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幕後黑手,族老之争


下午,陽光正好,給女兒喂了奶,又把兒子哄睡着,夜辜星幹脆也跟着眯了會兒覺。

安隽煌正和月無情等人在書房商量滿月宴的事,夜辜星倒成了閑人。

這一個月,她的生活簡單又低調,每天除了照顧孩子,就是窩在三樓形體室,做做瑜伽,舉舉啞鈴,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就開始進行适量的跑步訓練,嚴格按照張莉交給她的那份計劃執行,效果相當顯著。

加上飲食方面的調理以及嘗試一些美容養生的方法,夜辜星的氣色看上去甚至比生産前還好上幾分。

都說年輕是資本,而夜辜星顯然資本頗豐,畢竟,她才隻有二十二歲!

二十二歲就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很多時候就連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葉紫的死讓靈魂得以掙脫命運的藩籬,夜辜星的重生讓她獲得了前世可望而不可求的東西——愛情、親情!

夜辜星做了個夢,夢裏,她站在旁觀者的視角,眼睜睜看着葉紫如何一步一步跳進了陷阱,走向滅亡!

猛然驚醒,看着身旁安睡的兒子和女兒,夜辜星笑得灑脫,原來,曾經之于她,已成陌路,她可以冷眼旁觀,可以淡笑以對。

葉紫死了,可夜辜星還活着。

給兩個小家夥掖好被角,夜辜星起身出了卧室。

剛拉開門,一男一女便迎上前,恭敬喚道:“夫人。”

既然已經決定入主安家,夜辜星也不再排斥這個稱呼。

“安瑾,安瑜,你們看好小少爺和小小姐。”

“是。”

安叔得知夜辜星爲安隽煌生下一兒一女,喜不自勝,特地送了安瑾、安瑜這對雙胞胎來保護兩個孩子安全。

安叔,全名安泰,雖然隻是安家仆人,但他在安隽煌心中的地位絕不亞于月無情等人,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是安隽煌的親人!

作爲安家嫡脈長子,安隽煌自出生那一刻起,本應衆星捧月地活在世界頂端,帶着獨一無二的光環,享受尊崇的地位、高貴的身份,可是,一個比他僅晚了幾分鍾的生命将這一切分走了一半。

安隽煌從小沉默寡言,不苟言笑;而孿生弟弟安隽臣卻活潑讨喜,大氣伶俐。

雖是雙生,但兩兄弟不僅性格相去甚遠,連相貌也有很大不同。

安隽煌像安炳賢,而安隽臣卻像極了紀情。

所以,紀情對小兒子尤爲偏愛,甚至動了扶植安隽臣上位的念頭。

而安炳賢卻對兩個兒子都不親,或者說,他對所有孩子都這樣,即便是嫡出的安隽煌和安隽臣也不能例外!

缺失了父愛,安隽臣尚有母親的支持作倚靠;可安隽煌除了他自己,就隻剩從小服侍他的安叔。

安隽煌六歲奪權,弑父殺親,安炳賢勉強保住一條性命,但卻被永生監禁于後宅之中,終日以花草爲伴,脂粉堆裏度殘年。

試想,六歲的孩童,正當天真爛漫的年紀,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安家最高處,讓安家衆人心服口服、俯首稱臣?

固然是安隽煌自身的實力和魄力,但卻與安泰的暗中扶持密不可分!

可以說,安泰在安隽煌的童年,充當了親人、老師、朋友的重要角色!

夜辜星曾在京郊墳場之下的密室裏見過安泰一面,那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前提是忽略他眼中一閃即逝的精光。

看得出來,他對安隽煌十分重視,連帶着對她也和顔悅色,目光掠過她小腹的時候更是滿眼欣慰,眉梢額角的笑紋宛如兩朵盛放的金絲菊花。

安瑾和安瑜是他早年從孤兒院收養的孩子,從小養在身邊,沒有進入安家正式的培訓系統,而是由他親手調教。

滿月宴後,絕兒和小姑娘就是由安隽煌親口承認,并載入族譜的嫡出血脈,屆時多少人盯着這兩個孩子,虎視眈眈,她不可能随時随地都守在孩子身邊,安隽煌也不可能,正愁找不到合适人選,焦頭爛額之際,安叔便送來了安瑾和安瑜。

夜辜星二話不說,當即收下。

一來,安叔對安隽煌真心實意,斷斷不會害他的孩子,這點從第一次見面,他看夜辜星的眼神就知道,愛屋及烏也不過如此了罷。

二來,安瑾和安瑜是對龍鳳胎,一男一女,正好絕兒和旭兒都有伴了。

三來,安瑾和安瑜是安泰打小養在身邊親手調教,并未接觸過安家其他人,幹幹淨淨,也就杜絕了被人收買的可能。不怪夜辜星思慮過甚,而是王慧和榮嫂的教訓讓她不得不随時保持警惕!

除了紀情,還有溫家!

