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劫二


花千骨和糖寶依依不舍跟東方彧卿告别,師徒二人一路西行,天氣越發炎熱起來。盡管真氣時刻萦繞周身,也解不了花千骨的暑,依然覺得酷熱難當,無精打采,真想時刻靠在師父身上。師父就是個萬年寒冰塊,在烈日下飛那麽久,額頭上也半滴汗水都無。

估計是被糖寶傳染,花千骨也變得有些嗜睡。在雲裏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聽到白子畫輕喚:“小骨,我們到蓮城了。”

花千骨睜開眼,俯視着無邊沙漠中矗立着的那座海市蜃樓一般金光閃閃的城市,半天都合不攏嘴。

蓮城處在沙漠中央的一塊綠洲中,碧綠的湖水環繞,城體周身全是用金磚砌成,形如一朵盛開的巨大蓮花。是真正的金碧輝煌!牆身上布滿美麗的雕花和符文,可抵禦一切風沙和妖魔的侵襲。城中建築風格華麗繁複,到處都鑲嵌着寶石、瑪瑙、夜明珠。而無數的綠色空中花園,盤旋而下的清流,噴湧的泉水,各色珍奇的花朵,又讓整座城市顯得生機盎然。

“蓮城是天下最富饒的城市,無垢是這的城主。”

白子畫和花千骨被人引入城中,告知無垢上仙閉關多時,已經差人去禀報,需稍等片刻。

恢弘的大殿依舊是奢華異常,跟長留山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格。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蓮花池,花千骨忍不住趴在池邊逗裏面的小魚兒。糖寶也開心的在蓮葉上爬來爬去。

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花千骨擡起頭來。隻見一個身姿模樣皆是超凡入聖的男子正站在自己面前。花千骨立馬就知道,這便是無垢上仙了。

他就那些低眉俯視着自己,眼中冷冷的,什麽也沒有。

是真的什麽也沒有,師父雖然也總是冷冰冰的,但眼中卻裝了太多東西,對長留的責任,對天下的大愛。但無垢上仙眼中,就真是什麽也沒有,或許這才叫“目空一切”?

他衣飾華麗卻并不張揚,周身始終籠着淡淡金光,高貴聖潔,仿佛半點不惹世間塵埃。跟白子畫有些像,卻又很不像。

花千骨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連忙行禮拜見。

無垢的脾氣顯然比檀梵要正常多了。

“你就是花千骨?”

“是。”

無垢微微點頭,看向白子畫:“好久不見,你終于收徒了。”

“恩,此番也是帶她下山遊曆。我剛見了檀梵,他讓我順路帶點東西給你。”

無垢接過白子畫遞來的瓷瓶,打開來倒在掌心,見是一粒鮮紅的丹藥,不由抿嘴一笑:“倒是有心。他這些年過得怎樣,又跟你耍小孩子脾氣了吧?”

“變了很多,五仙中估計也隻有你,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不問世事,一心清修。”

“雖不問世事,我也知道這些年爲了搶奪神器,六界一團混亂,真夠你收拾的。既然是出來遊曆,就留下來小住幾日罷。”

“不了,還有其他事要處理,就此别過。”

無垢也不挽留,二人淡淡寒暄,淡淡道别。花千骨雖然很想在蓮城裏玩一玩,也隻好乖乖跟着白子畫離開。

心中細細一想,癡癡情深的紫薰姐姐,溫文爾雅的東華上仙,脾氣古怪的檀梵上仙,還有淡漠高貴的無垢上仙,再加上總是心憂天下的師父。五仙的性格還真是大不相同啊。

接着二人去往韶白門,衛昔已經在門中等着他們了。得知玉濁峰的掌門也同樣遇害,弟子們都相當震驚。而知道長留上仙要來,又是各懷希冀與好奇。

花千骨跟着白子畫飛臨之時,三百多名女弟子在廣場恭候,穿着各色的衣裙,一個比一個好看,花千骨被迷得眼花缭亂。

雖同處沙漠韶白門相比蓮城更加隐秘,會時時随***遊移遷徙,外人連位置都很難找到,何況是潛入派中殺人。

可弟子給雁停沙送飯菜入房時,她還好好的,去收拾碗筷時,她就被人殺害,隻剩空空皮囊。所以之前被認定是派中弟子行兇,互相懷疑,卻一直查不到線索和證據,掌門接任之事也一直擱置,卻沒想到玉濁峰也出了事。

