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了于明德,靈詩劍便做法将他送回陰間。
秦然站在她身後,低着頭,捂着鼻子擦眼淚。
等到一陣藍光閃過,靈詩劍做法結束,回身過來,看見秦然在哭,驚疑問道:“你爲什麽哭?”
“你剛才打到人家鼻子了!”秦然委屈巴巴地哭訴道。
“呃……”靈詩劍知道鼻子連接着淚腺,鼻子被打是會不受控制的流眼淚的,她看着秦然哭唧唧的可憐模樣,竟有些不好意思,出聲道歉道,“那……不好意思。”
“沒關系。”秦然抹着眼角,抽泣着回道,“我原諒你了。”
“……我下次打其他地方。”靈詩劍虛起眼睛回道。
秦然假意的抽泣聲爲之一頓。
懶得再跟秦然貧嘴,靈詩劍轉身走到床邊,查看起躺在床上的女孩的狀态。女孩這會兒已經消腫了,身體恢複成了正常少女的體态。
“因爲于明德是腎癌晚期,所以被他附身的人就會變成那個樣子,是吧?”秦然跟着過來,看了看于甜甜,出聲說道。
“她剛才那個樣子,實質上就是于明德的外顯形态。”靈詩劍答道。
“嗯……”秦然點頭,看着這少女睡覺的恬靜模樣,不由得聯想到于明德說的,被他們家暴的場景,便覺得這臉很醜陋,心裏也堵的慌。
他們終究不能幫于明德報仇,伸張正義,實際上他們什麽也做不了。
“說起來……”他不想再看,說起其他,“你這樣把于明德送回去,不怕他又回來嗎?”
“陰陽之間的壁壘沒那麽好破。”靈詩劍答道,她确認了于甜甜無大礙,便要走了,“于明德這樣的鬼之所以能來到陽間,是因爲頭七之日能穿越陰陽兩界……也有說法是,鬼魂是死後七天之内形成的。具體不太清楚,但總之,于明德這樣的鬼是沒能力穿越陰陽之間的壁壘的。”
“送過去就回不來了?”秦然明白了,他見到靈詩劍轉身提箱子向外走去,又問道,“這就完了?”
“不然呢?”靈詩劍反問他。
“抓鬼……鬼片,恐怖片……”秦然想盡量表述自己的想法,“我們大張旗鼓跑來,這就完事了?”
靈詩劍手按在門把手上,回頭對秦然說道:“于明德就是個羸弱的老頭幻化成的鬼,他僅會的能力也就是讓人産生幻覺,就算有報仇的怨氣加成,也不過是稍微強一點點的鬼而已。他在陰間的地位……怎麽說呢,就跟你在陽間的地位一樣,普通!”
“呃……”秦然弱弱道,“那個,能不能不要拿我做比喻?”
“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記住這句話。不會你也以爲,那些做人都不會做的人,做鬼就能有前途了?”靈詩劍繼續說道,“陰間的大人物們,依舊屬于強者……動動腦子,如果秦始皇、項羽、關雲長這些人變成鬼了,那也一定鬼中豪傑。
“于明德?一個最普通的鬼罷了,如果不是看他可憐……”
她搖搖頭,推門出去了。
而聽了靈詩劍這番話,秦然卻意識到另一件事,那就是,陰間那邊,似乎超乎想象的精彩!
揉着鼻子跟出去,秦然來到客廳,看見靈詩劍正冷着臉與于懷宏夫婦二人交代,主要是想教他們怎麽把于甜甜體内殘餘的陰氣祛除掉。
“你爸已經回去了。”她說道,“你女兒已經基本恢複原樣,隻是體内陰氣難除,你們需要……”
她話未說完,郭素娟便出聲打斷道:“他還會回來嗎?”
靈詩劍看她一眼,沒有理她,準備繼續說話。
“所以需要買你的獨家秘方祛除陰氣是吧?你們這些人能不能換一個套路騙錢?你就不能直接清理幹淨,非要留個尾巴,就是爲了騙錢是吧。”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複過來的于懷宏又出聲阻止她繼續說話。
這話讓靈詩劍有點上火了,這對夫婦……可以這麽說,如果這不是現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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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社會,他們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對,我就是故意留的尾巴。”她冷聲笑道,“早知道是這種情況,我就不該來,讓他殺了你們最好。
“知道我爲什麽不徹底清除嗎?你們就需要得到點教訓,既然怕我騙錢?那好,你們自己解決……不知死活!”
