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祟的鬼怪已然确認,處理的方法也已經有了,短暫的撫慰後,三人便在靈詩劍的指導下,開始改變房間的風水布局。
牆壁走勢,這東西是沒法變動了,但内裏的家具陳設,卻是有很大的改動空間。而主要的改動對象,也就是這些而已。
花了三兩個小時,幾人将客廳的布局稍加改變,桌子椅子沙發茶幾電視等大型家具,都搬離了原來位置;其他一些小型物事,也有相應的改變。
總之,更契合運氣的陣法走勢,風水布局。
末了,靈詩劍在客廳中間站一會,細細感受了靈氣流動,又建議鄭雲裴明天去買兩盆大型盆栽和兩幅字畫放在客廳,以進一步改善布局。
“你還懂裝修?”秦然看了看改變之後的客廳,确實令人舒暢一些,之前雖然溫馨,但到底是有點悶。
“這也要跟你說?”靈詩劍心下小得意,朝秦然撇嘴道。
“咳,我那房子,風水怎麽樣?”秦然去喝了一口水,又向靈詩劍問道。
“不怎麽樣。”靈詩劍道。
“那你不給我點建議?”秦然道,“好歹你還住着。”
“……”靈詩劍沉默半晌,然後才說道,“我是說我住進去之前,這段時間來,我一直在改善房間布局。你以爲我爲什麽要買那麽多東西?”
“哦!這樣嗎?”秦然了然點頭,心下竊喜,有個傲嬌女……房客,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給你個驚喜,這感覺,太棒了吧。
三人休息一會,再閑聊幾句,又見時間不早了,便繼續進書房去,準備改良書房的布局。
由于書房形成的特殊召喚陣勢才是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靈詩劍稍加思索,知道書房的布局隻能由她來做。
書房這個陣勢對夢魇具有召喚作用,夢魇正是通過這個陣勢降臨的。那麽,就算在陰間,夢魇對這個陣勢的存在也一定有感知,所以這個陣勢一旦被觸動,那麽就有可能會被夢魇隔着陰陽的界限襲擊。
來到書房,靈詩劍站到書房中間,再次确定一番書房的陣勢走向後,才開始研究破陣的順序和方法。推算片刻,她上前去,準備先把張愛玲婀娜的畫像摘下了。
但在她準備上手摘的時候,手卻被人抓住了。她回頭,正是秦然。
“這種粗活,我來。”秦然笑道。
正如靈詩劍擔心破除陣勢時會被夢魇感知到一樣,秦然也擔心那陰間惡魔會出手。
而與靈詩劍凡胎肉體容易受傷不同,秦然是僵屍,他不怕受傷。
靈詩劍聽懂了秦然的話,猶豫了好一會,終于掙脫秦然的手,面無表情地退後,說,“你來。”
秦然笑了笑,上前欣賞了一番上世紀的美女大作家的曼妙儀态後,伸手按在畫像邊緣,将之摘下。
然而就在畫像離牆的一瞬間,有“嗡”的一聲響起,秦然仿佛聽到了這麽一聲,同時,他的視線一晃,頓感周身有冷氣襲來。
他再定眼打量,眼前還是鄭雲裴書房挂畫的那面牆,他手裏捧着的也還是張愛玲的那張畫像。但……世界,卻不是之前那個世界了。
他無比确認。
因爲這個世界,沒有光,被蒙上了一層灰暗,一層破敗,這個世界,充滿了死寂!
秦然錯愕地四下打量,正在猜測這是怎麽一會事,就忽然聽到有人在叫他。
“秦然?!”
那是靈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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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的聲音,秦然不會聽錯,但不知道爲什麽,那聲音是從背後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甚至有些失真。
“詩劍不就在我身後嗎?”秦然想,他回轉過頭去,但他身後哪有人,隻有破敗而灰暗的無盡死寂!
“她們呢?去哪裏了?”不知爲何,秦然心智也如同這個世界一般,被蒙上了一層灰暗,他還在假分析,“不對,是我到哪裏來了?!”
正想着,他忽然感覺到身前有異樣,連忙回轉過身來,向前看去。
就在他身前的牆,突然不在了,變作了一個黑黝黝的漩渦,漩渦是由黑暗和寒冷組成的,帶着絕望、死寂、恐懼等一系列負面情緒。
秦然向前看,他覺得這個漩渦有某種吸引力,他想要走進去看一看,于是他向前走了一步。
“秦然!!!”他又聽見靈詩劍在喊他,聲音從很遠地方傳來,帶着某種恐懼,似乎在叫他停下。
他不知道靈詩劍那樣的人爲何會恐懼,但比起身前的漩渦的誘惑,他還是覺得靈詩劍更有誘惑。于是他停了下來。
“回來!”靈詩劍又喊。
于是他轉身,往回走了一步。
而這時,他感受到了什麽,又回頭去看,看見牆上漩渦變幻,變幻成一個通向某地的通道。而它通向的那個地方,那裏有一個身影。
無法用言語描述,那不是凡眼肉胎所能觸及的惡魔,那身影帶着某種恐懼,他是生靈心中最深層的夢魇;無法用言語形容他的形狀,隻知他極其龐大,如巨人,如惡獸,如山嶽,如……生靈亘古而來,最龐大的恐懼!
那身影感知到有人在打量他,低下頭,于黑暗中亮起一對血色窟窿,他與秦然對視,然後癫狂,大吼一聲,伸手過來,手爪穿過漩渦。
“歡迎來到地獄!!”
