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Chapter75


顔蘭玉的十八歲生日終于要辦了。

顔小哥進特别處之後一直非常低調,不多說一句話不多走一步路,默默低頭做他自己的事。于靖忠看了他的檔案才知道他生日是哪天,想請所有人來好好聚一場,卻因爲阿修羅部族大舉入侵人界碑、繼而鳳凰涅槃等事件屢遭耽擱。

眼下周晖終于從地獄不周山回來,小鳳凰也化了形,連張順和迦樓羅都待在人界,可謂前所未有的齊聚一堂。轉年來春節迫近,于副終于動了貪污公款的心,想借這個機會把所有人聚起來慶祝生日加一同跨年。

所有人都很贊同,李湖吊在張順胳膊上問:“但小美人的生日不是這一天啊?沒關系嗎?”

“他檔案上的生日是小時候被密宗門撿回去那天,本來就是假的。”于副一邊用手機查市郊溫泉酒店的跨年夜價格一邊說:“沒事,從此以後他的生日就是大年三十了,回頭提醒我把他的檔案改掉。”

張順和李湖對視一眼,前者小聲問:“我怎麽覺得于副最近越來越不慫了……”

“不知道,連公款吃喝都做出來了大概魚死網破了吧。”李湖偷偷摸摸道:“我聽周晖講于副想把聚會的費用拿回單位報銷,爲此翻來覆去猶豫了半個月,最後下決定時整個人脫胎換骨,如同獲得了新生一樣……搞不好從此于副就蛻變成貪官了,今天他邁出的一小步,就是日後整個特别處走向貪污**公款吃喝的黑暗深淵的一大步啊。”

張順深以爲然,連連點頭,旁邊吳北、犼三、神完天司等人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

于靖忠最終定下了北京市郊一座溫泉度假村,通過熟人包了幾座獨院,把所有人帶出去聚餐、泡溫泉、看煙火,看着春節聯歡晚會等新年。

群衆踴躍要求參加,紛紛歌功頌德,一緻表示于副真是越來越男人了,再這樣下去狂霸之氣趕超周晖指日可待。

年關越來越近,全國各地的靈異事件漸漸稀少,大部分組員都閑着沒事幹,整天抱着茶杯在各個辦公室間竄門聊天。吳·靈魂詩人·北同志帶了幾大麻袋東北特産上京,在特别處大肆分發鹿茸山參,那一天下午整個大樓都化作了歡樂的海洋。

司徒英治和李湖結伴上街掃貨,李湖爲這次泡溫泉新買了七八套泳裝。很多女組員看過後紛紛表示六組長品味超凡脫俗,但和六組長共用一間更衣室感覺不太對,似乎有哪裏怪怪的。

顔蘭玉則收到了無數生日祝福,這在他人生的前十七年中是前所未有的,讓他受寵若驚到了非常不好意思的程度。這種程度在迦樓羅送他生日禮物的時候達到了巅峰——迦樓羅萬年沒錢,不如犼三、吳北他們出手闊綽;想來想去不知道有什麽能送的,就從自己原身上拔了根黃金燦爛的羽毛。大鵬金翅鳥巨大的羽毛差不多有一個人高,顔小哥幾乎累吐血了才扛回辦公室,放在門後面簡直光輝奪目,晃花了無數人的钛合金狗眼。

在所有人熱火朝天的氣氛中,隻有周晖顯得有一點孤僻。

因爲鳳凰還是沒有醒來的迹象,而且在這段時間内,連續燒了兩次。

第一次是周晖喂水的時候突然燒起來的,金紅火焰呼的一聲從七竅中湧出,瞬間籠罩全身,足足幾分鍾後才突然熄滅。第二次是半夜,火焰的亮度硬生生把周晖從睡夢中晃醒了,睜眼隻見小鳳凰竟然摔下了床,随即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向門口走去。

周晖一個箭步沖上去,隻見火焰包裹中小鳳凰的臉模糊不清,隐約隻見痙攣到有點森寒的表情——那完全就是個成人的表情,出現在孩子的面孔上更讓人不寒而栗。周晖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麽,隻能竭力擋住不讓他到外面亂走,小鳳凰一聲不吭死命掙紮半天後,被一掌切在後頸上失去了意識。