這些心懷鬼胎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就從洛笛開始……

當鐵鏈響動的聲音自遠處傳來,洛笛微微睜眼,環視四周,一目,了然。

逼仄狹窄的空間讓她無法站直,也無法躺平,像一個鋼筋鐵骨的水泥扣碗,從上而下将她悶罩其中!

她甚至可以聽見呼吸的回音,可以聞到身上的腐臭。

仿佛專爲折磨她而建造,四四方方的空間,擡頭,鼻子能夠貼到上壁,蹲身,屁股能夠挨到地闆。

站不能站,躺不能躺,她隻能蹲着。

而離她不遠處,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已經開始腐爛生蛆,散發出濃烈的惡臭,完全掩蓋了她自己排洩物的臭味。

她木然地睜大瞳孔,嗅覺已經麻木,而她剛恢複不久的右腿也開始發炎、腫脹、潰膿。

不是沒想過死,但她暫時還不能。

她在等,等一個人……

當鐵鏈被丢擲在地面,發出清脆的哐當聲,狹窄如狗洞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洛笛知道,她等的人,終于來了……

有人拽住她的右腿把她往外拖,悶哼一聲,洛笛全身痙攣,不停顫抖,好像下一秒,右腿就會連皮帶骨被生生扯落。

似有預感般,她猛然擡頭,三米開外,一個白色身影孑然而立,平靜無波的眼神,淡然悠遠的表情,好像所有罪惡與黑暗都同她無關!

素手纖纖,是這個女人在背後翻雲覆雨,死了那麽多人,偏偏她手裏不沾一點血迹,身上不留半分腥甜。

她就站在那裏,好像遠離了一切紛争,不食人間煙火,但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她冷眼旁觀,笑看厮殺,卻無動于衷,她才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眼裏陡然爆發出強烈的恨,洛笛目眦欲裂,似要噴出血來,“夜、辜、星……”

一字一頓,聲嘶力竭。她忍辱偷生,人不人,鬼不鬼,活到了現在,就是爲了見眼前這個賤人!

緩緩搖頭,夜辜星清淡一笑,眼中掠過惡意的憐憫,恰好被洛笛盡收眼中。

“賤人!誰準你用那種肮髒的眼神看我?!你不過是他的玩物,他的情婦,而我是他的左右手!你憑什麽這樣對我?!憑什麽?!”

夜辜星輕蔑一笑,看着眼前發瘋的女人,緩緩搖頭,“洛笛,你知道嗎?我從沒見過一個女人比你還蠢。死到臨頭,不是想着如何脫身,而是呈口舌之快。我真懷疑,當初安隽煌怎麽就挑了你成爲護法?”

“閉嘴!誰允許你直呼家主名諱?!你這個不識好歹的賤貨!”

夜辜星眼神一凜,溟钊上前,清脆的一巴掌揮在洛笛臉上,血水順着她嘴角淌下,但她卻咧開染紅的白牙,朝夜辜星笑得格外森寒,眼裏是極端到不顧一切的恨意。

“安隽煌是我男人,直呼其名,理所應當。哦,恐怕你還不知道吧?我的兒子和女兒就要記入安家族譜了。”

洛笛如遭雷擊,咒罵的話也戛然而止,眼裏滿是恐懼的慌亂,“不……不會的……家主不會認那兩個賤種!肯定是你在胡說八道!”

“我到底是不是胡說,你可以問溟钊。”

“是。滿月那天,少爺和小姐的名字将會在十五位族老的共同見證下寫入族譜。”溟钊冷冷開口,面無表情。

雖然洛笛行事張揚,但多來對家主忠心耿耿,所以,大家對她都頗爲忍讓,可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違背家主的命令,竟然想害死家主的孩子!

事到如今,惹惱了夜辜星,安隽煌也雷霆震怒,洛笛已經必死無疑!

四大護法的位置多的是人盯着,安家從不缺人才,洛笛作繭自縛,落得今天這般下場純粹是活該。

怪隻怪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竟然對家主動了情,被嫉妒蒙蔽了雙眼!

僞裝的堅強徹底龜裂,洛笛像頓時被抽走了靈魂,隻不停低喃,“不會的……不會的……”

家主是神,高高在上,他怎麽愛上女人?怎麽可以愛上女人?!

“策劃這次行動的人,是誰?”

洛笛瞳孔一縮,拒絕開口。

“如果你不願意說,那就隻好讓煌親自來審。”

洛笛笑了,硬生生壓制住怒氣與不甘,面沉如水,眼中卻恨意滔天,“夜辜星,你真狠!”

哪怕是死,她也不願意讓安隽煌看到自己如今的鬼樣子。

對于那個男人,洛笛知道,那不是愛,而是崇拜!就像凡人仰望天神,不求能夠摸到觸及,隻求一擡頭,便可望見,可是有一天,天神降世,卻愛上了凡人,從此不再高座雲端,而那個獲得天神青睐的女子卻不是她!

嫉妒、不甘、怨怪,她的心逐漸被醜惡吞噬,她想,如果那個女子死了,天神是不是就能重返天宮,讓她再次仰望?