飯菜?花千骨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說不太上來。

“家師跟澄淵掌門是否相識?”白子畫詢問道。

衛昔搖頭,她一回來就立馬做了這方面的調查,可是雁停沙和澄淵之間的聯系實在是微乎其微:“也就在群仙宴上見過幾次。”

白子畫跟花千骨暫時在韶白門住下。白子畫有心曆練花千骨,交代她想辦法查出真兇是誰,自己則隻從旁點撥。

于是一下子,花千骨就忙開了。

雁停沙的房間還有屍體都保存完整,但花千骨依舊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她以往見到的都是弱肉強食,還從未遇見過這種需要靠調查才能得出真相的事。而案件的難點在于,兇手殺了這兩派掌門的動機一直不能明确,因此好幾天過去,花千骨也逐一詢問完相關弟子,卻并未取得任何進展。

就在這時,衛昔送來了雲隐的一封信。

原來澄淵的死訊在仙界傳開之後,雲隐意識到半年以前,茅山派的一個長老也被同樣的手段殺害,但一直被認爲是妖魔報複,吞噬了心肺。如今想來,應該也是同一人所爲。

知道白子畫和花千骨在調查此事,雲隐連忙輾轉将信送到了韶白門。

花千骨恍然大悟,她一直将雁停沙和澄淵視作跟兇手對立的一體,但或許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太大的聯系,隻是同爲兇手殺的諸多人當中的兩個罷了。

而照這樣看來,他殺的可能還不僅僅是這三人。

花千骨托落十一、雲隐還有糖寶幫忙細查。果然又發現了好幾起,一年以前王屋山的松厲掌門久未出關,也是遭受如此殺害,還有祥雨羅漢、天将隐拿等……

花千骨才驚覺這兇手到底有多可怕,光是被他殺害已确實的,就有十餘人,且都是在仙界有些名頭的。

可是爲什麽?

爲什麽要殺這些人?如此多受害者的話是因爲私仇而報複的可能性不大。

無差别殺人?

難道兇手是個瘋子麽?那他又是怎麽随機的挑選出這些受害者的呢?

花千骨想破了腦袋,突然覺得被師父半夜扔到什麽墳坡去殺殺鬼怪,也比這個容易多了。

白子畫道:“接連被殺那麽多人,且都名頭不小,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麽直到澄淵死後,這些事才被逐一揭開。”

花千骨頓時一震,的确,死者那麽多,卻一直沒有人知道。就算有在追查真兇的,也都是在暗自進行。若不是發生了澄淵的事,大家還在藏着掖着,爲什麽要捂?除非其中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花千骨往受害者的方向繼續查下去,這才發現,被殺之人,幾乎都做出過背德不義之事。

閉關被殺的松厲掌門,屍首被發現時,身邊還躺了幾個被淩虐緻死的少女的屍首,說是閉關,其實是酒池肉林。而雁停沙對弟子一向嚴厲,嚴令禁止有七情六欲,失去貞操的弟子都會按門規處死,可是自己卻同時與許多男子有染。而澄淵則是爲了當上玉濁峰掌門,暗中殺害了自己的師父。

越往下查,事情牽涉得越廣。而那些事一旦暴露,本派定是顔面盡失。所以許多門派就算之前有所疑慮,查到這些事之後,也都不好再往下查,更不敢對外聲張。

茲事體大,白子畫需要去面見帝君,先行離開了韶白門。而花千骨決定以雁停沙的死作爲突破點,繼續留在韶白門深入調查。畢竟這裏不論是殺人現場還是屍身都保存的最爲完整,别派人也最難混入。

瞌睡卻把糖寶急個半死:“骨頭,爹爹不是讓你不要離開尊上身邊麽?”

