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入窗,淑女閨房,梳妝台前,鄭雲裴手持木梳,從頭頂順着柔順的長發慢慢向下,她面無表情,冷眼看着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她一襲紅色衣裙,鵝蛋臉上敷了紅妝,淺笑着帶一抹幸福,眼眸含星,似喜還羞。
她的左肩搭着一隻幹枯的手掌,其指甲又黑又長,手掌往後,是幹枯得僅剩骨頭的手臂,遮蓋手臂的衣袖是漆黑的,上面繡着血紅色的模糊花紋;另一隻同樣幹枯的手搭在她的右肩,但相比起左肩的手,右手卻要更靠近她的喉嚨,鏡子中看不到右手手掌往後。
鏡子之外,鄭雲裴任由着莫名而來的力量控制自己梳發,她看着鏡中一臉幸福的自己,再向上看,在她頭頂,有一個戴着繡血紅色花紋的黑色鬥篷的腦袋伸了過來。
恍惚之間,她似乎看見了搭在她肩頭的那兩隻手,向她的脖子更握了過來,它們,馬上就要掐到她的喉嚨了。
“呼……”
又一次滿頭大汗的驚醒,鄭雲裴自床上坐起身來,慌忙中打開燈,立刻往梳妝台處看一眼,見那裏沒有任何東西後,心下才輕松一兩分。
她蹲到床頭,抱緊自己,蜷縮成一團,以給自己安全感。
好一會,她慌亂的心神初定,思維回歸,才終于下定決心,伸手到床上摸索一會,找到手機,拿過來撥通了秦然的電話。
而出乎她意料的,這深更半夜的,秦然竟很快接通了她的電話,這讓處于驚懼之中的她心下暖了不少。
“喂?”秦然的聲音傳出,“鄭小姐?”
鄭小姐?這時脆弱敏感的鄭雲裴心裏頓感一堵,但很快調整過來,還是應道:“嗯,是我。”
“有事嗎?”大半夜的,以鄭雲裴的性格,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來,秦然便直接了當地問道。
“嗯,是有點事……這一半夜,挺不好意思。”鄭雲裴道。
“沒事,我也沒睡。你直接說。”
“就是……”鄭雲裴還猶豫片刻,才繼續說道,“上次救我們的那個法師,她後面不是救你了嗎?她用什麽靈丹妙藥救了你,你有沒有留她的聯系方式?”
找靈詩劍?半夜三更的打電話來着靈詩劍,秦然瞬間意識到出問題了,急忙解除暗影狀态,坐回到床上,正色問道:“到底怎麽一回事?你碰到什麽了?”
“我……”鄭雲裴頓了頓,很不好意思的低聲說道,“我,好像撞到髒東西了。”
“啊?”秦然一愣,怎麽回事?沒變成僵屍前,這世界還是科學的,這一變成僵屍,各種各樣的靈異東西就找上門來了?
他有些不信,安慰道,“什麽情況?你先給我說說。有時候其實不一定是那些東西,可能就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我也希望是。”鄭雲裴苦笑一聲,然後說道,“可是我很害怕。
“這幾天來,确切的說,是上周五,我剛交完稿,趴在桌子上眯了一小會,然後做了個夢。”
“夢?”這開頭有些熟悉,秦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夢其實很簡單,就是我去洗澡,然後坐回到梳妝台前梳頭發。”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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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裴繼續說道,
“可是……鏡子中的我和我不是一個人,她長得跟我一樣,跟我做一樣的動作,但是,她就不是我!然後,我背後會出現一個黑影,他的手,很可怕,跟雞爪子一樣,而随着時間推移,那手就慢慢的掐到我的脖子上了。我感覺……明天,或者後天,他就要掐住我的脖子了!”
“什麽!”預感成真,秦然心神一震,急聲他問道,“意思是,你這幾天,每天都會做這個夢?!你每天都做會同一個夢?”
“對。”鄭雲裴點點頭,她很高興秦然聽懂了她的意思,“我每天都在做這個夢,然後背後的黑影每天都更清晰一點,他的爪子,每天都向我的脖子處更進一點,鏡子中的我,每天都跟我更不一樣一點!”
“出事了!”那天前來求救的那個胖子,他也是這種情況,而且,那個胖子隻差兩夜就要掉到地面了,他周六來的,今天周一,已經三夜了!秦然知道問題大條了,他急聲說道,“你别急,我這就過來。”
“你?”鄭雲裴心下一喜,但她思緒一轉,還是問道,“你直接過來,你會做法事嗎?”
“我不會。”秦然一頓,繼續說道,“但我會叫上那個驅魔師一起來。”
“驅魔師?原來叫驅魔師。那你先聯系那個驅魔師吧。”鄭雲裴反是勸道,“明天,你再驅魔師一起過來,因爲今晚已經做過那個夢了,等會就不會夢到了。”
好像是這樣,秦然也明白過來,冷靜下來,說道:“那我們明天過來。”
再說幾句安慰的話,兩人便挂了電話。而一挂電話,秦然便打開燈,跳下床推門而出,風風火火地跑到靈詩劍卧室前,伸手敲了敲,喊道:“詩劍詩劍,快開門,有事!”