說完,她便直接往外走了。
本來是想欺負靈詩劍年輕,讨要些法器符篆什麽的,卻沒想到被一通臭罵,這讓于懷宏有點不爽,臉上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麽。
邊上的郭素娟想要追上去,繼續讨要祛除陰氣的辦法。
隻是這時秦然快步走了過來,笑眯眯的攔在靈詩劍和他們之間的位置。
“阿姨,不要激動……”他笑道,“我們這就走了,不必送!”
這兩人到底還記得秦然剛才的恐怖氣勢,不敢用欺負靈詩劍小姑娘一樣的态度對秦然,直接猥瑣下來,不敢再向前。
秦然盯着郭素娟看了一會——這個看起來樸素的家庭婦女,他終究忍住了心中的殺氣,搖搖頭,轉身走出那扇被他們踹爛的門。
電梯間内,秦然看了看靈詩劍陰沉的樣子,笑問道:“那啥,今晚吃什麽?”
靈詩劍斜視他一眼,沒有說話。
“之前你說……是你說的什麽來着,原話是什麽?”秦然裝模作樣地想着,“我幫他們驅鬼,他們請我吃頓晚飯怎麽了?!”
“是不是骨頭癢?”靈詩劍冷聲問道。
“不是!”秦然斷然否認自己想挨打,但馬上又嘻笑着說道,“我隻是建議,建議哈,我們下回出去抓鬼,吃了飯再去。”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純飯桶一個!”靈詩劍罵道。
“知道吃飯怎麽了?生物的本能就隻有兩個,一,生存,二,繁衍。那什麽,食色,性也!”秦然胡說八道有一套,“人這一生奔波勞累,不就是爲了一口吃嘛!那照你這麽說,每個人都是飯桶了?”
這要是别的人,比如鄭雲裴,肯定就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了。可惜他這會站在他面前的是女研究生靈詩劍。
隻見她直接開口反駁道:“人與其他動物是有本質的不同的,就僅按馬斯洛的需要理論來說,生存和繁衍的需要僅僅是兩個最底層的需要,人還有被社會認可、實現理想的高級的需要。”
說着,她鄙夷道,“所以你就是個低級生物……衣冠禽獸。”
一通話反而把秦然說的一愣一愣了,他很想反駁,以哲學本能學說,以物理熵增原理,但最終,他沒有開口。
過了好一會,他隻弱弱地嗫嚅道:“所以晚上吃什麽?”
“你要做嗎?”靈詩劍臉色正常了,出聲問道。
“這麽晚了,外面吃吧。”秦然說道。
靈詩劍想了想昨晚兩人吃飯時的溫馨畫面,有些回味,她很喜歡那樣的場景,所以聽見秦然說吃外面時,有些失望,于是隻說道:“那随便。”
“随……随便?”秦然後背一緊,神tm的恐怖的随便。
“火鍋?”他小心翼翼問道,“你來蜀州這邊,還沒吃過火鍋吧?”
“嗯。”靈詩劍興緻缺缺的應一聲。
她這态度讓秦然以爲她不喜歡火鍋,急忙改換道:“要不吃烤肉也行……我看你那天吃烤肉還吃得挺香的。”
改來改去讓靈詩劍很不耐煩,眉頭一皺,呵斥道:“到底吃什麽?!”
“火鍋,火鍋!”秦然定下晚飯。
兩人下樓,到小區門口,秦然拿手機找火鍋店訂位置,靈詩劍拿手機打網約車。
到八點時候,兩人來到了一家火鍋店。
“什麽口味?”兩人要了個小桌,對坐着,秦然笑問靈詩劍,“微辣,中辣,特辣,或者……鴛鴦鍋?”
