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背着李青竹,從自家窗戶外的窗簾影子裏站起來,别扭的站在窗沿上。他拿一隻手托好李青竹的大胯,另一隻手抓住窗戶的上邊沿,好不容易穩好身形後,騰出用腳踢了踢窗玻璃。
他滿臉是汗,其中多半是吓出來的,有少半是他當心靈中笑會繼續追殺他們,在蜀州城裏跑了幾圈導緻的。
過了一會,有人過來開窗,秦然低頭去看,是全副武裝的靈詩劍,換了運動服,手裏拿了甩棍,兜裏還鼓鼓囊囊,塞滿了奇奇怪怪的道具。
“是我!”靈詩劍的表情表明她處于戒備狀态,秦然怕她直接出手,急忙開口說道。
見到是秦然,靈詩劍才輕松下來,向外面掃視了一圈,伸手過來,要拉秦然進屋。
“是靈忠孝?”她問道。
“嗯。”秦然應一聲,又道,“先接背上這個。”
說着,他托着李青竹的手翻一下,抓起李青竹背上的衣服,将李青竹如行李一般提起,送進屋裏去。
靈詩劍沉着臉接過,在屋裏扶穩,去打量這被秦然救回來的人。一身血污,面容模糊,這……她繃不太住。傍晚時候不還是白衣劍仙嗎?怎麽這會就這樣了?
等秦然翻進來了,她忍不住問道:“李前輩?”
“不然呢?”秦然喘了口氣,從茶幾上抽了兩張紙,擦着臉上汗水。
“你說這是誰?”神宓的聲音從邊上傳過來,裏面全是不敢相信。
秦然看過去,神宓竟然還在,此時站在沙發那邊,眼神嫌惡的看着李青竹此時的模樣,向他發問。
“哦,你的新晉男神……”秦然答一句,又調侃道,“不會已經幻滅了吧?”
神宓故作淡定地轉過身去,臉上有“些微”不自然。
“沒想到你真的把人救回來了。”天甯微也自然還在,此時不由得歎道。
秦然又看向天甯微,天甯微的表情可就太複雜了。
一方面,這說明秦然此前的推測都是正确的,李青竹真的會去瑞康基地,黎叔真的會安排人在那裏截殺李青竹;另一方面,秦然竟然能從這樣的戰場中救走人,實在不敢想象;而最後,秦然明明沒有法力波動,卻明顯有能力……
他隻是單純,并不是傻。
“沒什麽好驚訝的。”秦然笑道,這個小老弟還有些意思,合他的胃口,他便加一句,“靈中笑雖然是僵屍,但到底還是智慧生物。凡是智慧生物,那一定是腦子大于力量。如果力量大于腦子了……”
他臉上明顯有了不屑,“那跟野獸有什麽區别?”
“那萬一,靈中笑就是野獸呢?”天甯微問道。
“如果連野獸都無法控制,那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人呢?”秦然問道。
天甯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如果是别人,他會再說一句,這樣說起來這世間豈不是太多人不是人了,但說這話的是秦然,那就沒有必要了。
“好了,沒必要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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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了。”擦了汗,又閑聊了兩句,還有事情要做,秦然吩咐天甯微道,“甯微你先帶李青竹去浴室洗一洗,他渾身都是血,别把屋裏搞髒了。神宓和詩劍,你們商量一下,怎麽救這位前輩。這可是我們的頂端戰鬥力,現在的形勢是風雨欲來,危如累卵,必須要盡快讓他恢複。”
“好,我來。”天甯微點點頭,過來抱起李青竹去往浴室。
看着天甯微抱着李青竹從自己面前路過,神宓欲言又止,這本來是一個接觸純陽劍仙的絕妙時機,爲純陽劍仙擦身體這件事,光是想想,她就要流口水了。隻是……她看着臉上因爲血管爆開,面容模糊的李青竹時,終是沒有開口,讓天甯微将李青竹抱走了。
“現在李青竹倒了,我們恐怕等不了他傷勢恢複了。得想其他辦法彌補戰力缺失。”秦然踱步過去,思索着說道,“而正如我說智慧在蠻力之前,靈中笑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什麽意思?”靈詩劍問道,靈中笑就是她一直想找的人,她恨不得将他大卸千塊萬塊了。
“如果黎叔那邊沒有像靈中笑這樣戰力恐怖的人了話,那麽靈中笑……”秦然看向靈詩劍,“我們上次逃走,靈中笑一定有留手。這次也有。也就是說,靈中笑故意放走我們兩次了。”
靈詩劍眉頭皺起了,如果不是秦然在與她談這件事,她早已經甩棍招呼過去了。
“再加上我今天用語言刺激他,發現他這人心性不大行……”秦然繼續道,“難怪會被蠱惑去做僵屍。”
“你自己不是?”神宓冷笑道。
“我這是意外。”秦然回道,“我的意思是,靈中笑是有機會争取的,不說拉到我們這邊,就讓他不幫黎叔也是好的。好吧,這事我來想辦法。”
說到這,他又與靈詩劍說道,“如果你們靈家内部有什麽關于靈中笑的資料,就拿給我看看。”
靈詩劍走兩步,靠在窗戶邊上,垂着眼,老不情願的點了頭。
“那這事就先不說了。”秦然見靈詩劍的樣子,及時收手,說起另外的重點,“你們看着怎麽治李青竹吧,這事我是一點都不懂。”
神宓看了看靈詩劍,靈詩劍擡眼看了看秦然,終于還是神宓開口,問道:“你覺得我們會醫術嗎?”
