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爲晚上難逃一劫的蕭聆音看到葉無道懷中沉睡的赫連琉璃時,眼神複雜,驚喜、欣慰、落寞.還有欣賞,親自把赫連神機的後事處理妥當便來到蕭聆音這裏的葉無道疲倦的躺在沙發上.抱着懷裏甜甜微笑的小女孩,本來也應該是粉腮嫩膚的一個水靈女孩.卻是這樣。
“要不要我幫她洗個熱水澡,再去給她買幾套衣服?我去把空調和電熱毯打開.她現在這樣再暖和也睡不安穩的。”到底是女人細心.很快蕭聆音就給出意見。
把赫連琉璃輕輕喚醒.這個孩子不像孔雀那般粘人.雖然不舍,卻依然乖巧的随蕭聆音去浴室洗澡.葉無道看着臉上笑容誠摯燦爛的蕭聆音.沒有想到這座工于算計的商界冰山還有這種玲珑心思,靜靜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的葉無道看到腼腆羞澀的赫連琉璃出來後,還是被她的靈動震撼.那雙眸子所蘊含的靈氣絲毫不遜色雪痕和姑姑葉睛歌,真不知道怎樣的孕育才能像她般缥缈.疏璃和孔雀不一樣.後者冰冷、殺戮、妖魅.而赫連琉璃卻靈動、溫暖如玉、聖潔,如果說一個是阿修羅.那麽另一個就像是在佛前彈唱“震動三千世界”的乾鞑婆。
“我是不是很難看?”赫連琉璃忐忑問道,葉無道是她現在最後的依靠.幾乎就像曾經慕容雪痕把他當作信仰支柱一般。
“沒有、等琉璃長大了我可能就要頭痛了、因爲到時候滿世界都是琉璃的愛慕者。“葉無道輕輕把赫連琉璃拉過來抱在懷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自己遇到過不少天才少年,也親手扼殺過很多原本能夠綻放光彩的天才、但孔崔和琉璃又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赫連琉璃躲在葉無道的懷裏不說話、蕭聆音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是仍然是先去幫小女孩拿些藥膏。她的手再不處理就要出問題了,明天最好還要把她帶去醫院看一下。
“琉璃,你長大後要幹什麽?”葉無道摸着她的頭輕輕道。他不要她做他的棋子。不要她做任何人的棋子。
“做個像爺爺那樣的風水師、爺爺說琉璃是我們家族百年一遇的人呢.所以從小爺爺就教給我很多東西,雖然不十分理解,可琉璃都背下來了。“赫連琉璃帶着孩子氣的一點點驕傲甜笑道。
“琉璃自然是聰明地,這一點,我知道。“葉無道憐惜的用手心摩挲那小臉蛋。他原先還擔心赫連琉璃要報仇。如此看來.日後給她營造一個安靜的生話并不是想象中那麽困難。
赫連琉璃默默感受着葉無道手心的溫暖,她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我要幫你把所有敵人的命運都捏在手中!
