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木暗呼“糟糕!真是冤家路窄!”
轉過身就看見一身錦衣的宋志賢走出“醉長安”怒氣沖沖地闊步走來。在他旁邊還跟着一個俊朗的青年男子,一身潔白的闊袖長衫不染塵埃,腰間玉帶系着兩塊羊脂玉佩,劍眉星目,面容如玉,氣度儒雅,風姿不凡,手中輕搖着一把水墨折扇,一路淺笑盈盈地望着方徵韶。不知是因爲羞澀還是厭惡,總之方徵韶瞥見他一眼就慌忙低下頭去,小聲對李曉木說道:
“老公,宋志賢身邊的那個人就是丞相龐元忠的二公子龐臻卿,他是宋志賢的小舅子一定會幫他的,我們……該怎麽辦啊?”
李曉木聽出她的聲音顫抖,知道少女一定是害怕了,微笑着輕聲安慰道:
“韶兒别怕!這不有老公在嗎?沒事的,放心吧!”
李曉木雖然嘴上說得輕松但心中也免不了稍稍慌亂,如果動武他倒是可以輕而易舉地帶着徵韶離開,可那樣的話自己會武功的秘密也就暴露人前了,恐怕宮裏也就待不下去了。
李曉木心中計較的當口兒,宋志賢和龐臻卿二人已經走近,宋志賢在一米之外站定冷然瞪着李曉木,而龐臻卿卻自顧自地走到方徵韶面前,躬身一禮,嬉笑道:
“公主殿下,如此巧遇!看來您與臻卿還真是有緣啊!呵呵……不如随臻卿來‘醉長安’品茗聽琴,一叙别情如何?”
“龐公子,還請自重!”方徵韶臉色愠怒,氣憤道。
“喔!殿下何出此言呢?臻卿如何不自重了?‘醉長安’乃風雅之地,你我風雅之談,有何不妥嗎?而且……”龐臻卿輕笑着瞟了一眼旁邊的李曉木,煞有介事地說道:
“恕臻卿直言,恐怕倒是殿下您太不自愛啦!蘇峻兄剛剛離京您就在大庭廣衆之下與一個小太監出雙入對,這……這成何體統?!公主殿下若是無聊寂寞,想要人陪着解悶兒,您知道臻卿很樂意效勞的。何必如此作踐自己呢?若是給惠妃娘娘或是皇上知道那他們……得該有多傷心啊!”
龐臻卿說完搖頭歎息,唏噓不已,仿佛是真的替徵韶公主惋惜。
“你瞎說什麽啊!我……我……他……”方徵韶滿面羞紅,支支吾吾再也說不下去。
李曉木在一旁聽得好氣又好笑,這個龐公子瞧着也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可說的話還真是噎人,而且竟然還邀請一個女孩去青樓談心,真是奇葩!李曉木忍着怒氣走上前沖他深施一禮,輕聲笑道:
“龐公子,您誤會了!奴才正是奉了惠妃娘娘的命令陪公主出來散心的!”
“哦?如此甚好!”龐臻卿呵呵笑着竟然沖李曉木抱了抱拳,尴尬笑道:
“應公公之名臻卿也早有耳聞,隻是一直無緣得見,沒想到初次見面就惹了這麽大的誤會!呵呵……臻卿剛剛無意蔑視公公,隻是因爲擔心公主清譽,一時心焦才會口不擇言,還望……”
“臻卿,跟一個奴才費什麽話啊!?回來!”宋志賢的一聲怒吼打斷了龐臻卿說話,龐臻卿隻得沖李曉木和方徵韶尴尬一笑随即屁颠屁颠地跑回宋志賢身邊。
宋志賢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繼而怒視着李曉木,冷冽說道:
“小太監!本将軍的赤骥騎着舒服嗎?”
“舒服,舒服,相當舒服!哈哈……”李曉木故意大大咧咧地笑着還順手拍了拍赤骥的馬背。
宋志賢怨毒地望着他,氣得渾身顫抖,咬牙切齒道:
“好!那本将軍今天倒要看看你怎麽‘舒服’地騎出去!”
“喔……将軍是又想與奴才打賭嗎?好像上一次您就賭輸啦!話說将軍您還沒付賭金呢,不知道将軍打算拿什麽打發奴才呢?”李曉木玩味地望向宋志賢,故作訝異地問道。
“哼!那本将軍就送你一副棺材!”
宋志賢語氣冰寒地說着,跨出一步揮拳擊向李曉木面門!那夜他派出的兩個殺手不知所蹤,他就已經猜到“應公公”可能會武功了,隻是苦于一直沒有證據,所以今天就想趁機在人前逼他出手,一旦有了把柄自然就可以輕易轟他出宮,到時候自己也就不愁法子折磨這死太監了。
“啊!”方徵韶花容失色,驚呼一聲,一步跨出擋在李曉木身前。轉眼間拳頭就砸向少女嬌美如花的臉蛋!再想把她扯開已經來不及了,李曉木隻好出拳迎擊。可是千鈞一發之際對方的拳頭卻突然停頓下來,距離徵韶的面門也僅僅不足兩寸!
“宋志賢,你快住手!你若是打壞了徵韶我可要跟你翻臉啦!”隻見龐臻卿八爪魚一樣纏在宋志賢背上,一邊阻攔他的拳頭一邊急赤白臉地怒吼。
宋志賢一甩上身就将他給撂了下來,指着他的鼻子怒吼道:
“滾蛋!臭小子你幫誰呢?沒大沒小,親疏不分!”
龐臻卿俊臉微紅,連忙又挨過去嬉笑道:
“姐夫您别生氣,臻卿自然是幫您啦!我剛剛攔住你可是爲您着想,您堂堂的羽林中郎将一身武功那是用來護衛皇上、上陣殺敵的,怎麽能随随便便對自己人出手呢?有失您冠軍将軍之身份的呀!而且當街毆打公主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就算到了皇上或是珍妃跟前也少不了要罰您啊!呵呵……好啦,您先歇着!下面的事兒就由臻卿來解決。”
龐臻卿說完拍拍宋志賢的肩膀然後轉向方徵韶,沖她深施一禮尴尬笑道:
“公主殿下,我姐夫他是武将出身,所以爲人處世難免輕率粗魯一些,您别介意呀!”
方徵韶對他心存感激,連忙搖搖頭,沖他微微一笑徑直走回了李曉木身後。龐臻卿原本還想着公主會對他另眼相看,多親近一些呢!卻沒想還是一樣疏遠,不由得有些失望,幹笑兩聲繼續對李曉木說道:
“應公公,您與我姐夫之間的摩擦臻卿也聽說了,今天這樣的狀況恐怕是很難善了啦!嗯……這樣吧,您把赤骥留下然後再向我姐夫道個歉,這件事兒就算了結啦!您看……”
“哼!本将軍也不稀罕什麽赤骥,小太監你若是想留着也很簡單!過來跪在本将軍腳下磕三個響頭然後從本将軍胯下爬過去,你今天就能騎着赤骥安然離開。哈哈……”不等龐臻卿說完,宋志賢就斜楞着李曉木冷笑道。
“不行!”李曉木還沒回答方徵韶卻先一步沖口而出,斷然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