“???”秦然腦袋上冒起問号,反問道,“你們不是修士嗎?煉器煉丹煉藥,劍法遁法術法,這些基操,不應該都會一點嗎?”
“你說的那是傳統的修士。”靈詩劍開口解釋道,“我們……我們驅魔師……哎,簡而言之,隻會打架,不會煉丹。”
“所以你們是戰鬥法師?”秦然問道。
“嗯。”靈詩劍點頭。
秦然扶額,又來回轉了兩圈,忽然想起一個人,忙問靈詩劍:“白素素呢?白素素應該懂醫術吧!”
千年蛇妖,還是正統修仙,那必然是什麽都懂,靈詩劍繼續點頭。
“那我去請她。”秦然說着就轉身往外跑,一邊交代道,“甯微洗好了,詩劍你就拿我的衣服給他穿,放我床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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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出門來,秦然進入電梯,終于得了幾秒空閑,便摸出手機,看了時間,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他想了想,還是撥通了鄭雲裴的電話。
大半夜的,他有點擔心影響别人休息,但哪曾想,他這邊才剛打通,那邊就接上了。
“喂?鄭小姐嗎?”
“嗯,是我,秦然?!”鄭雲裴很驚訝,秦然給她打電話的次數,相識多年,一隻手都能數過來,還都是工作上的事。
“鄭小姐這麽晚了還沒睡?”秦然有些疑惑。
“啊,是,還沒睡。”鄭雲裴回道,有點緊張,仿佛小秘密被人知道了。
“該早一點睡的。”秦然沒注意,随口寒暄一句,便說起正事,問鄭雲裴,“不知道鄭小姐,認不認識一個叫李青竹的人?”
“李青竹?!”鄭雲裴心裏咯噔一下,她擔心的事居然真的發生了。
要說鄭雲裴這麽一晚上了爲什麽還沒有睡覺,那自然是還沒有收到李青竹報平安,以及李青竹的晚安祝福。
畢竟李青竹晚飯吃了一半,就匆匆離去,雖然之後有解釋說是趕着開會,但之後又是長達好幾個小時沒有回消息……這在正在眉來眼去,勾勾搭搭的青年男女之間,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所以今天晚上鄭雲裴一直提心吊膽的,一直沒睡覺,就是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他……他怎麽了?”她緊張問道,隻希望秦然給一個“無事”的回答。
“他……”秦然想要回答無事,因爲鄭雲裴就是普通人,但他頓住了,他突然反應過來,李青竹說的那個鄭雲裴,竟然真的是這個鄭雲裴。
!!
鄭雲裴到底是個什麽命數?之前喜歡的他是一隻僵屍,甚至很可能是魔星,現在喜歡上的是一個劍仙,修爲極高的純陽劍仙。但她自己卻隻是個普通女子而已。
秦然停頓了好一會,電梯都到底了,才說道:“他受了重傷,正在我家。我們都不會醫術,還不知道能不能救過來……如果……你們……你可以過來看看。”
“好!我馬上過來。”鄭雲裴語氣果決,直接說道,便挂了電話,直接出門去開車了。
秦然出電梯門,在門口站了一會,看着手機屏幕。
靈詩劍跟鄭雲裴真的是兩個完全相反的女孩子,靈詩劍内柔外剛,這女人雖然很強很暴力,但很多時候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溫柔的内心;鄭雲裴外柔内剛,外在就是一個很傳統的溫柔知性的女性,但她其實很勇敢很膽大很果決。以前喜歡他的時候,都是主動出擊的,在他沒有給出明确答複時還一直等着他;而在發現他和靈詩劍之間的奇妙關系後,又果斷退出,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現在喜歡上李青竹,也能看出她沒有變動的本性。
說真的,這真是一個極好的女孩子。但,愛情這個東西,跟人好不好,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麽想着,秦然将手機揣進褲兜,轉身出門去,敲響了“忘憂”茶餐廳的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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