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也不說話,臉上是平靜的表情,但嘴角卻勾勒出了詭異的笑容。他佝偻的身軀慢慢向前,他的腿腳似乎有些問題,還一瘸一拐的。
于懷宏右手拿着菜刀,向前比劃着,威脅着老頭,不讓他過來,但這根本沒有用,老頭雖然走的慢,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到底還是被一點點拉近,反而是于懷宏自己,單手持刀漸覺不穩,以雙手持刀,當刀不能給他安全感後,他不自覺的不斷後退。
他身後的郭素娟還在地上,她沒有時間站起,此時隻靠着雙手跟着于懷宏向後爬動,一步一個血手印,走了一路。
兩人一直退到廚房竈台,最終靠着竈台,退無可退,而老頭卻未停下,他越來越近,蹒跚的步伐帶着某種恐怖的壓力靠過來。
他走進廚房,詭異的笑着,踩着郭素娟留下的血手印走過來……
“啊!!!!”
于懷宏終于撐不下去了,心裏的恐懼轟然爆炸,雙手緊握菜刀,向前一揮,直往老頭脖頸處砍去。
他這一刀砍下,手感足實,定眼一看,菜刀嵌入老頭的脖頸半截,下一刻,鮮血飙出。
血飚到了他臉上,叫他後退兩步,再向老頭看去,發現老頭脖子上嵌着菜刀,歪着腦袋,臉上的笑越發燦爛。老頭的臉上被滋滿了血,他張開嘴,露出幾顆牙齒,無聲的笑着。
于懷宏恐懼極了,他又上前去,想拔刀再砍,卻發現菜刀已經卡在老頭脖子上了,他砍也砍不下,拔也拔不出來。
而在他與菜刀做糾纏之時,老頭已經擡起手來,向他的脖子握了過來。
眼看老頭就要捏住自己的脖子了,于懷宏心下狠勁再起,不去管菜刀,擡起一腳,直接将老頭踹飛。
然後他不管不顧,奪路而逃,幾步跑出了廚房。
“懷宏……”郭素娟坐在地上看着于懷宏逃出門去,心下絕望頓生,急忙哭喊道,“救我!”
那老頭可就在她身前!
隻是于懷宏已被恐懼侵占了大腦,哪裏還聽得見她的話,就算他聽見了也根本不可能回頭。
她隻得自行求生,趁着老頭倒地再起不便之時,以四肢着地,又一步一個血印的快速爬出廚房。
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本來就是個四腳走路的畜生。
等郭素娟出得廚房,半直起身來查看情況,才發現于懷宏就在客廳沒有走遠,身子僵直地站在前面不遠處,一動也不動。
她不懂爲何,多走兩步,終于看到于懷宏身前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捂住了嘴巴。
隻見在于懷宏身前,渾身腫脹的于甜甜正一步步從卧室的方向走來。
她的腳顯然承受不起身體的重量,腫起來的腳被壓破,正向外飚着紅白之物,紅的是血水,白的是膿液。
深一腳,淺一腳,她滿眼都是怨恨,直勾勾地向于懷宏走去。
“甜甜……甜甜!”于懷宏魔怔住了,他隻低聲念叨,身體卻僵直,動也沒有動彈。
見這情形,郭素娟哭着向前走兩步,她想做點什麽,卻在這時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她回頭去看,果然是那老頭,老頭趴在地上,歪着的脖頸插着一把刀,向外滋血,臉上帶着一點笑,詭異的笑,身下帶一條血迹,一路延伸,一點一點的向這邊爬過來。
“啊……啊!”郭素娟吓蒙了,她尖叫着,幾步走到于懷宏身邊,拉了拉于懷宏的衣袖,“懷宏……懷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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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于懷宏回過頭來,也看見了向他們爬過來的老頭——他的父親。
他們已經被吓傻了,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隻有求生的本能帶着他們不斷後退,一直退到窗邊,靠着牆,再退無可退。
左邊一個脖頸帶刀的老頭向他們爬過來,臉上帶笑;右邊一個身體腫脹的少女向他們走過來,眼裏帶恨。
他們站在原地,被恐懼沖破神智,一臉等死。
渾身腫脹的少女走過來,身體更加腫脹,而且一脹一縮,看起來就要爆炸了。
然後……
“嘭!”
她炸了!
紅白之物漫天濺射,郭素娟和于懷宏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喂!”忽然有男人的聲音在喊,“你們倆擱那幹嘛?”
于懷宏睜開眼睛,尋聲望去,看見家門口站了一男一女,女的穿着運動服提個工具箱在前,甩動着馬尾,面無表情的巡視客廳;男的穿着白色短袖,狗腿子似的在後,正擡着下巴朝他們喊。
他沒有理會那男的的喊話,再掃視一圈客廳,發現爬在地上的老頭、腫脹爆炸的女兒通通不見了,地上倒是有一路血手印,和一個帶刀的椅子在他們身前。
“他們被鬼迷了眼,中幻覺了。”靈詩劍給秦然解釋道。
“哦!”秦然點點頭,不過他比較關心其他問題,“那厲不厲害?”