葉無道似乎忘了風水同樣是可以殺人的,而且殺人從不見血,甚至能夠掌握無數人的命運。
抱着赫連琉璃的葉無道最後陪着蕭聆音開車去商場給小女孩買了一大堆衣服和兒童用品,這一路他們這對璀璨組合當然是回頭率驚人。尤其是在專賣店被營業員說類似“你們女兒真漂亮”“這孩子跟媽真像”話語的時候,蕭聆音的神情那絕對是絕代妩媚、成熟中的羞澀搖曳在眉宇間.那雙盈水的秋眸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令人饞涎得厲害。
孩子、永遠是與女孩交流的最佳橋梁,看來此話不假。
晚上睡覺的時候赫連琉璃怯生生地想要跟葉無道睡在一起。出生沒有多久父母便相繼去世的她從來沒有感受到懷抱的溫暖,今天在葉無道懷抱裏的小憩就如同是她最好的禮物、這個時候的她就像是剛剛出生的孩子.把葉無道當成最親密的人。
等蕭聆音和他們回家地時候.葉家所屬私人醫院最優秀的醫生已經等在别墅門口.這再次讓蕭聆音見識到葉無道的雷厲風行。
最後在葉無道強硬态度下蕭聆音也和他們一起睡.床自然夠大,睡在兩人中間的赫連琉璃聽着葉無道的故事慢慢睡去.而蕭聆音則靜靜不動的思索着什麽.寵溺的望着貓在自己懷抱裏的那麽小的孩子.葉無道淡淡道:“想問什麽你就問吧.我會給你答案。”
“那個老人是誰?我知道,他那種談吐和風範絕對不是一個乞丐。”蕭聆音側身面朝葉無道.吐氣如蘭.沁人心脾。
“和我六年前開懷暢飲過的老人.結爲兄弟.現在才知道他叫赫連神機.出于對他的尊重.我不會挖掘他的過去。”
葉無道從床頭煙盒中抖出一根煙,隻是最後看看琉璃還是沒有抽,隻是象征性的叼在嘴裏.看到蕭聆音不敢置信的眼神.葉無道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道:“不是隻有你才有過去,也不是隻有你才有悲傷的往事,不是我自負,那個時候隻有十多歲的我,心智卻比一般人成熟很多了.因爲有些事情想不開.那次離家出走的我在天橋下我和他喝了差不多一個晚上,到後來我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麽.隻不過我清楚.在我被家人找到帶回家的時候,我真的長大了。”
蕭聆音沒有說話、确實,誰沒有過去呢、她以前總是把他當作一個與與悲哀無緣的公子哥看待,現在她卻越來越害怕,害怕他會讓自己覺得可恨之下隐藏着讓自己脆弱的傷痕,害怕自己對他的恨會慢慢消退,她不喜歡這種拖泥帶水的感覺!如果不能夠恨這個男人恨得徹底,她就算不能夠報複家族也要離開他的身邊。
身體輸給了這個男人,要是最後連心也輸了,那麽她真的就一無所有了。
葉無道似乎洞穿蕭聆音的心思,淡淡道:“我足夠強大、你可以放心的恨我、與其被女人淡忘、我甯願被深深的憎恨。”
蕭聆音似有似無的歎口氣、道:“琉璃以後怎麽辦?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帶她。“
葉無道輕輕搖頭道:“謝謝,不過我要把她放在身邊、我要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全部給她,她爲我吃的苦夠多了。明天我就把她帶回家,我爸媽也都喜歡孩子,琉璃這麽聽話、他們肯定樂得合不攏嘴。”
事實上,赫連琉璃帶給葉家的震撼遠遠超出帶給它的喜悅,這一點,葉無道事後都有點哭笑不得。
燕聆音把葉無道和赫連琉理送到紫楓别墅門口的時候并沒有跟随他們一起下車,葉無道也不想這麽早曝光和這位扮演葉氏集團反對派系骨幹的女強人與自己的關系,所以隻是簡單說了句“《死囚的末日中說最高貴的複仇是寬容,你心愛的人其實并不想你背負着憎恨活在世界上,爲他們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報答,你如果願意,我可以解除我們之間的協議。”
“雨果的書我從來不碰,我隻知道《基督山伯爵》說過仇恨成爲信仰,人類就能真實。”
燕聆音把手伸出車窗摸着葉無道懷中的赫連琉璃,憐惜道:“琉璃,不要學我,平平靜靜的生活,做個優雅而遠離是非的女孩子。”
“燕姐姐會得到幸福的,不過這幾年還會苦點。”赫連琉理貓在葉無道的溫暖懷抱輕聲道。
“你怎麽知道?”葉無道按響門鈴,寵溺的望着這個小可人兒。
“我偷偷給蕭姐姐看過相。”赫連琉理吐了吐舌頭,楚楚動人。
葉無道抱緊她,柔聲道:“琉理,以後不要輕易給人算命,冥冥中自有天意,在你沒有足夠實力的時候,不要妄圖用自己的命數作代價幫助幫助别人,做好人沒有錯,但前提必須是你自己能夠生存,我不介意你以後怎麽選擇道路,我隻想你知道,隻要你能夠平安的生活。我不惜一切代價!”