“沒關系的,這裏有那麽多漂亮姐姐保護我,不用擔心。”

韶白門的弟子都很喜歡花千骨,經常不是送她漂亮衣裳,就是搶着給她紮辮子還有塗脂抹粉,俨然當成了玩偶娃娃。

花千骨隻将雁停沙的事告訴了衛昔一個人。衛昔得知師父死因爲何時,臉色慘白。

“千骨,姐姐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不要将事實真相告知其他弟子,否則本派一定大亂。”

花千骨點頭,她知道雁停沙對弟子而言,是神一樣的存在,而這形象一旦崩塌,的确會造成極大影響。

隻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兇手做這一切的動機難道是隻是爲了懲惡揚善?哪裏又不太對。

深夜,花千骨守在衛昔門前不遠處,将自己完全隐匿在黑暗中。一直等到幾乎快要睡着了,這才見衛昔推門而出,偷偷離開了韶白門。

花千骨咧嘴一笑,立馬跟上。

她原本懷疑過澄淵的師兄澄寂,但雁停沙死的時候他人在玉濁峰,許多人可以作證。而澄淵死的時候,衛昔也那麽巧的正好代替韶白門出席大典。前兩年一直到雁停沙被害,衛昔也一直都在外遊曆,沒有人可以做不在場證明。并且花千骨查到,衛昔之所以一直離開韶白門在外,是因爲雁停沙殺了她愛的人。

衛昔是雁停沙最疼愛的弟子,不許她因爲感情背叛師門,所以殺了衛昔的戀人。衛昔無法違抗師命,隻好眼睜睜看着愛人死去。但是可以想象,一旦她無意中知道雁停沙其實自己與那麽多男人糾纏不清,又該受何種打擊。

這樣的話,就比較說得通了。隻是,如果真是這樣,她又爲何要殺澄淵他們,又是怎麽辦到的呢?

花千骨跟蹤衛昔離開韶白門,行到戈壁上一座孤墳前面。卻見衛昔跪在墳前失聲痛哭,凄切至極。

“衛昔姐姐。”花千骨心頭難過,慢慢走了出來。

衛昔吃驚的看着她,連忙擦掉眼淚。

“千骨……”

“是你師父殺了他對麽?”

“是,但你相信我,我沒有殺我師父。”

“我知道。”花千骨點點頭,見衛昔如今這番模樣,就曉得她也是剛剛知道一切,心痛愛人死得荒唐不值。

“你不要恨你師父。她也是被感情傷過,所以放蕩形骸。但她應該是想保護你們的,所以才不讓你們接近任何男人。可能她心底也是一直痛苦又矛盾的吧。”花千骨嘗試着安慰衛昔。

衛昔點點頭,擦幹眼淚:“總之師父撫養我長大,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殺害她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

線索再次斷了,花千骨心情低落。回到住處,見糖寶又在睡,不由笑着搖頭。

“糖寶!大懶蟲!”

花千骨戳着糖寶肥肥的肚子,戳戳戳,繼續戳。糖寶被戳得打了個滾,依然一動不動。花千骨頓時發現不對。

“糖寶!糖寶!”

可是不論她怎麽喊,怎麽叫,怎麽抖來抖去,糖寶仿佛陷入昏迷了一般,始終沒有醒來。

花千骨一口氣幾乎提不上來。努力平複心情,仔細檢查,可是糖寶身上沒有任何傷勢,體溫、呼吸一切都很正常,似乎隻是睡着了。

“糖寶,你别吓娘親。”

花千骨的手都有些抖了,拼命給糖寶輸入内力,可是糖寶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花千骨完全慌了神,連忙帶着糖寶離開韶白門去找白子畫。

白子畫剛下九重天,就見一個綠色的小球猛的沖進他懷裏。

“師父!糖寶快死了!”花千骨幾乎要哭出來,顫巍巍的小手捧着糖寶舉到他面前。

白子畫伸手探了探,有些啼笑皆非。

“糖寶沒事,隻是大劫将至,所以陷入了昏睡,在蓄積能量,以求順利渡劫。”

“大劫将至?”

白子畫點點頭:“修仙者總是要經曆天劫、地劫、死劫、往生劫、無相劫等各種劫數,才能修成正果,妖也一樣,靈蟲算是妖的一種。隻是因修煉的法門進展各有不同,要曆的劫也不同。”

“師父是說,糖寶經曆過這次劫數,就可以變得更厲害了麽?”