“比我想象中厲害一點點。”靈詩劍答道。
“打不打得赢?”秦然又問。
“我的評價是,還不如你。”靈詩劍說道。
秦然咂咂嘴,也不知道這話是誇獎他還是在鄙夷他。
“老人家,不如下來,我們坐着聊聊天?”不再理會秦然,靈詩劍仰着頭朝着客廳某處喊道。
“在那兒?”秦然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好奇問道。
靈詩劍依舊不理他。
這會郭素娟也回過神來了,她擡眼看見靈詩劍朝着他們頭上喊話,仰頭去看一眼,卻什麽都沒看見,便把視線投回到靈詩劍身上,問道:“你……你們是誰?”
“驅鬼大師!”秦然很自覺的當起跟班,上前半步,雙手示意靈詩劍,向郭素娟兩人介紹道。
“您就是來幫我們的大師?”于懷宏反應稍快一點,上前走兩步,雙眼冒光的看着靈詩劍問道。
靈詩劍斜視他一眼,又仰頭看了看,搖頭道:“幫誰,還不一定。”
這話讓于懷宏一愣,一時沒理解靈詩劍是什麽意思。
這時靈詩劍又指着他頭頂問他,“那是你爸?”
他便也仰頭朝上看了看,什麽都沒看見,隻得搖頭。
“老人家,有什麽事,我們可以聊,沒必要因爲一些不值當的人和事搞得自己做鬼也不安甯……”靈詩劍繼續勸道,語氣是秦然還未見過的溫柔。
隻是那隻鬼很顯然不想跟她聊,她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就有了極大的反應。
屋裏燈光忽然一閃一閃,一些輕質量的東西開始上下抖動。
這場景吓得于懷宏大腿發軟,抱頭蹲了下去。郭素娟更是直接癱坐下去,眼裏滿是驚懼。
“這算什麽?”秦然看着屋内閃爍得跟迪廳似的,不由得分析着,“嗯,是那什麽什麽控制了電壓?導緻燈光亂閃?那凳子動起來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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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詩劍沒有管秦然的話,見老人是這副不配合的态度,無奈搖頭,單手掐訣,印咒向前一打,唇舌輕啓,道出真言:“定!”
屋内頓時平靜下來,她再向前揮手一招,想把那鬼招過來。
隻是下一刻,屋内又有無形的壓力爆開,一下子将她的定身咒語掙開。
秦然感受着客廳裏的威壓,知道形勢緊急,理智閉嘴不言,看着靈詩劍,希望她能快點解決。
這種形勢讓靈詩劍眉頭輕皺,額頭上一直開着的天眼閃了閃,似乎要施展某種術法,但最終放棄了;又見她指尖有電光閃爍,是要準備施展雷霆相關的術法,但最後也放棄了。
于是她任由着那鬼掙脫咒印,逃竄而去。
“怎麽了?”秦然感受着屋裏的陰深氣息和無形壓力都不見了,知道那鬼可能離去了,又見靈詩劍的術法施展了又收回,不解問道。
“他太弱小了……”靈詩劍搖頭道,“剛才的術法要是施展出去,他很容易灰飛煙滅。”
“嗯……”秦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你怎麽回事?”隻是這時忽然有人大聲呵斥起來,秦然看過去,竟然是蹲在地上的于懷宏聽了靈詩劍的話,知道她是故意放走了鬼,連忙站起來指着靈詩劍罵道。
這場景秦然笑了,笑出了聲,這人面對鬼時,幾乎已經被吓死了,要不是他們及時趕到,此時可能已經自我了斷了,沒想到這會竟能有魄力責怪來幫他的修士。
隻能說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他走上前去,走到于懷宏身前,高大的身形将于懷宏壓入陰影裏,一股名爲天敵的氣息緩緩釋放出來。
他也不說話,就這麽笑着,眼神平靜地看着于懷宏。
而在這一瞬間,于懷宏享受到了别樣的恐懼。這不同于剛才的鬼的恐怖,這是來自僵屍的恐怖,鬼的恐怖來自未知,來自虛無,而僵屍的恐怖,是切實可見的,是下一刻就要張嘴吃人的。
他恐懼到無聲,再大小便失禁,跌坐下去,目光呆滞,恐怕精神已然出現了些許問題。
“呵呵!”秦然咧嘴笑了笑。
然後被靈詩劍一巴掌扇在頭上。
“我需要你來逞這風頭?”她冷笑道。
秦然帶惡人形象立馬破功,臉上挂上猥瑣笑容,他揉了揉腦袋,點頭哈腰道:“是,是!不需要……”
“跟我來……”靈詩劍冷着臉掃視郭素娟和于懷宏一眼,對秦然吩咐道。
“好!”秦然應一聲,跟着靈詩劍一起,向于甜甜所在的卧室走去。
兩人進了卧室,靈詩劍掃視一圈,視線定在于甜甜身上,對秦然說道:“出去搬兩個凳子進來……三個吧。”
“是。”秦然應下,出門到飯桌旁搬了三個椅子進屋。
等秦然搬着椅子進來了,靈詩劍手掐印訣,一揮,将門關上。然後拿過一張椅子坐下,示意秦然在她身前,也就是于甜甜床邊的位置,擺一個凳子。
秦然照做,然後提着最後一個凳子問靈詩劍:“那這個椅子有什麽用?”
靈詩劍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哦!”秦然這才知道這個椅子是給他坐的……她讓他給自己搬個椅子,她心裏有他。
“老人家,坐……”等秦然在自己身後安靜了,靈詩劍才示意一下身前的椅子,對着于甜甜說道,“我們談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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