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修羅一爪落空,發出“咦?”地一聲驚叫,她元嬰中期的境界居然沒一招擒下一個築基九階的小修士,且對方閃避得頗爲詭異。她“咦”了聲後,再次朝包谷出手,這一次不再如剛才那般随意,多了幾分認真。卻沒想到居然又讓對方莫名其妙地躲過了。她大怒,調動五成功力擡掌就朝包谷轟去,同時封住包谷所有的退路,意欲強行以境界差距一掌轟死她!
包谷感到玉修羅出重手下殺招,仗着身形閃躲自然是避不開這掌壓的力量,她的四周又被封死,在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強大的力量之下要施展虛空遁隐術逃命都來不及,逃無可逃、躲無可躲,吓得把眼睛一閉,準備硬挨這一巴掌靠着她師公給的護身玉把這一記殺招擋下來。
然而,玉修羅的那一掌落到一半,突然看到這女子放棄反抗和掙紮,閉眸坐以待斃,大概是那氣息太柔弱,竟讓她瞬間生出一股不忍。雖說對方有冒犯她,畢竟也隻是開點小玩笑,被一巴掌呼死有點可憐,瞧這樣子似乎也是個美人兒,打死了也可惜。她那手掌在即将落到包谷面前時,手掌一個變招,将聚于掌中的氣勁散去,跟着便落到包谷的面前,一把揭走了遮住容顔的面紗。
一張仿佛不屬于人間的容顔呈現在眼前。
玉修羅隻覺呼吸一凝,視線落在那臉上,人卻是呆住了。她知道這人模樣頗好,卻沒想到竟是這般模樣的一張臉,這容顔襯上這氣質、融在一起,令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失了顔色。她的美,不耀眼、不奪目,給人一種淡淡的感覺,卻能勾住人的心魄,是那種勾魂奪魄的美。玉修羅在心裏道出兩個字:“妖孽!”她好後悔揭開這面紗,她想剁爪子!她的玄月古城第一美人的頭銜!可她又慶幸看到了這張臉,美人如斯,若相逢卻不相見,多可惜!
玉修羅可以确定這人真不是包谷。雖說行事作風和包谷一樣有點不按常理出牌且穿戴的風格和包谷如出一辄,但這臉,絕不是包谷。不過,她和包谷倒是有幾分相似,但包谷比起她差遠了。相似的五官輪廓落在不同的人身上,呈現的效果完全不一樣。
玉修羅有些頹然地坐回椅子上,說:“你比我好看!”說話又将視線落到那張臉上,氣憤地在心裏叫道:“靠!長這麽妖孽!你個孽障!你打哪裏冒出來的啊!”
包谷沒迎來預料中的猛烈轟擊,反倒是那狂暴的殺戮氣息瞬間消失,而自己的面紗卻被摘走,緊跟着周圍一片寂靜。她睜開眼,便見玉修羅挫敗地坐了回去,說出“你比我好看”的話,正要張口,又見玉修羅氣憤地瞪着自己的臉,仿佛有深仇大恨似的。她感到有無數神念落在自己身上,周圍的人都盯着自己的臉,弱弱地說:“玉修羅,能把我的面紗還給我嗎?”
玉修羅氣哼哼地叫道:“不還!”還很壞地把包谷的面紗湊到跟前用力嗅了嗅,好香啊,靈珍寶藥的味道混着淡淡的女子幽香,令讓她有幾分心馳神蕩,呼吸再次一凝。她經常與某人在床間厮混,對那事極爲熟稔,聞得這幽香再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兒,心念不由得往某方面飄了下,吓得她趕緊收斂心神,不敢作她想。
包谷無語,默默地從超大儲物袋中又摸出一張面紗,把臉遮了起來。出門在外,衣服得多備幾套,面紗亦是如此。她備了十幾套,丢一張面紗亦是無妨。結果她剛把面紗挂上,卻見玉修羅像面紗燙手似的給她扔了回來,玉修羅的神情還頗有幾分不自在。她收回面紗,擡眼看向玉修羅,問:“現在能移駕别處,飲酒一叙麽?”
玉修羅輕哼一聲,眉眼一挑,睨着包谷,問:“你就不怕我把你給擄了?”說話間卻是放出神念朝四周搜去。她就不信這女人出門敢不帶護道者!若沒帶護道士,隻怕早被擄走、被人按在床弟間辦了。
包谷的眸中劃過一絲不解,問:“擄我做什麽?”
玉修羅氣叫道:“你明知故問啊,你既然有信心來和我比臉,自然知道自己這張臉有多妖孽,便不知你這張臉能多給你招禍麽?”
包谷郁悶地說:“所以我才戴着面紗啊,結果你非要揭。”
玉修羅叫道:“這怪我?誰叫你要和我比臉的!”
