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需要那麽麻煩。
她眼神對上謝辰，話卻是對着男人開口，“準備兩把槍就夠了。”
“我知道你隻是想向我證明你是對的。”
但……
從頭到尾，謝辰真的有了解過她是什麽樣的人嗎？
一個連對她最起碼尊重都做不到的人，她不覺得會有這樣的可能性。
“绯绯，我是不會傷害你的。”謝辰皺了皺眉，開口強調。
陶子聞眼神裏明顯帶上了震驚，隐約猜到了兩人的打算，要如何比試。
“這太危險了！”
“沒關系，我不會輸。”顔绯擡眼，眸光堅定對上了他，“你相信我嗎？”
她不會輸。
從她提出這個賭局開始，對手就一直堅信她會輸，以她現下的實力，她赢不了。
可顔绯也一直都很清晰的明白，她赢的資本在哪裏……
許是因爲她的眼神太過灼灼，比頭頂的暖陽還要融化了人心，陶子聞點頭，“信。”一個字又輕又穩從他口中道出。
謝辰笑了聲，意味深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陶管家還真是有意思。”
拿着一個管家的身份也這麽的愛多管閑事兒。
如果不是顔绯心軟，一個管家而已，又能做什麽嗎？
“那就去把槍準備好。這院子裏，足夠了。”顔绯跳過了謝辰的話，直接吩咐。
男人轉身。
隻是兩把最小巧的手槍，顔绯與謝辰各自一把。
“這裏面就隻有一顆子彈。”顔绯檢查了下，看着對面開口，“我們比槍法，槍法一直都是你最擅長的，這一點足夠公平了吧？如果你還是輸給了我，記住我們的約定。”
“當然。”謝辰應聲，眸光複雜望着她緩緩點頭。
顔绯便不再多言，低頭開始做準備，兩個人這一槍都是要沖着對面，“看看我們誰的槍法更快。先一步射中。”
謝辰有把本命魂槍，遊走過了這麽多位面，他早就不知道使用過多少次，所以他的槍法是毋庸置疑的。
而顔绯擅長的是使刀。
這讓謝辰都懷疑，她其實是故意給了他這個機會去赢，然後走向另一個選擇。
男人站在一旁，身體都無意識的繃緊，眼神追随着對面的每一個舉動，就在顔绯身側。
陶子聞已經做好了随時随地，若有危險就趕緊的沖上去！
這人畢竟是來曆不明。
他要保護好她！
這一場可以算得上是賭局的比試，其實也很快就能結束了。
隻有一顆子彈。
“開始吧。”随着顔绯音落，她與謝辰面對面都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
子彈飛出，迅速的劃過半空，擦出火花，兩個人還是維持着舉槍的動作不動，那子彈都是直直沖着對方面門的瞄準！
又在相遇上那一刹那，兩顆子彈相撞上……紛紛被震退下，顔绯射出的子彈又被彈了回來。
謝辰那邊同樣。
飛歪了的子彈朝着他肩頭，顔绯這邊則是朝着心髒，可她還是沒動。
“绯绯小心！”一直都緊緊盯着這一幕的陶子聞當下行動了。
大掌勾住了她腰身，就要一個反擋！
對面謝辰剛躲開了那一顆子彈，就注意到對面，他雙眼瞳孔收縮，當下再次開槍！意圖将那顆子彈給打偏掉，這一下卻按了空，他這才意識到，這把手槍裏面隻有一顆子彈。
“绯绯！”謝辰大喊。
本來鎮定的面容徹底瓦解，在陶子聞忙着保護顔绯的同時，他閉眼的瞬間，手裏的手槍落地，又逐漸幻化出了一把黑色長槍，被他瞄準！射擊！
這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發生在瞬息之間。
銀色的子彈追擊，險險是趕在了最後一點距離，被雙雙打偏射到了一邊的樹幹上。
顔绯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已經一把抱住了她，面對着她以後背來擋子彈的男人也閉上了眼。
一直到确認那一聲，是來自于身側……
陶子聞側過頭，眼底帶着餘驚望了過去，“剛才太危險了，你應該躲開的。”
顔绯不答反問他，“阿聞哥哥，你剛才叫我什麽？”
對面，謝辰手裏的長槍在射擊完又一點點的渙散，他抿緊了唇，呆呆站立原地，隻一雙眸子固執又幽暗的盯着她。
“我赢了。”顔绯緩緩勾唇，沖他笑了起來。
頭頂太陽這時已經升到了頂，刺目的光有些晃眼，在院子裏幾乎将兩人都照的分辨不清。
很亮很亮。
也驅不散謝辰眼底的幽暗，他突然變自嘲的勾起了唇，學着她的樣子苦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绯绯。”
“重點其實根本就不是在比試和賭局，對嗎？”
當然了。
顔绯誠實點頭，“我說過的，我會赢，我也隻能赢。”
因爲一旦輸，她根本就不會躲開，她會死在謝辰手底下。從一開始，她就是想告訴謝辰她的決心，她心軟也好放棄也好往後到底是如何過活也好！
那都是她的選擇。
對與錯？她開心還是不開心？什麽樣的才是最好？
“人生從來都不是選擇題，而是解答。我經曆了，在答案的空白處究竟要怎麽填，我覺得好嗎？這個答案都隻有我自己才知道。謝辰，你不是我。”
“人生更不應該隻是一場利弊分析。”
在她這裏，她就是喜歡感性的，以情緒作爲驅使，愛也好，放手也罷，她都享受這個過程。
這一次，顔绯承認。
她确實是猶豫了。
所以她才一直維持着這個二少爺的身份，以一種微妙的相處，與他朝夕相伴。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會太近，不會太遠，也能讓她好好感受，去聆聽自己的心……
想再更進一步嗎？
還是遠離，用另一種更極端的方式。讓他得到，再猝然失去，就像是上一個小世界裏的結局。
這個過程其實一直都在她的猶豫中，就保持着這個現狀。
謝辰安安靜靜的，唇邊的苦笑這時候化作了哀傷，眼睛裏染上淺紅，如同花開最盛卻被人摘下碾碎所侵染出的花汁，既美麗又頹靡。
藏了他的感情。
不遮掩的愛意中，又滋生出更多的痛與無奈，少了偏執，“你在告訴我，不管他是什麽樣的，你都有很多的時間去了解，去靠自己，慢慢發現。”
而不是讓他也在這其中橫插了一腳。
她的愛，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隻因爲祂很好，所以才滋生出了執念。
一旁陶子聞聽得就是雲裏霧裏，警惕的視線越發落在了謝辰身上，“你們在說什麽？”
陶子聞還是不知道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麽認識的？
而且這些話聽起來……
他心底隐隐冒出一種不妙的警覺，顔绯沒有回答，隻是沖着對面勾唇，“既然我赢了，你明白了，那接下來，不管你是去你曾經最想找到的那個地方也好，繼續你的任務也好。你都不應該再跟着我了，謝辰。”
謝辰。
這個多次被她口中提及的名字。
男人垂眸，眼底劃過一縷暗色，原來少年叫謝辰。
一直到謝辰離開，顔绯手掙脫了下，他的視線跟着落了過去，才注意到，從剛才那一抱開始，他就一直都抓着女孩的手。
緊緊的。
一直沒有放開。
“阿聞哥哥，你可以放手了嗎？”顔绯提醒他。
陶子聞又是拽緊了，差點控制不住将她深深擁入懷中！
這一刻，一分，一秒……
他好像是明白了。
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困惑着他的那個謎團，答案。
原來是。
他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