他不想琉璃和她爺爺赫連神機一樣滄桑一生。
“琉理記下了,除了你,我不會在意任何人。”赫連琉理乖巧地承諾道。
給他們開門的是劉清兒,赫連琉璃那雙似乎能夠洞穿人心和世事的清亮眸子凝視着眼前有點嬌羞和疑惑的大姐姐。依偎在葉無道懷裏地她纖細黛眉微微皺起,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而且她進入這幢别墅内部後就神情玩味,就像是尋常孩子遇到最可愛的玩具一樣癡迷,她留意着這裏的每幅字畫、每樣古董和每種裝飾品,一隻雪白小手悄悄掐弄。
“好靈氣的孩子。”楊凝冰第一眼看到赫連琉璃就由衷贊歎道,這樣的孩子就像是雪痕小時候的翻版。
葉河圖也是眼神極其玩味的注視這個和他對視的小女孩,有趣有趣,這個兔崽子還真有點本事,其他方面比不上自己。這女人方面可就比自己強悍多了,這個女孩似乎有點眼熟。葉河圖陷入沉思,最後放棄努力,朝正要介紹赫連琉理的葉無道玩笑道:“這麽快就讓我抱孫女了,好是好,就是快了點,有點不适應。”
葉無道白了一眼這個到了更年期沒有一天正經的老爸,看着楊凝冰認真道:“她叫赫連琉璃。是我一個朋友地孫女,我想以後就由我照顧她。”
“阿姨好。”赫連琉理溫順婉約的喊了聲,雖然性格内向,但是經曆了這麽多坎坷磨難地女孩并不怯生。
楊凝冰倒是喜歡這個輕靈秀氣的小家夥,但是也沒有馬上表态。她身邊的葉河圖聽到“赫連”這兩個字的時候身體一震,原先的那種玩味神情瞬間消失,繼而是一種葉無道和楊凝冰陌生的神态,凝重,沁入骨髓的悲傷。還有莫名地惋惜,劉清兒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在同時擁有這麽多複雜的情感。
“不行。”葉河圖淡淡道,收斂起那種遊戲人生的無所謂。此刻的他在氣勢上竟然硬生生壓倒冰冷和威嚴已經渾然天成的葉無道!
“爲什麽?”葉無道皺眉道,老爸這麽多自然有他的原因,他清楚,這個男人雖然糊塗處世難得聰明,但是在關鍵時刻從不會含糊。
“以後,這個孩子,我來照顧!”
葉河圖凝視着這個猶如他見過最華麗剔透水晶般璀璨的小女孩,認認真真的語氣讓紫楓别墅很多人都無法适應。
葉無道似乎捕獲到什麽關鍵信息,含笑不語,楊凝冰卻是實實在在的被刺激了一回,朝葉河圖瞪了半天卻得不到任何結果,噗哧一笑地劉清兒很快就不去留意這個叔叔瞬間即逝的氣勢,對此感到忍俊不禁,隻是她并不清楚今天成就輝煌的葉無道就是這個男人一手調教出來地怪胎!
“那裏明年就不能擺放魚缸了。”赫連琉璃扯了扯葉無道的衣服小聲道。
“爲什麽呢?琉理,可以跟叔叔說一下嗎?”葉河圖微笑道。
“明年二黑病符星飛臨中宮,此星主疾病,也就是說那裏的不宜擺放魚缸、盆栽、植物及紅地氈,所以這裏的魚缸必須拿掉。”
赫連琉璃輕輕落地,一本正經道:“爺爺很早就對琉理過<<黃帝内經>>有載夫宅者,乃是陰陽之樞紐,人倫之軌模。非夫博物明賢,無能悟斯道也’,雖然說如今風水一說多被人看作迷信,但那很多程度是一知半解的江湖騙子招搖撞騙所緻,風水、推命、堪典,爺爺說種種玄妙,都隻能在達到某種境界後才能算作風水術,否則就是誤人子弟。”
葉無道和楊凝冰母子倆面面相觑,雲裏霧裏的劉清兒自然是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而葉河圖則頗有興緻的跟在這個小女孩身後,笑容神秘,道:“繼續,幫叔叔看看這幢屋子。”
“明年七赤破軍星飛臨北方,此星在目前的運中是主管偏财,此方位運用得當則财富豐厚,可以擺放招财進寶類吉祥物如貔貅,能鎮宅納福,橫财就手,提升偏财運,擺放招财風水輪更能積聚财富。西南方會有八白輔星加臨,如果不出意外,無道哥哥明年肯定能夠财源廣進,阿姨也能夠在事業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而明年三碧祿存在西北方,不宜有不潔淨之物。叔叔,如果我沒有猜錯,這裏的擺設都是你做的吧?”
