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擋路老鼠屎


賈琏賞了那小厮,打發人去通知戶部侍郎段志用來清點銀錢。賈琏在戶部隻負責田、糧這塊,這個段志用正好是負責管理錢财國庫的。賈琏想運錢送入國庫自要找他。

“令其天黑前務必把這些錢運走。”賈琏囑咐道。

不大會兒,段志用便派人來了。來人隻有兩名,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不像是來搬銀子的。

二人恭敬地給賈琏行禮之後,便道:“段侍郎說反正尚書大人明兒個還要繼續賣,那這些錢不如就留在百彙樓裏,到時候一遭跟他交接就成。”

這個段侍郎在戶部其實就相當于戶部真正的一把手,據說已經被皇帝看中成爲新任戶部尚書的人選。賈琏雖爲尚書,但他隻管自己的專業那塊,戶部其餘的雜務等等而今全都是由這位段侍郎主持負責。這也是段志用而今之所以敢對賈琏這位尚書如此嚣張的緣故。

“不行,今天日落前必須運走。”賈琏才不管段志用是不是刻意爲難他,反正他要求事必須照辦。。

兩名主事都是段志用的狗腿子,倆人爲難地互看兩眼,暗中似有嘲笑之意。其中一名拱手,敷衍的表示這就去問詢侍郎的意見。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人回來了,一臉爲難的跟賈琏道:“段大人說了,今天要把錢運到國庫,需要過許多手續,每天送一次未免太過麻煩,不如等明日一遭送。”

賈琏正喝茶,聞言冷着摔了茶杯。他已經忙活一天了,還要爲這點小事兒操心,心情自然不佳。家裏頭還有媳婦兒等着他回去吃口熱乎飯,偏偏這些人拖拖拉拉。

“百彙樓裏沒有侍衛,也沒有安全的地方放銀子。滿京城的人都知道百彙樓今兒個賣了十萬兩銀子在這兒,你們覺得安全麽?出了事,誰來負責?”

“這……”倆主事見賈琏真發火了,尴尬地賠笑,心裏頭都有點不高興。他們也覺得這麽點小事,賈尚書未免太較真了。

“尚書大人莫氣,下官這就去再問!”主事之一賠罪完事就要走。

“站住!”賈琏怒道,“你們家大人好大的膽子,叫我一個尚書等着他侍郎的回話,誰給他的權力!我給你們國庫籌銀子,這還籌出罪來了?這錢如果出了事,你們家大人若包賠?”

倆主事吓得忙拱手爲賈琏賠罪。

“興兒,把銀子并着銀票擡到他們二人的車上。”

興兒脆生生的應承,立刻叫人将十箱子現銀并着一瞎子的銀票擡進二人的車内。本來坐人的兩輛車的車廂内被塞得滿滿。

“诶,大人您這是……”倆主事慌忙地跑出去。

“關門。”賈琏一聲令下,仆從們便将百彙樓上了門闆。

興兒将早準備好的收條給兩位大人,請他們簽字畫押。

“尚書大人,您這,您這……”

在賈琏冰冷陰戾的目光注視下,倆主事不得不簽了契約,按了手印。

“交接完成。”賈琏上了馬車,帶人絕塵而去。

倆主事各自帶着小厮,傻站在百彙樓門口,呆滞了半晌。

馬車的車廂上載滿了銀子,連給耗子鑽空的地方都沒有,他們兩個大活人自然沒地方乘坐,除非跟着那馬車夫一塊坐在車頭。

倆主事都自诩斯文,不肯遷就,最後打發小厮們去租了兩個轎子。倆主事就這樣乘着轎子領着兩輛車前去找戶部侍郎段志遠。

而今京城小巷小街裏有不少要飯的流民,這些人本是京郊鹹厚村的佃戶。因惡霸占地強行收租,家園被毀,他們都成了流浪的乞丐,隻要混到在京城内的小巷乞讨。大街人流多,其實可以讨到更多的錢和食物,但官府的人不準他們在那出現,說是怕他們這些下賤的乞丐沖撞了京城貴族。

百彙樓這條街四通八達,周圍就有兩條小巷子。因這還是一條買賣生意街,做好吃的特别多。很多乞丐會冒險趁機在附近轉悠,要是碰見哪家酒樓出來倒剩菜剩飯,他們便賺到了,尚能飽餐一頓。今天百彙樓出售草莓的事兒鬧得轟轟烈烈,這些躲在街附近小巷裏的乞丐自然都聽到了風聲,眼盯着那些達官貴族出入百彙樓。看着人家穿金戴銀,爲了兩口果子揮金如土,争得頭破血流。而他們隻能衣衫褴褛,靠着開裂嘴唇裏冒出的那些血絲來填肚。

何其不公!