包谷覺得自己好冤!她隻是想把玉修羅引過來,沒想真比啊,她都說清楚了,玉修羅不僅非要比還強行動粗。她很無奈地問:“我們能不聊‘臉’、說點别的嗎?”
玉修羅點頭,說:“行,報上你的名号來曆。”
包谷很無奈地說:“玉修羅,我說過我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見不得人。要談,尋個沒有旁人的地方,詳談。我有事找你,想請你師傅出手幫我砍幾個人。”
玉修羅冷哼道:“請我師傅出手幫你砍人?你出得起價麽?”
包谷心說:“又不是沒請過你師傅出手。”可這話她不能說出來啊,以她的身份境界再把這話說出來,身份也就曝光了。她說:“我既然帶着誠意而來,自然是出得起價。”
玉修羅起身,說道:“行,你随我來。”又冷冷地在包谷那被輕紗遮住的臉上掃了幾眼,暗罵聲:“妖孽!”她在心裏“嗚”地狂哭:“我的第一美人頭銜啊!”結果,對方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居然不鹹不淡地來說了句:“你還是玄月古城第一美人,我不是玄月古城的人。”氣得玉修羅轉身瞪着那妖孽想一巴掌把她拍到一樓地闆縫裏去!
包谷跟在玉修羅的身邊,清冷的聲音略有幾分郁悶,說:“玉修羅,即使我這些年的變化很大,你認不出我,難道沒覺得我眼熟麽?”
玉修羅問:“我認識你麽?不過說到眼熟,你和包谷長得倒有幾分相似。可你要是包谷,我把我的腦袋摘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包谷深深地看了眼玉修羅,問:“包谷是誰?”這話自然是問給旁人聽的,表示她不知道包谷,和包谷沒關系,省得真有人看她和包谷長得相似,猜到她的身份。
玉修羅懶得搭理包谷,扭頭就走。
玉修羅不招呼包谷,追魂閣的人亦沒搭理她,包谷隻能祭出飛劍跟在玉修羅的身後來到追魂閣。她一路上都感覺有視線跟着自己,似乎有誰暗中尾随。她估計可能是自己在酒樓裏露了臉,招來了麻煩。
不多時,包谷便跟着玉修羅一行來到位于城南的追魂閣堂口。她踏進追魂閣裏,那跟了她一路的被跟蹤的感覺便消失了。顯然那盯着她的人不敢闖進追魂閣來,或許退走,或許會守在外面。
她跟在玉修羅的身後進入正廳。
玉修羅往正位上的大椅裏一坐,整個人便沒進了那幽暗的陰影裏,隻隐約露出一個輪廓,給人一股沉壓壓、難以摸捉的威壓感,像一頭蟄伏在幽暗中的巨獸,又像一道幽靈。玉修羅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有什麽事,直說吧。”
包谷清楚地感覺到玉修羅那凝視在自己身上的神線,她略作沉吟,問:“你這裏的人都信得過嗎?”
玉修羅冷哼一聲,說:“自然!”她哼笑一聲,說:“你還真是見不得人啊!行,我讓左右退下!”說罷,衣袖一拂,說:“都退下!”将左右摒退!
包谷見四下無人,隻有自己和玉修羅相對,她便把面紗摘了下來,輕歎口氣,說:“玉修羅,把你的腦袋砍下來給我當凳子坐吧。”
玉修羅勃然大怒地叫道:“你做夢!就憑你也想砍我的腦袋!”說話間人蹦了起來,便又要向包谷出手,卻忽然想起把腦袋砍下來當凳子坐的話有點耳熟,再一想,這不是剛才自己說的嗎?她驚疑不定又帶着強烈的不相信地叫了聲:“包谷?”
包谷應道:“嗯啊,是我。”
玉修羅跺腳叫道:“扯,你要是包谷,我把我的腦袋剁給你!”
包谷拖長聲音,慢悠悠地說出了三個字:“涅槃丹。”
玉修羅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那玩意兒,隻有玄天門裏有數的少數幾個人、她和她師傅知道!那涅槃丹就是包谷拿出來的!她的身形一晃,沖到包谷的跟前,難以置信地盯着包谷,叫道:“你真是包谷?”又把包谷臉上的面紗扯下來,仔細地打量着那張妖孽的臉。這五官确實和包谷長得像,可……差距真的很大啊!這……這人再怎麽變化,也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變化啊!除非是吃了仙丹了!
包谷又慢悠悠地背了遍涅槃丹的丹方,還摸出一葫蘆至尊猴兒酒讓玉修羅聞了下,然後又收了回去。她說:“玉修羅,現在把你的腦袋給我當凳子坐吧。”
玉修羅“嗷”地一聲大叫:“這不可能!”她轉身,對着後殿方向大叫一聲:“師傅,大白天的見鬼了!”拔腿就跑!