這兩次發作後,鳳凰的身體急劇長大,差不多已經到了十三四歲孩子的體型。他的骨骼開始出現涅槃前成年體的明顯特征,中空、輕盈、硬度極大,讓他的體重非常輕。

他的五官越來越脫離奶氣的稚嫩,隐約透出了當年的輪廓,雙眼緊閉膚色蒼白,顯得清瘦而疲憊。

周晖不知道下一次燒起來是什麽時候,鳳凰的一切成長過程都是随機的,就算他涅槃前就暗中有所安排,那也完全沒人知道他心裏的計劃是什麽,會按怎樣的步調來走。

他就是這麽一個人,喪失了足夠信任的時候,就什麽都不會說,讓所有的謀劃和秘密都埋藏在漫長的時間裏。

周晖不知道能怎麽做,所有的一切隻能等待。

·

周晖一開始不太想去溫泉跨年,後來一幫人車輪上陣強烈勸說他去,于副還單獨加訂了蜜月套房讓小鳳凰可以安安靜靜地休息,周晖這才松了口。

結果到那天,幾車人浩浩蕩蕩開去溫泉酒店一看,條件還是相當不錯的。房間露台正對着巨大的人工花園和高爾夫球場,花園中還有桑拿、SPA和按摩椅,石徑通向竹林掩映的溫泉池。拿到房卡後所有人都呼啦一聲散了,有約去打麻将的三國殺的做SPA的,還有撲通撲通下餃子一樣往溫泉裏跳的。于副和迦樓羅一起把三層蛋糕擡進院子裏,準備晚飯後看煙火的時候切。

小鳳凰享有特殊待遇,和周晖一起獨享情侶套房。周晖把他抱到房間裏一看,大床上灑着紅色玫瑰花瓣,還用白毛巾搭了個交頸的天鵝形狀,在燈火映照下十分浪漫,不由苦笑了一聲。

“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歎了口氣,把小鳳凰輕輕放到床上。

小鳳凰額角抵着周晖的手掌,顯得非常溫順,鬓發反襯出臉頰如同雪一樣白,甚至有一點可憐的感覺。

就算是太古神禽在人身時也免不了生長痛,骨骼急速成熟的同時,關節等處的疼痛也一直折磨着他。就算他說不出來,但睡夢中往往會露出痛苦和苦悶的神情。

周晖有時會在深夜醒來給他按摩,把他眉心的褶皺輕輕抹平,再俯身印下一個溫柔又忍耐的吻。

“快回來吧……”他輕輕道,用鼻梁輕輕磨蹭小鳳凰冰涼細膩的臉頰,“就算永遠是你的東西,也不能真讓人等到永遠啊。”

小鳳凰睡夢中也許感覺到什麽,敏感地縮了縮腦袋。

周晖看着他,突然發現他唇角浮現出一絲隐蔽又羞澀的微笑,緊接着把臉埋在枕頭裏,仿佛正偷偷做着什麽好夢。

——他睡了那麽久,這是第一次露出快樂而不是痛苦的神情。

周晖不由得愣住了。

·

晚飯是在花園的玻璃暖房裏吃的,于靖忠帶着幾個組長和顔蘭玉、張順、迦樓羅等編外人員,一夥人如同八百年沒公款吃喝過一樣互相把對方灌得醉醺醺,李湖差點都爬到桌子上跳脫衣舞了,被張順掄起盤子當空砸倒,啪叽一聲摔到了桌子底下。

迦樓羅不管什麽時候都很冷靜,坐在桌前玩手機,突然舉起攝像頭咔擦給周晖懷裏的小鳳凰來了一張。

周晖立刻敏感地把小鳳凰往身後帶:“你幹什麽?”

迦樓羅不答,低頭發微信。周晖一看嘴角立刻就抽搐了,隻見收信人頭像赫然是一隻金光萬丈仰天長嘯豪氣幹雲的孔雀。

“摩诃想看母親化形之後是什麽樣。”迦樓羅解釋道,“不給他看的話搞不好他會跑到人界來吃年夜飯,你也不想這樣吧。”

周晖:“……”

照片發過去,三秒之後回複來了。摩诃不會打字隻會發語音,趾高氣昂地問:“母親我看到了,他身後那個醜比是誰?”