赫連琉璃眨巴着水靈大眼睛歪着腦袋注視着葉河圖道,毫無心機。
“琉理是怎麽被你拐騙過來的,給我老實交待!”楊凝冰足足錯愕了半分鍾後擰着葉無道的耳朵小聲道,見識過葉無道小時候的狡黠、雪痕的天賦聰慧,也聽說了在美國的那個叫孔雀的孩子的恐怖和詭異,她還是沒有料到會有赫連琉璃這樣神秘的孩子,這就像是在看科幻電影,楊凝冰有種缥缈虛幻的錯覺。
“你忘記了,小的時候那次我離家出走,在天橋下陪我喝酒的就是琉理的爺爺,那個時候琉理才剛剛出生呢。”葉無道郁悶道。
“哦,好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楊凝冰放開擰兒子的手,沉思道。
“不錯,這裏都是我布置的,有什麽不妥你盡管說,我一定改正。琉璃,似乎你跟三合派有點聯系哦?”葉河圖可不理會母子兩個人的竊竊私語,帶着點破天荒地請教意味跟在左轉轉右轉轉的赫連琉理背後。
“看得出來叔叔也很精通,琉璃隻是班門弄斧而已。”赫連琉理燦爛笑道。
“三合派?無道,說說看。”一旁的楊凝冰疑惑道,雖然她絕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是面對頭頭是道的小女孩和疑神疑鬼的葉河圖,她抱半懷疑态度,畢竟這些話從一個孩子嘴裏說出來還是具有相當沖擊力的。
“以天幹、地支和陰陽五行爲理論根據理氣的風水術,所以稱做三合派,這個三合派的創始人是楊筠松祖師,楊筠松、曾文、廖禹、賴布衣被譽稱爲贑南風水術的四大祖師,他們确實是有點真本事的,我随意看過他們的書籍,雖然我從小對這個最不感興趣,但是也知道他們要是在今天,肯定是名動天下,啧啧,賺錢還不跟印鈔票似的。”葉無道嘿嘿笑道,
“三合派?哼,我爺爺說他們最多就是窺得皮毛罷了。”
赫連琉理噘着小嘴氣呼呼道,模樣極爲可愛,“楊派風水術承繼的是晉代郭璞葬乘生氣的理論精髓,最爲講究‘三年尋龍,十年點穴’的功夫,用挨星七十二龍的颠颠倒五行格龍,再用天盤雙山消砂納水。爺爺說他‘點穴’的功夫自稱天下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呢,爺爺說楊家後人如今根本就沒有什麽真本事,就知道忽悠世人。”
“吹牛。”葉無道走過去抱起小女孩大笑道,認真起來的赫連琉理真的是太讓他喜歡了。
“琉理才沒有吹噓呢。”赫連琉理委屈的望着葉無道,楚楚可憐。
“好好好,琉理沒有吹牛。”葉無道捏了捏她的臉蛋笑道,赫連神機,很多時候,從一個名字就能夠知道一個人的家世底蘊如何。
“你爺爺稱第二,不僅僅現在沒有人稱第一,恐怕接下來五十年都沒有人敢稱第一。”
葉河圖含有深意道,望着聽話的趴在葉無道懷裏的小女孩,突然眼神一變,伸出手摸了摸那根挂玉的紅繩,淡淡道:“說不定就要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對了,媽,明天我可能要去趟澳門。”葉無道抱歉道,“希望能夠在雪痕到達之前趕回來。”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啊……”葉河圖不理會兒子的殺人眼神,施然随意的走上樓。
楊凝冰瞪了一眼滿臉谄媚的兒子,道:“少玩點!”
葉無道笑容燦爛,眼睛眯起,道:“老媽放心,我不會把整個澳門賭場都赢下來的。”
我最多赢下澳門一半的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