“對靈蟲來說,曆此劫即可脫胎換骨。等糖寶醒時,估計就長出翅膀來了。”

花千骨完全震驚,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開心得幾乎要蹦起來:“長出翅膀!我家糖寶要變成蝴蝶了!”

白子畫微微揚起嘴角:“原本糖寶渡此劫應該找個隐秘之地,不被打擾,但估計不想離開你太久。”

“師父,此劫很危險麽?”

白子畫搖頭:“但你也需好生照料它,助它安全渡過這關。”

“嗯嗯。”花千骨歡天喜地的捧着糖寶死勁親上幾口。

“師父,咱們直接去茅山吧,我已讓雲隐幫忙整理此案的卷宗,兇手不是衛昔,另有他人。”

白子畫點點頭,師徒二人直向茅山飛去。花千骨一落地,立馬找了一個精巧的檀木盒子,鋪上軟布,将糖寶好生安置。看着晶瑩剔透,無暇安睡的它,心頭幾多歡喜感動。

雲隐将各案整理好的詳細卷宗全部搬到她房内,忍不住摸摸她的包子頭。

“怎麽還是一點個子都沒長啊!資料都在這了,需要幫忙麽?”

花千骨看着雲隐笑眯眯道:“暫時不用,師父帶我出來遊曆,希望我不光要長本事,還要長腦子。我先看看吧,等遇到想不通的再找你幫忙。”

“好,那想不想吃?”

“蓮藕清粥。”花千骨接口道。

二人相視而笑。

花千骨仔細的研究每一個被害者的背景、仇敵、死時的情況。查看每一份旁人的證供,如山的信息堆積腦海,亂成一團。但是始終找不到關鍵的,可以将所有人聯系起來的線索。

而兇手的動機也十分的匪夷所思,表面上看上去,是在替仙界鏟除敗類,有點替天行道的意思。但如果真是那樣,爲何又要讓這些人悄無聲息的死掉?

哪怕是當着全部賓客的面扔下了澄淵的屍體,兇手也沒有将他的惡行公布于衆。花千骨設想自己,如果是很偏激的想要行俠仗義,那定然會讓這些人死得大張旗鼓,顔面盡失。否則,也起不到敲山震虎,教化世人的作用。所以,她還是認爲,兇手其實是在爲了私仇而報複洩憤。

而隻要是私仇,這些人之間,就一定有共同的聯系。

可是會是什麽養的私仇,居然牽扯到這麽多人!幾乎覆蓋了整個仙界的各門各派。

花千骨覺得她隻要能想通這點,就能明白對方的殺人動機,那麽查出兇手是誰也就更進一步了。

但關在房間裏幾日幾夜,花千骨依舊沒有任何頭緒。死者除了都是仙界德高望重之人外,幾乎就再沒有其他共同點,而且大都彼此并不熟識,有些甚至沒有見過。

從現實中沒辦法找到交集,就隻能從他們犯下的錯裏面找。

花千骨将他們各自被兇手認定的罪無可恕的死因一條條羅列出來,試圖找出其中的規律。終于,她眼前一亮,興奮的跑去找雲隐。

“雲隐,我發現了一個關鍵點,就是從同樣被殺害的霓漫天的師兄這裏。在他之前,被害者的罪行是慢慢減小的。到他這裏,一生幾乎沒有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不過是酒醉鬧事打傷了人而已,事後也賠禮道歉了,但兇手還是殺了他。”

“你的意思是說?”

