正好用上你的繡法！”
“好嘞！”
秀秀興高采烈地抱着作品跑出去。
姚瑤招呼杜小紅和方華坐下。
“你們倆今天開始正式跟我學習服裝設計。”
“隻要你們用心學，我一定會把我所學的都教給你們。”
“将來你們有機會可以去更好的學校去進修、去深造、去考取證書。”
方華忍不住問：“姚總，杜小紅她連畫畫都沒有學過，她怎麽學設計呀？”
“這個不要緊，小紅喜歡設計這一行，現在開始學畫畫也來得及。”
姚瑤幫着杜小紅解釋。
“可是，這多耽誤事兒呀！”
“不耽誤，方華，你是學過美術的，你也可以多教教小紅，我這邊也會從最基礎的開始教她。”
“我……”
方華内心氣得無處發洩，本能地握緊了拳頭忍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方華，你把我昨天接的海市一位夫人的禮服設計圖畫一畫，我一會兒過去看。”
“小紅，你到這邊來，我今天開始爲你上第一課。”
聽到讓她繪圖，方華表現得特别積極。
因爲她知道，不是誰都能以個人的名義到廠裏來定做服裝。
能被姚如此特别對待的人，身份一定不一般。
她如果能設計出令那位夫人滿意的作品，說不定今後人脈也就廣了。
姚瑤見她專心去工作，便開始爲杜小紅上素描課。
丁尋走進設計室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一邊是方華正聚精會神地趴在桌上畫着圖。
一邊是姚瑤正在畫架前教杜小紅畫着一條條的線。
他走過去好奇地問：“瑤瑤，你們這是在畫啥呢？”
“哦，我先教小紅素描。”
姚瑤擡起頭，沖着他甜甜地笑。
“你不是教她服裝設計嗎？教素描做啥呀？”
“你不知道，服裝設計要有美術基礎，而美術的基礎是素描，我在教小紅排線呢。”
“這多無聊呀，是吧小紅？”丁尋逗趣道。
“這是最基礎的基本功，排線排好了以後畫面明暗關系和幾何圖形的處理上才準确。”
“你是師傅，你内行，我不打擾你們了，你先教她畫，我去你辦公室喝杯茶。”
姚瑤看出丁尋一定是有事找自己。
連忙交代了杜小紅幾句，便追了出來。
“丁尋，是有什麽事兒嗎？”
“有事兒，說了你要冷靜！”
丁尋表情嚴肅地看着她。
姚瑤擔心道：“你說，到底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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