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武二年年底,一場大規模的****也是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北方大地之上。
但是這次****來的快,去的更快,幾乎是數月之内,便即全部********下去。整個北方大地也是血流成河,無數顯赫一時的缙紳家族也是徹底的灰飛煙滅,甚至許多家族甚至橫跨數個王朝于不倒,但是他們的力量依舊是太弱了,弱的幾乎不堪一擊。
也許是物極必反吧,這次缙紳們不僅沒有召集到百姓助戰,相反衆多的百姓也是自覺的參與圍剿之中。一個個缙紳的除名,不僅意味着大量的财富入手,更是嚴重的震蕩着整個社會層次。
缙紳們造反的時機十分的不合時宜,在這種衆叛親離,而且對手強大的情況下與鎮西軍攤牌,等待他們的命運自然不問可知。他們的消失,也是讓大批财富易手,更加重要的是他們名下以及家族原有的田地也是會被抄沒一空,經過再次分配之後,對于社會的穩定也是功不可沒。
在各地缙紳消失一空之後,原本政令隻能到達縣城的狀态也是爲之一清。如今少了缙紳們的阻擋,朝廷的命令也是第一次可以直接貫徹至村一級的單位。各地原本被缙紳們把持以及摧毀的保甲制也是再一次立了起來,不同于朱洪武時代的是,保甲制的上面不再是當地的缙紳,而是新設立的亭制。
自縣而下,也是再一次被控制于國家手中。不同的是,保甲制以及亭長一職,也再也不是世襲制,而是五年一輪換,除卻保長甲長需要本地人換任以外,亭長一職也是正式由吏員升級爲官員,采取的也是流官制。而且亭長的權利再一步的進行擴大,對于治下的保長、甲長擁有人事任命權,可以直接任免保、甲長,但是撤除其職位之前,卻是需要給另一個監督機構提供合理的理由。
這個監督機構自然是鎮撫司,與已經搬至北京的六司一般,鎮撫司也是作爲一個常設機構保留了下來。而且這個鎮撫司也是完全獨立,不隸屬于任何政fu部門之下,專管官員貪腐以及一些民告官的事宜。換句話說,這就是大明新的錦衣衛,不過,這個鎮撫司隻有逮捕與訴訟權,并沒有最後的審判權。
對于他們收押的官員的最終審判權,也是落入執法司手中,執法司則根據現有法律審判。而刑部自此也是成爲了曆史,兩司完全瓜分了刑部的所有職能,但是相互牽制之下,卻是能夠形成相當公平的環境。
而易飛到達北京的時候,也是這場不對稱戰争即将落幕之時,這場清洗也是開曆史之先河。無論規模還是人數,都是超越曆史上任何王朝,隻有後世的滿清能夠比拟。但是滿清根本比不上的是,易飛在重建方面的投入,甚至連這個數字的零頭都不足。整個北方近萬餘缙紳遭遇血洗,數十萬人牽連其中,單單發配充軍充作辎重兵的人就有十數萬人,而抵抗被殺的數字更是不知凡幾。
通過清洗,北方雖然依然算不得鐵闆一塊,但是政令通行無阻卻是完全達到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社會财富的再分配,也是極大的緩解了階級矛盾,而易飛手中爲數衆多的錢糧儲備也是足以應付各種大規模的天災,有了充足的赈濟物資,北方再次興起義軍的可能性已經不太可能了。
……
崇祯皇帝這些日子來過的十分惬意,自他登基以來,還從未出現過這種應者如潮的情況。許多時候,崇祯都會興奮的難以自抑,在與心腹王承恩的私下讨論時,崇祯也是掩飾不住心中的振奮。
“士民依舊心向大明!大明還是大有可爲!”這是崇祯對王承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也是他的力量來源,在他看來,隻要大明還是有着衆多士民的支持,大明總有一天會再次複興。眼前的低潮隻是暫時的,而易飛這個亂臣賊子居然沒有趕盡殺絕,也是留下了大明複興的火種。
而易飛對于士民的步步緊逼也是讓崇祯幸災樂禍,但是這種局面卻是完全有利于皇室。畢竟從每日間流露出效忠意思的士民數量越來越多就可以看出,易飛這種政策對士民們的影響之大。
易飛竟然這麽輕視士民,照這樣的情況來看,看似強大的鎮西軍早晚會有轟然倒塌的一天!而且崇祯還覺得,這個日子已經不遠了,易飛南下南京,重心南移的情況下,士民們都已經快要穩定不住了。
但是事情的急轉直下也是讓崇祯都有些傻眼了,數個月下來,士民終于如願以償的反了,但是卻是如同沙灘上的城堡,鎮西軍一個浪頭就已經讓他們的堅固城堡轟然倒塌!各地士民們根本就沒有一個傳來好消息的,更讓崇祯恨的牙癢癢的是,這些士民簡直完全是白癡,靠着數百家丁,甚至數十家丁就妄想逆天?真當他們個個都是燕王?這些連發動草民都不會,還學人家造反,簡直是愚不可及!