“可見兇手的殺人不光是判定罪行,還有另外一個依據。但他的基準一直在降低,也就是說符合他殺人條件的惡人,已經剩下越來越少了,這人罪行不大,甚至隻是門派中的普通弟子。但是從這個人之後,他又開始殺了咱們茅山派的長老,澄淵掌門,雁停沙等罪比較重的人,這說明他在找不到符合他殺戮條件的人的時候,憤怒依然沒有消除,便調整了另外一條判定線,又重新開始殺罪孽深重的人,并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有了替天行道的意識,所以澄淵掌門是死在衆目睽睽之下的。我覺得他要是再殺下一個,可能會将殺人原因公之于衆,讓對方身敗名裂。”

雲隐贊許的點點頭:“但是光知道這個還是沒有什麽用。他爲什麽要殺這些人的關鍵因素,還是不得而知。”

“但是我們知道了他殺人的心理過程,這樣的話,範圍就縮小了,隻需要在蓬萊弟子之前的案件中,去尋找他的另一條殺人基線,就是那些死者的共同點,而且這種共同點是一定存在的。”

“明白了,而這共同點在他之後的這些人裏卻不一定有,所以這才導緻我們一直找不出他們之間的聯系。”

花千骨興奮的點頭:“對,就是這樣!”

“那咱們一起再好好翻查一次前面這些人的!”

于是二人扔掉了後面一半卷宗,專心看前面的,私密、愛好等盡量一處都不放過的,尋找着那個關鍵性的突破點。

白子畫對花千骨倒是并不擔心,也不多加過問,隻是在她試圖得到一些信息有難度的時候幫她一把。

經過幾天的沉睡,糖寶身上慢慢開始有了結絲的迹象,像一個蠶寶寶。花千骨時刻不敢掉以輕心,把它裝在盒子裏貼身攜帶。

雲隐還要處理茅山派内事務,閑時過來幫忙。花千骨則将自己關在房内,閉門不出又是好幾個晝夜。

這日弟子回報說中午送去的飯菜花千骨依舊一口沒動,雲隐隻好親自下廚煮了粥給花千骨送去。

“千骨,你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都不餓麽?吃點東西再想吧?”

花千骨愣了一愣,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驚喜的大叫一聲:“我知道了!”

“什麽?”雲隐愣在那裏。

“我知道這些死者的共同點是什麽了。”花千骨激動的走來走去,“吃!他們都喜歡吃兔子肉!”

得道之人許多都已經不食五谷,戒了葷腥。但各派門規不同,像長留就并不禁止。所以花千骨幸運的能自己下廚,飽嘗天下美味。但修仙之人講究清心寡欲,當然還是不吃最好,偏偏被殺的所有人都是吃的。蓬萊弟子之前被殺的那些人,更是對兔肉情有獨鍾。之後被殺的人雖不知道吃沒吃過兔肉,但都食葷腥。另外,花千骨記得雁停沙被殺時,桌上的菜裏就有道兔肉。

而一直找不到有過什麽惡行卻被殺害的隐拿天将,則是因爲一次狩獵中,一口氣射了百餘隻兔子。

難道對方是個非常喜歡兔子的人?

但以兇手的能力,不論仇敵到底是誰,大仇也應該早就報了,隻是憤怒未消,還在殺人洩憤,然後不知不覺,就将自己放到了一個審判者的位置。

花千骨将這個發現告訴了白子畫,白子畫微微點頭。

“算是有點眉目了。再查查跟兔有關的案件吧,不一定是要跟這些人同樣死法的。如果是第一次報仇,兇手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有理智,殺人的手法應該更殘忍、更簡單粗暴。”

花千骨重重點頭。

第二天夜深,白子畫剛脫下長袍,就見花千骨興高采烈的推門而入,隻好再度披上。

“怎麽了小骨?”

花千骨滿腔的話頓時堵在嗓子眼裏。看着師父眼睛都直了,口水嘩嘩的流。

“師父!果然,你說對了!看這個,兩年前,齊雲山十餘名弟子被人一片片剔掉身上的肉拿去喂狗,他們被以仙法續命,就這樣看着自己一點點被野狗吃掉,直到最後才死。齊雲山到處都找不到兇手,而據他們的小師弟說,聽到其中一個死者吹噓過,他們下山捉鬼除妖時,好像殺了一個兔子精,分食了兔子肉。不過齊雲山掌門不認爲哪個妖魔有這個膽量和本事跑來爲一隻兔子報仇,就沒往這個方向細查。我打聽了一下,當時被殺的那個兔子精是個很漂亮的妖怪,名字叫做雲牙。”

白子畫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揚:“就是這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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