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骞的溫柔令在場的衆人都感到陌生,唯獨林修對此并不驚訝。
早在首次知道淩薇存在的時候,他就清楚的明白,唐先生對淩薇,那是萬分用心。如果可以,恐怕唐先生都恨不得把一顆心全部掏出來給她。
君皓天望着面龐美好的唐子骞,内心深處的翻滾卻是越來越劇烈。他輸了,輸的五體投地,輸的山崩地裂,輸的直接将君氏拱手讓人。
他的失落又怎能用簡單的三兩句話來形容?這一刻,不說君皓天,就是君亦然,也深深的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無力感。不由得,他看了一眼地面上依舊昏迷中的厲烊,突然有些羨慕。
如果剛才他也昏過去了,那麽現在這一切他是不是就不必經受?
不過唐子骞已經不再給他時間想那麽多,在接完這通電話之後,唐子骞直接對君子城交代了一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了這裏。
他走之前,對君子城說:“明天你成功繼承君氏的時候,就是淩薇實現承諾的時候。”
丢下這句話後,唐子骞轉身就往辦公室門外走去。
林修看到這裏,也立即對那兩位身材魁梧的男子命令:“把地上這個昏迷的男人帶走。”說完,他也擡腳離開了這個辦公室。
一行人離開之後,這君臨天下的辦公室再次陷入了一種無言的沉靜當中。
大家都知道剛才被帶走的人是這華夏京市黑道世家如今的家主厲烊,可是看到唐子骞那般輕描淡寫的就将厲烊帶走了,君皓天和君亦然又不得不承認,這一刻,他們心中對唐子骞和淩薇的認識已經徹底的再度改觀。
君子城毫無異樣的接受君皓天和君亦然雙雙投來的指控的視線,臉色如平常般沒有波瀾:“爺爺,亦然,想必你們剛才也看到了,我和唐子骞還有淩薇之間的關系,就是你們所看見的那樣。”
在他體内的病情隐患沒有解除之前,君子城根本不敢毀掉曾與淩薇合作的約定。可是等到真正合作了這麽幾天後,君子城才意識到,越是跟淩薇還有唐子骞接觸,他就越發的不敢毀約,因爲他在漸漸合作的過程中,對這兩人也有了一絲絲了解。
這兩個愛憎分明的人,手段的确堪稱最狠辣,但是爲人卻也是最夠意思。
到現在,君子城幾乎已經不會再閃過想要和他們作對的念頭了,所發生的,所過去的一切,他想,就讓一切随風吧。如今他反倒是有些希望,自己在繼承了君家的家主之位後,能夠一直得到淩薇和唐子骞的庇護。
當然,想要被他們二人庇護,自然也需要付出一些東西。不過君子城已經盤算好了,隻要淩薇和唐子骞看得上君氏的君臨天下,那他就願意退到幕後,成爲他們倆人所庇護的下屬。
然而君子城明白,現在這個想法不過是他的一個異想天開。
淩薇和唐子骞到最後是否需要他,這還是個未知數。
更有可能,他們倆或許根本就看不上他……畢竟他也曾做出過背叛爺爺和弟弟,毀滅自己家族的出格事情。也許,他們倆也瞧不上自己吧?
想到這裏,君子城自嘲一笑。
“爺爺?哼!我可沒有本事當你的爺爺。你還知道你要叫我一聲爺爺?你背着我做了這種事情,到現在竟然還能臉不紅氣不喘?”