黃昏前,幾個乞丐眼見着百彙樓的人搬了幾箱子東西送到車上。又見百彙樓的那位大人走後,那兩輛馬車四周隻有六個人。幾人互相交流幾眼,便不約而同的想到一處去,悄悄地跟在那兩輛馬車後頭。

此事,乘轎子的倆主事見天快黑了,心急,忙命人擇小巷抄近路走。

……

賈琏在家陪靜芯吃完晚飯,夫妻倆閑聊逗笑了片刻,賈琏便接到宮裏的急诏,皇帝宣他即刻進宮。

賈赦那邊聽聞消息,打發人來問。賈琏換了官服後,便到榮禧堂和賈赦道:“具體什麽事我也不知,去了自然知道。”

賈赦坐立不安,“我這心裏總是隐隐覺得不對勁兒,你二叔這幾天一直沒回家,說事在北靜王府跟王爺切磋棋藝,我怎麽就不信呢!一準有問題!琏兒,你此去宮中,一定要萬分小心呐。”

“知道了。”賈琏沖賈赦點了下頭,匆匆趕進宮。到了宮門下車時,便見丞相靖英光的馬車也停在那兒。賈琏正琢磨着是什麽大事兒連丞相都勞動了。

到了禦書房,賈琏就見皇帝背着手在桌案前來回走。大皇子、北靜王和靖英光依次排列,微微躬身候命。屋中央還跪着三個,打眼瞧背影賈琏認不出來,不過看領頭的下跪的那個官服,可知級别應該是個三品官。

賈琏走上前行禮,餘光一掃,這才認出這三人來。正是剛和他接觸的兩名戶部主事,叫什麽姓什麽賈琏不知道,雖然他是戶部侍郎,但他隻關心他自己負責的這塊,至于戶部其他的人和事,特别是交往不來的那些人,賈琏從不怎麽關心。而二人前邊領頭的那個,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戶部侍郎段志遠。

“兵部尚書到!”傳話音落,胖乎乎的兵部尚書就滿頭大汗的滾進屋内。之所以說滾,是因爲他一進門就被高門檻給絆住了,在地上滾了半圈之後,幹脆不起來,直接趴到賈琏身邊給皇帝磕頭行禮。

賈琏斜睨他,一點都沒有疼意思,看來是皮糙肉厚滾得容易。

兵部尚書倪永昌也在用餘光打量賈琏,發現對方瞅自己後,倪永昌故意客氣地沖賈琏勾嘴角笑了下。

還笑得出來。

賈琏微微勾唇,也報以他一個微笑。

倪永昌眼睛眨巴眨眼,先撿要緊的顧念,拜向皇上,“臣失職,罪該萬死!”

“哦?倪大人消息果然靈通,已經知道了。那賈愛卿呢,你知道了麽?”皇帝問。

賈琏搖頭。

靖英光忙将百彙樓運送的十萬兩銀子遭到流民哄搶的事兒說出來。

賈琏其實剛才進門看見跪地的那三人,就猜出來幾分。而今聽靖英光這麽講,真禁不住感慨,“好的不靈壞的靈”,竟然他說什麽就來什麽。

大皇子一臉懷疑的打量賈琏,“賈尚書似乎對此并不驚訝啊?”

“有點驚訝,卻沒那麽驚訝。”賈琏平靜回道。

皇帝發現賈琏的異常,讓賈琏起身細說。

賈琏便如實交代了經過。段侍郎如何拖延推拒他安排的事情,如何派了兩個不中用的人來搗亂。

“這事兒當初可是呈奏折子過得!具體如何執行臣都詳述在奏折上了,需要各部配合的地方也有注明。此舉是聖上批準的,臣事後就将同樣的一份内容交到了各位相關負責的大人手中,怕什麽?就怕出現今天再三催請請不來的狀況。結果今天的事情還是成這樣了,臣無話可說。”

“那你也不能就那樣不負責的将那些銀子交到他們手上,沒個官兵押送,當然會出問題!”大皇子不滿道。

“不然呢?運送那點時間的确危險,但東西一旦送入國庫,就保準安全了。若放在百彙樓,便時時刻刻都有被劫的可能。那些是餓得沒命的流民,左右都是死,他們能怕什麽!”賈琏冷冷掃一眼段志用。

段志用咬牙用餘光狠狠瞪賈琏,他怎麽都沒想到賈琏會跟他杠到這種程度,竟然真的就把銀兩塞進那倆主事的車上,撒手不管了。早知道這厮這麽冒險玩命,他就是死也會派人去把銀子給運回國庫!