周晖:“………………”

·

吃過飯衆人開始切蛋糕,把顔蘭玉圍在中間唱生日歌,起哄要許三個願,而且一定要大聲說出來。顔蘭玉頗有點無地自容,臉紅半晌後許了第一個,願年年如此時,歲歲如今朝,花好月圓人常在。

李湖說:“切——我聽不懂!整個簡單點的!要不要我給你唱個十八摸?”

司徒英治醉醺醺道:“小美人梨不懂拉,叫老于年年給出錢,大家一起來HIGH拉……”

于靖忠二話不說,把李湖和司徒一人一巴掌抽到桌子底下,半天沒爬上來。

“第二個……第二個願望就酒店打折吧,”顔蘭玉遲疑道,“也不知道今晚要花多少錢,公款聚餐消費太多總……不太好。”

衆人立刻開始起哄,摩拳擦掌要去找酒店老闆談談人生,結果站起來一個個喝得頭昏眼花,于是紛紛約定明天年初一酒醒了再去,又繼續追問第三個願望。

“真沒有了,”顔蘭玉無奈道,“我願望本來就不多,就這樣挺好……不不!别給我喝那個!我好好想想待會再說行嗎?不我真不能喝了!”

顔蘭玉把刀一扔,抱頭想跑,立刻被神完和李湖抓回來戰戰兢兢切了蛋糕。于是一幫醉漢們上來灌酒、搶蛋糕,每個人都想要蛋糕上那個生日快樂的巧克力牌,被于靖忠一人一巴掌扇回去,最後巧克力牌和糖漬草莓都歸了壽星。

李湖想要糖漬草莓,結果沒要到,非常不滿地表示要灌壽星三大杯。顔蘭玉倉惶逃出人群,正巧躲到小鳳凰身邊,看到他熟睡時微微張着口,順手捏起半隻草莓喂了進去。

“能吃嗎?”

周晖看了一眼,點點頭道:“能吃,喂小塊一點。”

小鳳凰睡夢中下意識地嚼了兩下,半天咽了下去,砸吧砸吧嘴。

顔蘭玉看得有趣,把小鳳凰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肩膀上又喂了一小塊,看他渾渾噩噩地嚼一嚼又咽下去,吃得唇角微微發紅,仿佛被暈染過一樣。

這一幕其實是很可愛的,但不知爲何,顔蘭玉突然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楚河時,石窟中他向孔雀明王射出驚天動地的那一箭;以及後來在北京露出真身,那溫婉威儀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心裏突然有點難過。

“——如果我的第三個願望是明王殿下今天就醒來的話,能不能成真呢?”

顔蘭玉自言自語道,突然又覺得過生日許願、并期待願望成真的想法十分孩子氣,自己竟然也真情實感起來了,不由搖頭笑了起來。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第三個願望許出來的瞬間,小鳳凰眼睫顫動了一下。

……醒來?

醒來嗎?

……原來我還沒有醒……嗎?

鳳凰的手指動了動,然而在喧雜的環境中沒有人能看清。快十二點了,很多人紛紛搬了長椅到花園中看煙火,遠處響起倒數的聲音。

周晖站起身,抱起小鳳凰搭在自己肩上,說:“冷了,我先送他回去。”

他穿過醉得七歪八倒的衆人,小心跨過滿地狼藉的杯盤和奶油,穿過花園走向抄手遊廊。遠方的天空中蓦然升起第一束煙火,流星般劃破夜空,繼而爆發出燦爛缤紛的彩光,映在小鳳凰沉睡的臉上。

……好亮,鳳凰想。

他恍惚地眯起眼睛,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還是睡夢中,隻看見腳下是巍峨的地獄不周山,緊接着面前茫茫蒼穹突然燃起大火,瞬間将九天十地燒成一片絢麗的火海。

“連你也要殺我嗎?!”釋迦的怒吼響徹耳際:“——連你也想讓我死嗎?!”