夜辜星眸色微沉,“我知道,不是紀情,她沒有那個本事。”

洛笛看着她,眸光幽幽,卻終究嘲諷一笑,“你不是很聰明嗎?既然如此,還問我做什麽?”

夜辜星不惱不怒,笑容涼薄,“我隻是求證猜想而已。”

“求證?你能猜到什麽?你永遠也不可能猜到!”

“是嗎?沒想到你對安隽臣這麽有信心……”

洛笛全身一震,“你、你在說什麽……”

“我說,你怕是高看了安隽臣!”

“你怎麽會知道?!不、你不可能……”腦中一個激靈,“你在套我的話?!”

夜辜星笑容微深,清風過窗,掀起她白色裙角,目光投向遠處,仿佛穿過了萬水千山,看向那隐藏的黑色一角,“果然是他……”

……

占鳌本家,一張薄薄的請帖卻掀起了萬層波濤、千層浪!

“胡鬧!”一抹紅色蹁跹落地,一脈族老安炳良拍案而起,面容震怒。

一衆小輩戰戰兢兢立于下首,低眉斂目,盡量降低存在感,生怕這把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目光卻不由自主落追随着那抹鮮紅,緩緩落地,其上赫然印有“滿月宴請”四個大字。

“煌兒這次鬧得太不像話!安家是什麽地位?斷然不會接受兩個來曆不明的孩子!”安炳良斬釘截鐵!

他與安炳賢一母所生,同屬嫡系,血緣上是安隽煌嫡親的叔公,他自然有這個資格開口怒責!

而安家十五脈,向來一脈爲尊,既然安炳良都發話了,其餘十四脈自然竭力附和。

“事關安家嫡系傳承,怎能任由家主胡來?”

“那種女人如何能進安家大門?就是給家主作妾都不夠資格!”

“安家未來繼承人絕不可能由一個身份低賤的女人所出。”

“畢竟是家主的血脈,若是憐惜那個女人,大可金屋藏嬌,但入族譜一事,卻萬萬不可!”

“我看,家主分明是想讓那個女人和她所生的一雙兒女登堂入室。”

“……”

各族老一人一句,但無一例外都是反對。

安炳良擺擺手,面容焦慮,示意衆人安靜,“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

“二哥,三天之後就是滿月宴,我們哪裏還有時間從長計議啊?!”

安炳良輕歎一聲,“我又何嘗不知道……”

“二哥,這件事絕不能任由家主胡來,事關安家繼承,萬不可如此草率!”

“可煌兒的脾氣,你們不是不清楚,既然他派人遞了帖子,想必我們的反應他都能料到。”

“這麽說,家主是要一意孤行……”

距離滿月宴隻剩三天,這個時候送請帖來,分明是殺衆人一個措手不及,想動點手腳也沒有時間,真是好深的算計!如此看來,家主是鐵了心要認這兩個孩子,連帶着把正妻之位也給了孩子他媽!

五脈族老安毅跳出來,忙不疊開口,“家主常年不近女色,突然出現這麽個女人,難免被迷昏了頭,隻要我們耐心勸解,家主定然能夠權衡利弊,分清主次。”

安炳良卻不贊同地搖了搖頭,“煌兒個性霸道,軟硬不吃,一旦他決定的事,絕無更改可能,這些年,你們吃的虧還不夠多嗎?”

衆人頓時羞臊。自安隽煌上位以來,不遺餘力打壓各脈,曾經權極一時的各脈如今都夾着尾巴做人,手段之淩厲,殺伐之果決。

很安隽煌杠上,顯然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盡管不願承認,但這些老頭子心裏都清楚,如今的安家,早就成了安隽煌的一言堂,任憑他們這幫人如何蹦跶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但是在子嗣承襲的問題上,他們都有各自的立場,絕無妥協的可能!

安毅眸色黯了黯,本來他就想把溫馨雅塞給安隽煌,五脈也可以憑着掌權夫人的權勢一步登天,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野女人,竟掀起了這麽大風浪,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能讓安隽煌青睐有加,甚至迫不及待選擇繼承人!

“無論如何,這場滿月宴我們不能去!”安毅冷沉着一張老臉,語氣不善。

“是啊,這一去豈不就坐實了那孩子的身份?”

“對!隻要我們十五脈悉數缺席,儀式就不能順利完成,孩子進不了族譜,就不享有繼承權!”

安炳良眼中劃過一抹譏諷,“你們以爲煌兒是那麽好糊弄的?愚蠢!”

“這……”

安炳良卻徑直看向進門處面沉入水、挺拔直立的那人,語氣微帶頹喪:“戰護法,家主還有什麽交待?”

戰野面不改色,“除了命我爲各族老送來請帖之外,家主還有幾句話,要我代爲轉述。”

衆人一愣,隻有安炳良目露了然,“煌兒說什麽?”

“我隻是告知大家,并非要征得各位同意,有異議者,盡可不必赴宴。族老輪流坐,今年到誰家?此不服,還有彼,總有人服!”戰野面無表情,将原話說出。

衆人面色大變!

------題外話------

二更:22:00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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