之前搬着擔架而來的兩個魁梧大漢已經在林修的命令下離開,始終躺在擔架上的君皓天從來到這裏起就一直在發怒,以至于怒到渾身發熱。
可是現在唐子骞一走,整個辦公室隻剩下他們君家三人之後,君皓天的情緒也逐漸的強自壓抑了下來,這時,他也漸漸的能夠更清晰的感覺到背部傳來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猶如他内心深處的絕望,那麽冰冷。
他在華夏混迹多年,現在這個時候他該是什麽樣的态度該是什麽樣的氣勢,包括他如今在君家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他都非常的清楚。
現在君氏看起來是唐子骞丢到了君子城手裏,但是隻要是人就能看出來,君子城已經對唐子骞言聽計從,恐怕不久後,這君臨天下外表雖然還姓君,可是背後的主人恐怕就要換個芯兒,換成淩薇了。
“君子城,你不配喊爺爺。你也不配做我大哥,我們君家沒有你這種賣親求榮的人。”
最憤怒的要數君亦然,他幾乎無法相信君子城會變成現在這樣,可是事實勝于雄辯,就連他自己都沒法再欺騙自己。
當初那個可以保護着他的大哥真的再也不見了,如今的君子城,不過是唐子骞和淩薇的走狗。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對于君皓天和君亦然倆人的挖苦,君子城絲毫沒有任何在意。以前的君子城,在聽見君皓天和君亦然對話的那天起就死去了,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脫胎換骨的他。
君皓天和君亦然倆人是憤怒也好,恨他也罷,不管怎麽說,至少他們倆人的性命都留下了。對于這一點,君子城卻反倒爲這倆人感到慶幸。
他曾承受過唐子骞的怒火,知道這個男人發怒起來是多麽的瘋狂吓人。
如今君亦然和君皓天都躲過了這一次,未嘗不可說是一種幸運。
不再看他們倆,君子城自顧自的在辦公室内拿出電話撥打了起來,直接将電話打給了他以前自立門戶時候公司的直系手下:“帶幾個人過來君臨天下總公司一趟,接我,恩。我在董事長辦公室裏等你們。”
挂斷電話後,君子城再次将目光轉移到面前的電腦上,既然明天就要接下君臨天下,那現在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這個董事長辦公室裏頭的電腦中所藏着的文件是最多的。
君子城在想通了所有事情後,再次投入到電腦面前,就比之前要更快進入狀态。其實除去君氏子孫的光環之外,君子城也還算是有幾分本事的,這些年他獨自在外自立門戶的公司也經營的很不錯。
之前的他是太過于自負,自負到連自己到底幾斤幾兩都沒有分清楚,而如今,在和強勁無比的唐淩二人碰撞一次過後,他卻意外的在癱瘓後涅槃。
現在的君子城,比起之前自立門戶驕傲不已的君子城更爲沉着與穩重。
半個小時不到,他就将電腦内的一些重要文件重新整理好,這時候一陣陣急促嘈雜的腳步聲也由遠至近的傳來。
最後看了一眼電腦中已經分類完畢的文件夾,君子城關掉了電腦。
“老闆!”
辦公室門口處很快有一個約莫二十八歲的年輕男子出現,因爲這扇門并沒有關,所以君子城微微一偏頭就看到了他。
這個男人是君子城自己公司的專屬助手,這兩年來一直都跟在他的身邊做事,倆人長時間的磨合,也漸漸生出一些默契。
“恩。讓他們進來擡着我爺爺乘電梯下樓。”君子城一把将座椅往後推去,然後站起身來命令道,說完他走到君亦然的身邊,随即一言不發就往門外走去。
君亦然看着君子城的背影,再看看已經開始出手擡起君皓天擔架的幾個年輕男子,知道這幾個人都是君子城自己的私人下屬,一時間,心中的情緒又變得複雜起來。
猶豫之際,那幾個人已經将君子城擡了起來,往外邊走去。
看到這裏,君亦然徒勞的伸手狠狠的擦拭了一下臉頰,然後直接往門外走去。
幾分鍾後,君子城以及其他人全部都來到了這君臨天下公司的一樓,君子城将大樓的所有燈總閘關掉後,便信步往停車場走去,身後之人則是很快跟了上去。
率先坐上了一輛車的後座位,君子城搖下車窗,看着旁邊的那輛車内坐着的君亦然一眼後,這才滿意的将車窗再次搖上。他車窗一搖上,助手立即發動了引擎,頓時間這輛車子緩緩行駛着,往停車場出口處去。
幾個年輕男子在将君皓天送上車以後,便收起了便攜式擔架,然後也快速上了這輛越野車,關門聲在停車場陣陣響起,然後一陣引擎轟鳴之後,車輛疾馳離去。
車輛行駛起來,後座位車廂上的燈光卻是暗着的。
這正好合了君亦然的心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頭枕在自己腿上的爺爺,漆黑的後座位車廂内,他根本看不到爺爺的臉,但是這樣,卻反倒是可以隐藏他的心事。
擡頭看向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以及一閃而逝的風景讓他的眼眸中染上了一絲迷茫之色。
大哥變了,爺爺癱了,自己也栽了跟頭。就連厲烊那種成天在黑道上過活的人,居然也被那個名叫淩峰的人給揍暈了過去。
今夜以後,君家又将如何?