皇帝聽得清清楚楚,雖然這件事賈琏交接銀子的行爲有點沖動,但他的理由都很正當。這些錢在路上被劫,跟在百彙樓被劫,都是一樣的。賈琏好容易将兩斤草莓賣出了近十萬兩的高價,替國庫分憂。結果段志用這厮隻顧着和同僚怄氣比較,全然不顧國家大事。

“賈愛卿的折子是朕親自批得,也便是說,你段志用負責每天給國庫回收銀子,是在執行朕的旨意。”皇帝說到這裏故意頓了頓,看着段志用。

巨大陰沉的氣場逼仄,段志用漱漱發抖的身體幾乎癱軟成一灘水,額頭上的冷汗徐徐凝聚,已有豆大。他心裏面,伴随着皇帝那句“執行朕的旨意”炸開了,血肉橫飛,瞬間絕望。他隻是簡單地想給賈琏找點麻煩,來個下馬威,讓他堵堵心,誰會想到就這麽我微微一下,他竟然成了“抵抗聖旨”的罪臣。

罷黜,株連……近在眼前,太可怕了!

“輕忽懶惰,玩忽職守,段志用,這些年朕竟錯信了你!”皇帝說罷,擺擺手,當即就有侍衛拉這段志用下去。

段志用緊張的正要給皇帝賠罪,忽然被拖走,吓得大叫,大呼自己冤枉。

“臣——”話隻說了一個字,就被堵了嘴。

侍衛毫不留情的用大手撚着他的兩片唇,狠狠拉扯,連同他的身體一起粗暴生硬地拖出殿外。

大皇子見狀,吓了一跳,眼珠子亂瞟一陣,心噗噗的跳。

到兵部尚書這裏,皇帝面色更加陰沉,眯着眼問他:“你呢?賈尚書該早把謀劃好的文書送到你那裏,怎麽不見你派的兵護送?”

倪永昌忙磕頭:“臣該死,錯信了段侍郎!是他派人告知臣,不必派兵的。”

“哼!堂堂尚書的話你不聽,去聽個侍郎的,我看你也沒有什麽做尚書的命,痛快地給别人騰出你這個尚書之位吧!”

倪永昌吓得直磕頭求饒,請皇帝開恩,讓他戴罪立功。

靖英光站出來求情,無非是跟皇帝解說近來朝廷官員空缺太多,不已再大動幹戈貶斥要員。

皇帝緩了緩氣,這才饒了倪永昌一遭,但要罰俸三年。

倪永昌忙恍惚着謝恩,磕磕巴巴的站起身。直腿的時候,倆膝蓋一軟,差點又撲到,被賈琏給扶住了。待倪永昌尴發現是賈琏扶他的時候,吓得一哆嗦,他尴尬地不知該如何應對賈琏,就對他眨了眨眼,就算表示他心不甘情不願的謝意了。

賈琏倒覺得這個胖乎乎的倪永昌有點逗。

“皇上,臣已經命人立刻将城門已經封鎖。那麽多銀子,他們帶不出京,隻要各處搜查那些流民藏匿的住所,定然能将那些銀子追繳回來。”倪永昌努力表現。

皇帝點點頭,緩了緩,轉而看向賈琏,“愛卿,你剛才說搶錢的那些是餓了沒命的流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賈琏變阿靜京郊鹹厚村佃戶們被驅趕的事兒告知了皇帝。

“竟然如此凄慘。”皇帝撚了撚胡子,眉頭緊鎖。

賈琏:“皇上,今日事僅是個小苗頭,而且在京,天子腳下有重兵把手,頃刻鎮壓便可了事。但病因不除,舊疾就會再犯,而且換個地方的話,很可能會發生更嚴重的情況。”

水溶笑,“賈大人未免太危言聳聽了吧。不過是一村子的佃戶出了點問題罷了,這是個别情況,你怎能說全天下都如此?”

賈琏聞言嗤笑:“等全天下都如此,還來得及麽?坐等事态的發展而不去管,皇上還要我們這些臣子做什麽?難不成我們就這樣心安理得的吃閑飯!?”

“你——”水溶突然被他的提問噎住了。

大皇子罵道:“賈大人少胡說八道了,你似乎什麽事兒都扯到國家民生上。這次不過是幾個刁民作亂,不知感恩,痛快處理幹淨了便是,完全沒有你講得那麽嚴重。”

“凡是有因有果,不可能憑空而來。土地的所有權和農民們是分離的,便會嚴重導緻了農耕生産秩序的破壞。小農破産,那些百姓們無飯可吃,無衣可穿,拼是可能死,但不拼是必死。這樣的絕望的情況就會嚴重導緻動蕩,很容易出現民衆暴動。”賈琏解釋道。

皇帝聽得有理,點點頭。大皇子還要說,皇帝見狀擡手示意他閉嘴,且動了動手指,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大皇子瞪一眼賈琏,還很是不甘心,在北靜王水溶的暗中拉扯下,這才退了出去。