火鍋店的燈光很暗,空氣中又彌漫着辣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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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味道,靈詩劍以餘光看秦然,莫名感覺這破店的氣氛有些暧昧。
她甚至不敢跟秦然對視,做着若無其事的表情到處看,以一副随便的語氣說道:“都可以,看你,我能吃辣。”
“那好……”秦然眼角挂着一絲壞笑,叫過服務員,“要個特辣湯鍋。”
“好。”服務員點頭記下,又讓兩人勾選菜式,之後略帶驚疑的離去……兩個人,還情侶,能吃這麽多?
等服務員離去了……不,秦然那雙狗眼一直都挂自己身上,靈詩劍一邊覺得尴尬惱怒,一邊又覺得身穿遠動服确實沒那麽好看……
她掃了店内一圈,确立了地形之後,便摸出手機準備玩。
“你以前抓鬼,有厲害的嗎?”秦然見靈詩劍要玩手機了,急忙找話題出來聊。
“有厲害的,有一般的。”靈詩劍答道,“很少遇到厲害的。”
“厲害的……能有多厲害?”秦然并不在乎鬼有多厲害,那關他屁事,他隻是想找點話聊,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柔和下來。
“我們驅魔師,實際上就是修士……”靈詩劍果然收了手機,放到一邊,看秦然一眼,然後低下頭去看秦然的衣服,慢慢說道,“修士,有厲害的有弱的,就是說有境界,我現如今的境界是氣合,也就是天地與氣合,位于修行之境的第三步……”
“嗯,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秦然點頭,做好捧哏。而不同于靈詩劍不好意思看他,他是靠着椅子,一雙狗眼嚣張地印在人家臉上。
“鬼是一樣的,也有等級境界之分。”靈詩劍繼續說道,“我遇到的最厲害的鬼,位于鬼的第四個等級,可以稱之爲鬼王。
她慢慢說起那次的兇險經曆,“我那時還小,就十三歲吧,修爲也就剛到靈動之境,哦,也就是修行的第二個境界。當時爲了曆練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接了這個任務。
“修士一般要比鬼厲害,因爲我們有各種符篆法器陣法,越級驅鬼是常有的事,特别是,我的天賦很高,我以爲肯定能打過……幸好家裏不放心,讓我叔叔偷偷跟着……不然我可能已經死了……
她又詳細講了那次戰鬥經曆,講完之後說起那鬼的背景,“之前跟你說了,凡是厲害的鬼,其生前一定是厲害的人。而這個鬼,是個真的鬼子……還是個聯隊隊長,當時秘密潛入川州,不知道想幹嘛,但可以知道的是,他們不知道自己國家投降的消息,還以爲自己是世界霸主……他們不知道爲什麽被陣法圍困住,一個聯隊幾千人全部餓死了……”
“鬼子?”秦然轉了一下才理解,又急忙問道,“那已經殺了嗎?”
“肯定啊!”靈詩劍點頭道,“全部殺的幹幹淨淨,一個不留。沒給他們去陰間的機會。”
“幹得漂亮……”秦然點頭,給個大拇指表示贊賞,又道,“原來你小時候就那麽暴力恐怖了!”
靈詩劍眼睛一瞪,殺氣外顯。
“咳咳!上菜了,開吃……”幸好這時服務員端着菜盤過來,救了他的狗命,“都餓死了。”
火鍋,還是特辣火鍋,還是年輕男女吃特辣火鍋。那是很有說法的,他們口水在辣椒中糾纏,汗水在激情中揮灑。
一口辣肉一口啤酒,吞吐着舌頭也甩去不了辣味,他們斯哈着,狼狽着,心裏卻快活着……指吃得痛快。
吃到中場,靈詩劍更是熱得拉開運動服的拉鏈,半露不顯一雙大熊熊……平日裏一雙大長腿太過吸睛,常常讓人忘記她還有一雙大熊熊。
那秦然怎麽忍得住,更辣的口幹舌燥,眼淚鼻涕流不斷。
一頓飯吃到九點半,兩人喝下肚不少啤酒,是微醺着走出火鍋店的。
而一出火鍋店,涼涼的夜風一吹,渾身熾熱的兩人更覺舒爽。
他們并列着,慢慢的,沿着街邊一直走,小聲的說着話。秦然時不時借着夜色打量這個冷酷而少女的驅魔師,微熏的臉,勾魂的眼,微微的風吹動她額邊碎發。她是可人的少女,又是冷酷的驅魔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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