随着戰局的不斷明朗,原本還隔三岔五前來拜見的文臣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出現過了。而原本信誓旦旦與大明共存亡被崇祯依爲肱骨之臣的以成國公爲首的北京勳貴們,也是再次不見了蹤影,崇祯也是終于明白,他再一次被這些文武給忽悠了。這些原本就站不直的牆頭草,在這個關鍵時候,再次選擇了抛棄大明。
崇祯雖然深居内宮,但是十數年的皇帝當下來,自然也是有一些死忠之輩,外界的消息也能被收集到。當得知北方士民幾乎被易飛清洗一空後,崇祯也是半天沒有緩過來氣。如此殘忍嗜殺的易飛,他的心難道是用石頭做的?士民可是國家的基石,說殺就殺,而且不是殺一兩個,完全是直接将基石清除一空!
令崇祯失望或者迷茫的是,明明北方的士民已經被屠戮一空,但是爲什麽朝廷并沒有因此而崩潰,甚至運行的比以前更加的流暢了。難道說,殺光士民後,反而對國家更加的好?
但是這一切都已經不關崇祯的事情了,在北方明裏暗裏皇明的支持者被捕殺一空後,崇祯已經對于再次複辟皇位沒了絲毫的希望。這數日來,從崇祯居住的太和殿裏傳來最多的聲音便是各種打砸聲。已經完全絕望的崇祯,原本已經消失的壞脾氣也是再次湧了上來,僅僅一個下午,就将書房内的擺放完全砸了個遍,甚至幾個不開眼的太監宮女也是被他活活仗死!
如今的太和殿已經是生人勿近,甚至熟人也是能躲就躲,誰也不知道太上皇會不會脾氣上來,直接讓人拉出去仗死。
但是今日,一行人卻是迎着一片怒吼聲而來,爲首的易飛完全是面無表情的進入了皇宮之中
易飛來的時候,崇祯正在發瘋一般的跟着一個景德鎮送來的瓷器過不去,已經七零八落的瓷器面前,崇祯依舊餘怒未消的用寶劍劈砍着,絲毫沒有注意到易飛一行人快速的接近。
在這盡是易飛本部把守宮中,易飛可謂一路通暢,根本遇不到絲毫攔截。而且看到了面無表情的易飛,這些舊部都是知道他們的王爺如今正處于無邊的狂怒之中,誰也不敢稍有攔截或者通報,大氣不敢出的目送着易飛不斷的前行。
因此,在易飛一行人到達太和殿之時,崇祯依舊毫無所覺,隻是賣力的與面前的瓷器過不去。
雖然沒有擡頭,但是崇祯依舊是感覺到有人接近,他頭也不擡的爆喝道,“大膽奴才,竟然擅闖太和殿!人來,與我拉出去仗死!”
但是他等了足足數個呼吸,卻是沒有任何人聽從他的旨意,而且一股銳利的殺意也是猛的洶湧而來,讓他無邊的怒火也是瞬息消失。清醒過來的崇祯也是猛的一擡頭,卻是見到易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知道爲什麽,看到易飛這個表情,崇祯卻是突然從心中泛起一股寒意。想要怒目視之,卻是提不起足夠多的勇氣。
“臣下見過太上皇,太上皇如今的日子似乎過的太安逸了些,竟然與一堆瓷器過不去。不知誰得罪了太上皇,可否告與臣下知道?”易飛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冷冷的問道。
“易飛,你,你大膽……竟然與朕這般說話!?”崇祯戟指喝道,渾身哆嗦着,也不知道是吓的還是氣的。
易飛不可能被如今的崇祯吓倒,但沉默以對數秒後,易飛也是歎了口氣,後退出少許,微微行了個禮,緩慢但卻堅定的道,“陛下,臣下起于草莽,陛下曾經簡拔于臣。因此,臣下也是一直銘感于内,因此臣下也是一直給予陛下尊重。但是如今形勢已經大不相同,請陛下不要再試圖挑戰臣下的底限,爲了陛下的這次冒失,死的人已經太多了。但是臣下不想我們真的到了最後一步,請陛下保重,臣下告退!”
易飛話音未落,已經帶着一衆親衛轉身便行,這一次是易飛給予崇祯最後的禮遇,若是再出現類似情況,易飛也不一定能夠再次把握住自己。
望着易飛慢慢遠去的身影,崇祯好半天才從驚心中恢複過來,他咬了咬牙,卻是發現自己還真的沒有勇氣怒喝出口。他明白,這是兩年多舒适的生活給磨滅了他的剛烈。但是這一次他也是十分清楚的明白,這一次的易飛是認真的,若是再有下次,他一定會毫不手軟的殺了自己,而且随着自己而去的,還有整個大明皇室以及宗族!
但是崇祯與易飛都沒有注意到的是,皇宮内的一個侍衛卻是将整個過程看在眼中,而他的身體卻是在輕輕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