京市此刻正值零下五度的寒風凜冽之下,許多人都在被窩裏安睡着,可是就是這樣衆人安睡的夜晚,不知不覺中,這個曾經在京市有着華夏第一大家族的君家,這個在華夏的商界有着巨大地位的君臨天下公司易了主。
漆黑的夜色卻彌漫着洶湧的風雲。
淩晨兩點鍾。
兩輛路虎越野車在京市的街道呼嘯而過,寂靜無人的街頭,這兩輛車子車速飛快,在路途中一劃而過。
車廂内,已經從睡夢中醒過來有一會兒的淩薇一言不發的把玩着手機。
從蓉城市到京市的這段路途中,她一路睡來,直到進入了京市的收費站這才醒來。
給唐子骞打了個電話報告了一下行蹤之後,淩薇便一直拿着手機在手裏把玩着,車廂内後座位上的幾人也都醒了,隻是可能是因爲是剛睡醒,誰都沒有開口閑聊。
淩薇拿着手機的那隻手微微擡起,細長美麗的鳳眸内瞳色淡淡的掠過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現的一些新聞。
她在蓉城市召開的那場記者發布會已經成功完成,蓉城市那邊的市民想必在睡覺以前就已經知道了此次醫界聯盟和第一軍區醫院之間的那點兒事,但是京市這邊關注這個事情的人怕是沒有那麽快得到一線消息吧?
畢竟她在召開所有媒體新聞記者澄清一切的時候已經很晚,況且她召集的媒體記者再多,那些也都是蓉城市本地的媒體新聞記者。
而那個時間段,許多搞新聞的工作人員都休息了,所以就算她在蓉城市召開的記者發布會很成功的澄清了一切,但想要那些澄清的消息以及新聞全部流入到京市來,卻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師傅……一會兒直接把我們送到醫界聯盟就好。”嶽勁松也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口,他在醒來以後也特意查看了一下一些新聞,卻發現淩薇所澄清的新聞還沒傳播出來。
在李開元沒有真正的開除他和其他五位醫界聯盟成員之前,他們還是回去醫界聯盟。
無論是于公還是于私,回到醫界聯盟都是必須的。
在給蘇海報上了醫界聯盟的地址之後,嶽勁松就開口給淩薇解釋:“師傅,我們現在還算是在爲醫界聯盟‘出差’的期間,所以現在‘出差’完畢,我們要回去報告一下工作情況。”
這裏的工作情況,自然就是指他們一行五人在抵達蓉城市以後沒有幫到第一軍區醫院的一些原因。
淩薇很清楚嶽勁松這幾個老頭都是醫界聯盟的人,他們的身份一天是屬于醫界聯盟,那麽他們幾人就不能擅自主張的做出一些與醫界聯盟偏離的事情來。
至少表面功夫是需要做好的。
“恩,回去以後你們也好好休息,任何事情等到明天再說。”淩薇颔首點頭之後又交代了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李開元會爲難你們,你們記得及時給我打電話。”
這幾個人她答應了收爲徒弟,那麽從那一刻起,這五個人的作用也就緩緩的被她預算到接下來的計劃當中。
她的徒弟,她做主。
“好的師傅。”嶽勁松幾人聽到淩薇的話後,并未多想,直接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們甚至根本沒有認真的去考慮過淩薇現在所交代的這句話到底代表着她怎樣的一個承諾。因爲在他們看來,李開元并沒有什麽可以爲難他們的,除了用開除這兩個字來威脅他們之外,李開元似乎也沒什麽能威脅他們的。
一刻鍾後,蘇海驅車停在了醫界聯盟的大門口外十米遠的地方。
嶽勁松幾人跟淩薇道别後,一同下車,便往這醫界聯盟的大門口去。
直到他們幾人的身影沒入了醫界聯盟大門口,蘇海這才驅車離去。
送走了嶽勁松等人後,淩薇也在半個小時後回到了那棟郊區的别墅。
才剛剛從車中下來,下一秒,她就立即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所淹沒。
唐子骞懷抱着淩薇,一張俊臉上沉陷出滿足的意味,他在接到淩薇的電話以後就立即回到别墅,隻爲等淩薇回到這裏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會是他。
用力的将她抱得更緊,唐子骞寬敞而又舒适的懷抱充斥着一股甜蜜的味道。
“冷不冷?連夜趕回來,辛苦你了。”低下頭,用下巴輕輕的蹭着淩薇柔軟順滑的發絲,唐子骞那雙如黑曜石般璀璨的狹眸中沉澱出片片濃情,而在他瞳仁裏卻閃耀着一簇簇小火苗。
如果認真看去,并不難發現這一簇簇小火苗越燒越旺的架勢。
溫軟在懷,他整顆心也都跟着她的出現變得沸騰起來。
除了心在沸騰,他的血液也在沸騰。
他的心,他的人,他的欲望,全都在爲她而沸騰着。
“不冷,也不覺得辛苦,隻是真的有點累。”淩薇歪着腦袋躲避着唐子骞綿綿而落的親吻,在察覺出他的‘意圖’後,她試圖用‘有點累’這樣的理由來說服唐子骞,請給她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