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師傅有點訝異自家老爺什麽時候竟然關心起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回答:“喝了,我今天第一回看到少爺這麽早起來,所以就趕緊讓他喝了牛奶當早餐。隻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回房間之後,倒是沒有再出來了!”
“沒事,沒事,估計他也就是睡個回籠覺吧!”唐正霖的表情裏總算透出了幾絲安心。
兒子啊!别乖老爹在牛奶裏給你下了安眠藥,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了之後,也許你妹妹就回來了!
雖然唐正霖不知道這次綁匪們到底賣的是什麽關子,但從對方幹淨利落而又熟稔的手法來看,自己此行絕對有不小的危險。
五點五十分,奧迪車****迷霧,順利抵達了充滿着一片冰冷氣息的麗青公墓。其實這一次跟綁匪要求的準确時間是在五點五十三分,昨晚唐正霖多留了個心眼将這個時間往後虛報,足足推遲了二十分鍾。
這樣做的目的無非就是不想讓陸羽跟淩少騰插手,晚報了二十分鍾電話,哪怕到時候他們追上來了,也許自己跟綁匪的交易也就完成了。
清晨的麗青公墓顯得萬籁寂靜,跟已經打着瞌睡的夜班守墓老頭打了個招呼之後,老頭很是利索的打開了大門。唐正霖朝林師傅下達了原地等候的命令,而後便一個人獨自踩着台階順着階層一步一不的走了上去。
過了将近兩分鍾,都已經快抵達這座公墓小山的山頂位置之際,唐正霖腰間的手機在甯靜中異常刺耳的響了起來。
“鈴鈴鈴……”每一次震動跟響聲都像巨石一般轟撞在唐正霖的心坎上,使他不免透出了幾分急切的神采。
看了看手機上顯示出來的“未知号碼”四個字,他立即朝四周望望,在已經開始變得稀薄的迷霧中依舊無法看到任何人的身影之後,這才趕緊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我已經到了,請問……”
沒等唐正霖開口詢問,手機裏馬上傳來了那道沙啞到極緻的聲音,跟昨晚沒有絲毫差别。“現在你聽着,走到五百二十号墓地,将花擺放好,并跪下磕三次頭!”
“不——送花可以,但是讓我磕頭這……”唐正霖當場想拒絕這個要求。他自覺這輩子從來不虧欠過别人什麽,要跪的話也隻有跪天跪地跪父母,對着一個陌生的逝者進行這等大禮,他心理上有一種自然的抗拒。
“聽從指示,要不然你這輩子就别想再見到你的女兒了……”
沙啞的聲音沒打算跟唐正霖過多廢話,說完此句之後,便馬上挂斷了。
唐正霖不免又朝着四周拼命的窺探着,可依舊一無所獲。爲了自己女兒的安全着想,他的臉上這才甩掉了那份猶豫,依着墓碑的順序,快速的尋找起了那刻有五百二十号的标志牌。
當手裏那塊手表的刻度指向淩晨五點五十五分的時候,唐正霖終于找到了這座墓碑上一片空白的墓地,他怔了幾秒鍾,終究還是抱着尊重逝者的态度,很是恭敬的将那擠得滿滿當當的九百九十九朵白色菊花簇成的巨大花束擺放在了墓碑前,然後緩緩的彎下了膝蓋。
終于,他的雙膝磕碰上了那光滑的大理石地闆,然後抱着解救女兒的堅決希冀,緩緩的彎下了腰,帶着對這位陌生逝者緬懷的心情,磕下了他認爲算的上自降身份的高貴頭顱。
砰——砰——砰!
三下磕頭終于完成了,唐正霖心裏總算舒了一口長氣,用手輕輕揉了揉額頭上磕出的紅印,那張儒雅的臉上終究透出了幾分輕松。
這樣一來,全部滿足了綁匪的條件了,他們應該可以放回小雨了吧?
唐正霖心裏期待着綁匪們能夠信守承諾,緩緩的就要躬起一貫筆挺,不曾向任何困難屈服的身體。
可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堅硬之物突然就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接着一道冷得令人覺得沒有絲毫感情的淡漠聲音響了起來。
是個年輕的女聲,聽起來音質非常悅耳,不過這說出來的内容卻是讓唐正霖整個身子忽然就停住了,仿若凝固在了空氣中一般,甚至于雙眼的瞳孔都在一刹那間張得大大的。
翁翁文——
唐正霖覺得自己整個腦袋裏變得一片轟鳴,然後在着巨大的轟鳴聲中,緩緩的,一道聲音逐漸變的越來越清晰!
“唐正霖,還記得當年琵琶湖邊的倉井奈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