随後,兵部尚書也被趕走了。

皇帝打發走閑雜人等,屋内隻留一名親信太監,賈琏,還有他素來信任的靖英光。

“丞相,你對賈愛卿提的事怎麽看?”皇帝問。

靖英光拱手,“聖上,此事臣附議。臣早些年便關注過此類事件,一旦富者收田趕人,佃戶們便毫無立錐之地,四野餓殍,着實可憐。”

皇帝歎口氣,點點頭,這件事如果連丞相也認同的話,就說明賈琏的話的确很靠譜。

“臣鬥膽說句欺君罔上的話,聖上若得空可以出宮走一走,不擺排場,不知會當地官員,親眼見見民生如何,便可知真正的情況了。”賈琏道。

皇帝盯着賈琏半晌,将氣氛壓抑到最低調,突然笑道:“賈愛卿,朕就喜歡你這直言快語的性子,故而你說的話朕總是很信。你這主意極好,得空朕便試試,連你都不告訴。”

“此乃天下百姓之幸。”賈琏回道。

皇帝琢磨了會兒,問賈琏可否有應對這種情況的辦法。

賈琏:“臣隻是大概有個想法,具體操作的辦法還要仔細琢磨,因爲涉及到多方利益,很複雜。”

皇帝點點頭,背着手轉了兩圈,對賈琏道:“那就說說你初步的想法是什麽?

“改革田制。”

賈琏突然擡起雙眸,兩眼發光的看着皇帝。

……

時至深夜,賈琏所乘馬車的車轍聲才在榮府的西角門響起。

興兒提着燈籠,側身走在前面急急忙忙的爲自家爺引路照亮。

剛過了二儀門,就見倆個人影立在路中央,提燈籠的弓着腰站在邊上,挺着腰闆揚頭筆直站着的在前頭。

這種一般身高,肚子略大,蓄着呼吸,又對自己的形象特别有信心和會耍斯文人高傲氣派的人,榮府裏隻有一個,是賈政。

這厮,大半夜的,度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等他。不知道的,還以爲賈政對他有意思呢,這厮可真夠執着的。好好地在家看看書寫寫字,偶爾悲傷春秋的歎息一下他的“歸田園”憂思,不挺好的麽?一把年紀了,真折騰。

賈琏明知道賈政瞪他,卻假裝看不見,徑直從旁邊路過,不理會賈政。

賈政氣得翹胡子,原本擺出來的一副氣派樣子瞬間崩塌,急急忙忙的追喊賈琏。“你小子給我站住!”

“啊,是二叔?我還以爲我眼神兒不好使,大半夜見到鬼了呢。”賈琏勾唇冷冷地戲谑道。

賈政被他的話惹出一股閑氣,硬忍了,用一副長輩的口氣問他:“這大半夜的你去宮裏做什麽?”

“自然是和皇上商議國家要務,二叔是讀書人,跟我這個種田的素來聊不來,那我就不細解釋了。”賈琏呵呵笑一下,看着賈政被他氣得越來越青的臉,沉重的心情突然舒暢了不少。

“你……唉,算了,我也隻是關心你罷了。最近朝局動蕩,有很多官員都被罷黜了,你跟四皇子一夥兒,他沒了好果子,你會好?以後多加小心吧!”賈政口氣有點譏諷。

“哦。”賈琏敷衍一聲,繼續要走,又被賈政出聲攔住了。

“我看你這孩子真是死心眼,都這時候了,你還打算繼續跟着四皇子?大皇子這邊正得盛寵,他是聖上的第一個兒子,養母又是嫡皇後,舅舅家還是朝廷重臣,正兒八經的太子人選,你這眼睛怎麽就不好使了呢。”賈政道。

“二叔眼睛好使就成呗。”賈琏懶懶地哼哼一句,打個哈欠。

賈政發現賈琏現在跟自己說話完全是不正經的态度,甚至趕不上之前吵架來得嚴肅。哪怕是彼此厲害的吵一嘴,賈政至少能知道賈琏心裏真實的想法如何。現在他這麽态度不緊不慢的敷衍,倒叫他有一種徹底被無視,被當做跳梁小醜的感覺。

賈政深吸口氣,“你就不好奇我這兩天爲什麽一直沒回家?”

賈琏微微張大眼,“二叔這兩天沒回家麽?”随即轉頭向興兒證實,“真沒回家?”

興兒忙配合的跟主子搖頭,“爺,小的這些日子跟着爺跑動跑西,也跟也一樣,不太知道府東二老爺的情況,小的該死!”

“你們——”賈政被這對主仆氣得胸膛一上一下,激烈地起伏不定。

“還有事麽?”賈琏微微一笑,看着賈政。

賈政愣了下,醞釀怒氣,對賈琏喊:“我——”

“噢,對了,我差點忘了,二叔這兩日外出,可苦了獨自在家的嬸子了。她現在可是家裏的……可能這麽形容不太好,但的确是老太太的原話,‘一個老鼠屎,差點壞了一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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