鳳凰這才發現自己手持佛骨刀,正對着釋迦暴怒的面孔。遠處周晖正不顧一切頂着大火向這邊奔來,整座不周山在涅槃的火焰中燒成了通天的金塔。

“如果你不死,這一切便不會結束,離亂和混戰會一直持續下去……”

“永别了,釋迦。”

鳳凰手一用力,刀尖刺進了釋迦的喉嚨。

——血液噴湧而出,那一瞬間,狂卷的風刷然靜止,緊接着時間和空間瘋狂快進。

無數個平行世界中的畫面完全攪在一起,形成成千上萬個鳳凰的剪影——年幼的,孤獨的,哭泣的,哀求的,站在城牆上翹首以待的,不周山上竭力向周晖伸出手的……

漩渦般的斑駁色塊彙聚成洪流,全數映在鳳凰眼底。

下一刻釋迦慘叫而去,金身佛像從佛骨中升起,淩駕于萬丈蓮花火海,與鳳凰遙遙相望。

“我要回去了……”佛說。

鳳凰什麽都聽不見,仿佛滿世界喧嚣都化作了靜寂的潮水,從耳邊嘩然退去。

“這麽多年來謝謝你,鳳凰。”佛祖那屬于張順的年輕的臉上透出寂寥:“你要涅槃了,以後就很難見面了吧。最後還有什麽願望嗎?如果你想要孔雀神格的話……”

“不,”鳳凰突然嘶啞地打斷,“現在不需要那個了。”

他回頭望向周晖,這麽簡單的動作都因爲重傷和虛弱而顯得非常吃力。

隻見凝固的時空中,周晖靜止在那裏,暴怒焦急的眼神同樣注視着鳳凰,在火海中熠熠生光。

“我想涅槃後,第一眼就看見正确的那個人……”鳳凰**道:“我想安安心心地被那個人撫養長大,受到照顧,無憂無慮,哪怕隻有一天也好……”

哪怕隻有一天也好。

請不要讓我愛的人等太久,隻要一天,我就會竭力趕回到他的身邊。

金佛順着鳳凰的目光望向遠處的周晖,歎了口氣說:“好。”

随着這個字落地,鳳凰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他周圍凝固的風瞬間又瘋狂刮了起來,時空恢複正常,大火席卷而上;周晖瘋狂穿過重重煙雲向這邊沖來,甚至連袖口和衣角被燒着都恍然不覺。

鳳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身影一點點被涅槃之火吞沒。

再見了,我的周晖。

請讓我再次睜眼時第一眼便看見你,請讓我安心地在你的目光中醒來。

你隻要等一天,便足以償還我這一世上萬年的希冀與等待。

下一秒。

時光鬥轉星移,人界,楚河辦公室。小鳳凰打開放着《抱屍子》的抽屜,從翻開的日記中走出成年鳳凰的幻影,俯下身,面對着童年時代的自己,溫柔抹去小鳳凰眼角的淚痕:

“願望實現了……”他說。

“可以回家啦。”

——終于可以回家了啊。

花園中新年倒數到最後一刻,時針歸零,煙花漫天。

數不清層層疊疊的彩光爆發在天際,歡呼聲響徹長空,彙聚成洪流奔向神州大地。

周晖在遊廊的欄杆邊駐足,望向天際絢麗恢弘的煙花。突然他覺得懷中動了動,低頭隻見小鳳凰睜開眼睛,随即因爲突如其來的光芒而緊緊閉上,過了一會兒又睜開,眨了幾下。

“周晖……”他輕輕道。

周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有刹那間他還以爲是聽錯了。但緊接着他眼睜睜看到小鳳凰笑了起來,盡管那笑容還有一點蒼白和虛弱,但眼底卻閃爍着熟悉的神情。

“謝謝……你一直在等我。”

鳳凰頓了頓,滿天煙花映出他眼底如水一樣溫柔的微光:

“——我回來了,新年好。”

周晖喉嚨酸澀哽咽,雙肩奇怪地顫抖着,視線一片模糊。朦胧中他緊緊抱住鳳凰,張了幾次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耳邊隻有遠處鼎沸人群跨年的歡呼。

那一刻火樹銀花、太平盛景都化作靜寂,退去爲遠方遙遠的微茫。

“我以爲還要等很久……”

周晖閉上眼睛,滾燙液體滑過臉頰。

他低下頭,在鳳凰鬓發上印下一個顫抖的吻:

“……歡迎回來,我親愛的殿下。”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