包谷叫了聲“哎——”話音沒落,玉修羅已經跑沒影了。她呆呆地看着玉修羅消失方向,心說:“有這麽離譜嗎?”
追魂閣主正躺在軟榻上閉眸養神,半睡半醒間聽到自己那寶貝徒弟“嗷”地嚎了一嗓子給醒驚了,她剛睜眼就看到那小家夥一副又被誰追着揍、驚惶逃蹿的模樣直沖跟前一頭紮進了懷裏。她怔了怔,問:“又惹禍了?這次又是誰出手修理你?”
玉修羅一臉飽受打擊樣地坐在軟榻邊,雙手緊揪住她師傅那一襲宮衣長裙的領口。這領口低啊,她這麽緊張地伸手一揪,領口下拉,酥胸半隐半露。
追魂閣主颦眉,低聲喚道:“阿乖,我的衣領。慌甚,有我在這裏,誰還能動你不成?”
玉修羅聞言心中一定,她松開她師傅的衣領,看着她師傅,正要說事,又想到自己比臉居然輸給了包谷,頓時悲從中來,又埋在了她師傅的懷裏,說:“你讓我哭會兒!”她想哭,豈料,欲哭無淚啊!這何止悲傷啊!
兩年前,玉修羅被醉花樓的樓主提着重寶追着砍、一路悲嗷着躲回來都沒這般模樣,這會兒怎麽這樣了?她問:“怎麽了?好好說話,别哭,師傅在這裏。”
玉修羅悲聲叫道:“師傅,我今天和人比臉,比輸了!”
追魂閣主:“……”??難怪!可……誰……什麽人會跑來和追魂閣的少閣主比臉?這什麽奇葩人物!因爲玉修羅身份地位的關系,長得比玉修羅漂亮、勢力不如玉修羅的,不敢得罪追魂閣,絕不敢來比;玄月古城裏幾乎沒有勢力、實力不懼玉修羅、相長模樣還比玉修羅好的,即使有,自恃身份地位也絕不會像她這不拘世俗的寶貝徒弟這般做出比臉的事來。追魂閣主一邊輕輕地拍着玉修羅的背安撫,一邊問:“你比臉輸給誰了?”瞧這傷心又悲憤的樣子,這是受到多大的打擊啊。
玉修羅悲憤地叫道:“包谷!”輸給誰也不能輸給當年醜得被她甩出一大截的包谷啊!就算輸給玉宓她都能稍微好受點。結果,她現在和包谷一比,那是她醜得被甩出一大截!
追魂閣主突然聽到包谷的名字,驚訝地愣了下,随即又說道:“不可能!”包谷長什麽樣她又不是沒見過!以包谷的行事風格,真有和玉修羅比臉的可能,但以包谷的長相想把玉修羅比下去,難!包谷回玄月古城了?
玉修羅眼淚汪汪地揪住追魂閣主胸前的衣襟,揪得那胸前的一對大白兔都快兜不住了。
追魂閣主有點尴尬,想讓玉修羅撒手,可看這寶貝徒弟傷心得不成樣子的模樣,又有些不忍心,隻能哄道:“阿乖,我快走光了!”話音方落,便見她那寶貝徒弟居然低頭把眼淚蹭在她胸前的那雙柔軟上。這磨蹭的動靜讓原就嬌柔慵懶的追魂閣主的神情妩媚得能滴出水來。她擡指挑起玉修羅的臉,仔細地替玉修羅拭了淚,說:“少閣主,這淚水漣漣的樣子哭給誰看?不怕人笑話麽?”
玉修羅說:“哭給你看!師傅,我太受打擊了。”
追魂閣主說:“看出來了。不過我沒法替你把這場子找回來。”
玉修羅說:“所以我才傷心啊!”
追魂閣主輕輕地撫着玉修羅的頭,說:“那就哭會兒。”
玉修羅用手背擦了淚,說:“哭完了!我也就隻是嚎兩聲。”她又悲叫一聲:“可我還是好受打擊,想不通啊!”
追魂閣主安慰道:“沒關系,包谷不屬于玄月古城的人,你還是玄月古城第一美人。”她的聲音剛落,她家阿乖發出一聲悲鳴将頭埋在她的胸前,那淚水沿着雙峰一直淌進了溝裏。追魂閣主失神地想:“我這話不對嗎?完下,這下是真惹哭了!”她哀哀地想:“誰會想到追魂閣的少閣主是個淚水包子!”她還不能不讓玉修羅哭,否則這小魔頭能折騰死她。可你哭也别埋在胸前哭啊,這淚水淌到雪白的玉峰上就像融化的雪水般滲入溝裏一路下滑弄得裏面濕成一片。
追魂閣主隻感到一陣陣無力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