仿佛今夜誰也不得安甯,敲門沒一會,靈詩劍就開門出來,她拿着手機正在打電話,見秦然要說話,連忙把另一隻手放在嘴唇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蜀州?”靈詩劍皺眉反問電話那頭,“他什麽時候到的蜀州?”
“他趁着周末過來的,應該是三号晚上到的。”秦然聽力很好,聽見電話裏的聲音是天甯微的聲音。
“兇手有眉目嗎?”靈詩劍凝聲問道。
“兇手?”秦然神情注意了起來。
“我不知道。”天甯微回道,“是神宓打電話告訴我的,她是聖家那邊打電話詢問她蜀州情況,才得知的。應該還不知道兇手。”
“具體在哪裏被害的?”靈詩劍想了想,又問道。
“彭水,神秘巨石林。”天甯微答道,語氣裏很有些悲痛,“據說,死得很慘……被分屍了,屍骨還不全,大約是報複,仇殺。”
這讓靈詩劍沉默很久,也覺悲痛莫名。
“加上聖安傑,蜀州已經來了四個驅魔師……”這本身就是一件極不正常的事,電話那頭的天甯微繼續說道,“現在聖安傑死了。這背後肯定有可怕的陰謀,可能是有人設局,想撲滅驅魔師最後的火種。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四個驅魔師?死了一個?秦然心念一動,想起了白天時候,丁銳的警告裏提到了七大家族,可能不止四個驅魔師,而是七個驅魔師,其他驅魔師家族也來人了。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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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針對驅魔師的局。或許是來自僵屍的報複!
他擡眼去看靈詩劍,靈詩劍也由此想到這事,也看了過來,兩人對視,心有靈犀。
“是七大家族……”靈詩劍與天甯微說道,“甯微你注意問一下,其他家族的人有沒有來蜀州,還有一點,大家是不是都被黎叔引過來的。”
“這……真是針對我們七大家族的?”天甯微愣了,“到底誰有這麽大膽量?”
“應該就是黎叔。”靈詩劍捏着眉心,心如亂麻,“或者說黎叔背後的組織,如果有的話。”
“黎叔?”天甯微想起那個慈眉善目、富有學識的老頭,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這很可能也不是一場單純針對驅魔師的報複,怕是還有其他目的。”靈詩劍又道。
“僵屍組織……”天甯微道,“僵屍,真這麽嚣張?”
靈詩劍歎一口氣,神色很複雜,她說道:“僵屍本來就是這麽嚣張,别忘了驅魔師是怎麽落魄的。”
天甯微頓時無言。
兩人再說兩句,最後再相互道一句注意安全,便挂了電話。
“你又是怎麽回事?”靈詩劍挂了電話後問秦然,怎麽事情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
秦然歎息一聲,有些于心不忍,但還是看着靈詩劍問道:“周六那個人,那個來找你的胖子,你不是留了他電話嗎?”
“他?怎麽了?”事情不久,靈詩劍還記得。
“你打他電話試試。”秦然說道。
見秦然臉色不像是在開玩笑,靈詩劍便也不廢話,找到那胖子的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通了,但無人接聽,事情果然不對,靈詩劍眉頭越皺越深,急忙再打一次。而這一次沒等多久,電話就接通了,有一個男人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問道:“你是誰?”
這聲音怕是有些年紀了,明顯不是那胖子的聲音,靈詩劍與秦然對視一眼,将電話交給了秦然,秦然說道:
“我是心理醫生靈詩劍,劉猛應該有備注,前兩天劉猛有來我這裏問詢。我剛才複核我們的問詢記錄,覺得有問題,擔心他出事,這才半夜三更打電話過來。不是故意騷擾。”
确是心理醫生靈詩劍,還這麽半夜來巡查病人,還很負責,對面已然信了。但是他過了好一會才繼續回話,聲音裏帶着哭腔:“晚了,已經晚了!”
“晚了?!”秦然心下一震,急聲問道,“什麽晚了?”
“劉猛,已經死了!”那沙啞的聲音哭出聲來,原來聲音變得沙啞,是已經哭過了。
“死了?!!”秦然表情也失控,喊了出來,“怎麽死的?”
“身患奇怪病症,在睡夢中死去。”那聲音說道。
秦然忽然想到什麽,最後問道:“能說一下病症有何奇怪之處嗎?”
“哈哈哈……”電話那頭哭笑出聲音來,好一會才說道,“他是昨晚在床上睡死過去的,但剛剛法醫通知我,說他是摔死的!”
“睡在床上摔死的?”秦然瞪大眼睛,看向靈詩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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