恐懼一瞬間從腳底襲上頭發尖,秦然心下一激靈,分明聽到了這句話,急忙回頭過來,隻向前狂奔,他感覺到那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了。
此刻,死亡,在敲門!
而就在這時,靈詩劍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秦然!秦然!!”
這聲音很近,就在耳邊,秦然定下心弦,尋着聲音望去。他一擡頭,就看見眼前一張俏臉,臉兒精緻絕美,孤傲清冷的丹鳳眼裏全是擔心,她溫潤薄唇,輕啓呼他名。
“秦然……”
“詩劍……”秦然還心有餘悸,深入骨髓的死亡恐懼還未除去,但眼前這是靈詩劍,他得有神智掃望一眼,這才發現已然回到了陽間,這是鄭雲裴書房,
“詩劍!”他再喊一聲。
“我怎麽了?”秦然慢慢回神,忽然感覺左肩生痛,轉頭去看,左肩膀被腐蝕出一隻手掌印,衣服破損,手印印在了肉上,他恍然,“剛剛那是真的?我……那是哪裏?!”
“你剛剛……就,剛剛你一摘那副畫……”見秦然恢複正常了,靈詩劍悄然收回扶住他的雙手,俏臉偏向一旁,說起從她的視角所看到的東西,
“就有一股陰間氣息襲來,我擔心……我知道有事發生了,就喊你,但你已經沒有反應了。我又想過來看你怎麽了,誰料你二話不說,轉身就跑,我好不容易才抱……控制住你。所以你剛才究竟看到了些什麽?”
肩上腐蝕的痛楚一直在,又才經曆驚魂一幕,秦然倒是未注意到靈詩劍的羞澀局促,說話用詞的奇怪之處。他順着她話語的思路,回想剛剛的經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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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我剛剛其實還在這間書房裏,但所見所感都不相同了,一種很陰深的感覺,但看不見你們。”他描述着,指了指挂畫的那面牆,
“然後,這面牆不在了,變成了一個黑色的漩渦,黑霧組成的漩渦,漩渦那邊有一個人……嗯,不一定是人,看不清楚,但他很高大,巨大,很恐怖,有一雙血紅的眼睛。他好像是發現了我,要把我留下,說了一句‘歡迎來到地獄’,就要抓我。我就跑……
他說到這,終于向靈詩劍看去,看見靈詩劍剛剛斂去擔心和羞澀,笑了起來,“我聽見你在喊我,在很遠的地方喊我,然後我就回來了。”
靈詩劍就當不知道秦然灼灼的視線,她轉頭看向鄭雲裴,說道:“你剛剛應該是意識被拉去了陰間,看到的漩渦就是陰陽兩界的通路,也就是陰陽路,所看到的人,應該就是夢魇了。”
“那就是陰間?”秦然問道。
“應該是……”靈詩劍答道,又看了秦然一眼,一般人是去不了陰間的,就算能去陰間,也一定會被陰氣腐蝕,損傷嚴重,但秦然……
恐懼的情緒消除之後,秦然已經宛如無事人一般了,還問着:“那爲什麽我去了陰間,夢魇卻還在漩渦那邊呢?”
“這種存在于陰陽之間的地方,空間結構被扭曲得很厲害,呈現什麽視角都不奇怪。”靈詩劍答道。
“那就是夢魇了啊?”秦然又想起那個身影,那雙巨大的恐怖的血紅的眼睛,壓迫感和恐懼感又從心裏升起,“好恐怖。”
“夢魇是一個族群,這一隻恐怕比較厲害。”見秦然的樣子,靈詩劍說道。
“呼……”秦然暗自調整,把那個身影驅逐出去,“要是跟這家夥打,恐怕是打不過。”
靈詩劍也想到這個問題,臉色凝重起來,如果後面找到辦法,需要直面這隻夢魇的話,還真不好處理。
“實在不行,沒必要勉強。”吃了半天狗糧,一顆心被洞穿成篩子的鄭雲裴忽然出聲說道,“那怪物太恐怖,爲了救我一個,搭上更多人的性命,沒有必要。”
“什麽有必要沒必要的,我們怎麽能眼睜睜看着你被這怪物害了?好歹朋友一場,是一定要救你的!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秦然看向鄭雲裴,笑着安慰道,
“再說了,驅魔師有言,陽間的事,陽間的人管,陰間的人伸手就砍手,伸腳就剁腳。可不能讓這夢魇壞了規矩,丢了人間的面子。”
鄭雲裴看了看秦然,又看看靈詩劍,張張嘴,想繼續勸一勸,但她本來就不善于争辯,今天又心力憔悴,終是沒有開口。
“鄭小姐,你放心吧,我一定盡全力幫你,終究隻是一隻夢魇。”靈詩劍也安慰道。
“是,她真的很厲害。雖然那怪物看着也很厲害。”秦然笑道,“但她更厲害。怪物是陰間紙老虎,她是人間真老虎。”
靈詩劍瞪他一眼,秦然自覺禁言。
“時候不早了,抓緊時間把其他東西都重新擺放一下。”靈詩劍繼續說道,“那副畫拆下來了,陣勢已破,接下來沒什麽危險了,一起搬吧。”
于是三人又是好一通忙活,直到十一點半左右,秦然和靈詩劍才從鄭雲裴家裏出來,開上車往自己家裏趕。
而鄭雲裴,家裏一通改變之後,氣息流通,整體舒适感确實提升了不少;而且又破了惡魔陣勢,晚上睡去之後,夢境也正常了許多。
但……
她也并沒有感覺好過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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