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238


第三百一十七章 廢後難寵238

“你說什麽?!”

緊緊的抓住赫連煦的手腕,太後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扶着太後的手,緩緩跪落在地,赫連煦微仰着頭,沉聲說道:“兒子已然傳下旨意,将皇位傳給太子,今日在此見過母後之後,便要動身離京了!”

聞言,太後身子不禁輕晃了晃!

“你不是來接哀家回宮的,你是要去找那個女人!”

“母後!”

眉心糾結成川字,赫連煦搖頭歎道:“你口中的那個女人,曾數次救過兒子的命,是兒子最愛的女人,也是兒子兩個孩兒的母親!”

太後訝然:“兩個孩兒?!”

輕點了點頭,赫連煦回道:“六年前,她離宮之後,于第二年初夏又爲兒子誕下一子!”

這幾年,爲了能盡快與端木暄團圓,他一直都在忙碌政事!

如今,提到素未謀面的次子,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爲人父的喜悅之色!

想來,那小子,也該五歲了!

怔怔的,凝視着赫連煦嘴角的那抹淺笑,想到日後自己果真要在此地終老,太後無比心傷:“六年前,爲了她,你不惜禁足哀家于此,如今,也是爲了她,你決意舍棄皇位麽?”

到底,她還是低估那個女人在她兒子心中的地位了!

“是!”

無比堅定的颔首應聲,赫連煦輕道:“今日一别,兒子隻怕不會再見母後,還請母後受兒子一拜!”

語落,他鄭重伏首,對太後恭敬一拜!

對他而言,無論太後做過什麽,終究是他的生母!

眼前這一禮,不可或缺!

“兒子告辭!”

深吸口氣,赫連煦自地上站起身來。

“煦兒!”

心下一驚,太後急忙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卻終是落了空!

“母後多加保重吧!”

深深的,凝睇着太後的滿頭白發,赫連煦眸中水霧彌漫。

哽咽着深吸口氣,他轉身向外,擡步離開禅房!

“煦兒,母後錯了,真的錯了……”有生以來,第一次說出自己錯了,太後怔怔低喃着,直到赫連煦的身影,在她視線中消失時,她不禁老淚縱橫!

這輩子,她最後悔的事情,便是當年阻止赫連煦和司徒珍惜之間的姻緣!

但如今,悔之晚矣!

她終是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兒子,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親生女兒,要在這禅房裏孤獨終老……

這無疑是上蒼對她最嚴厲的懲罰!

離開安國寺後,赫連煦未再多做停留。

舍棄一切,他隻一人一馬,快馬加鞭,一刻都不曾停留的向着南陵奔赴而去……

……

初春的夜,仍舊是寒冷的。

于暴室中,勞役了整整一日,赫連嫒一身疲憊的回到簡陋的居所之内。

早已習慣了這裏的簡陋,她進屋之後,顧不得洗漱,便疲憊不堪的仰躺于吱吱作響的木床之上。

寒冬之日,在暴室勞作,她的雙手,舊時凍瘡未愈,新添新瘡!

鑽心的疼痛襲來,她倒吸口涼氣,極爲小心的,自懷中取出一塊玉佩!

人,往往在失去後,才會學會珍惜!

這玉佩,是當年她送給裴慕磬的!

過去,她是公主殿下,桀傲自負,自是看不上這些的。

但近六年以來,失去了一切光環,她于這深宮的最底層苟且偷生,受盡世間冷眼後,她方才知道,誰才是對她最好的!

遙想當年,于公主府内,她每日醒來,榻前都會放着一杯清茶!

那個時候,她隻當那是裴慕磬應該做的。

但時至今日,她才明白,那茶杯中,并非是茶,而是愛……

念及此,眼中淚水,模糊了雙眼,她連忙擡手抹去!

門響三聲,她心下一驚,連忙起身:“管事,可是還有什麽吩咐麽?奴婢這就去做!”

胡亂的又抹了兩把臉,赫連嫒匆忙穿上鞋子。

來到房門前,她略整了整散亂的發髻,深吸口氣,面帶微笑的将房門打開……

房門外,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顔昭然面前。

心下咯噔一響,隻來得及張開嘴巴,卻一字未出,她便見對方伸臂一身,腹部傳來噗哧一聲悶響!

“仇婉若……”

劇痛襲來,赫連嫒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仇婉若,可不等她再說出一字,便見仇婉若手臂一收一伸,再次将匕首狠狠刺入她的身體……

眸色冰冷,臉上不見任何情緒,仇婉若拔出匕首,将之哐當一聲扔在地上:“如今你已然不是公主,也并非千金之軀,司徒家一家性命,以你一命想還,已算擡舉你了!”

輕輕的,拍了拍手,仇婉若的嘴角一抿,轉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哥哥,我終于爲你手刃仇人了!

眉梢緊擰,仇婉若眸色内斂,徒步宮廷深處。

耳邊,回響着仇婉若冰冷的聲音,赫連嫒隻覺自己渾身冰涼……

忍不住的痙攣着,任身體裏的血液漸漸流失,她仰面向上,直直的望着漆黑的夜空之中!

“驸馬……”

恍惚之中,仿佛見到裴慕磬正對着自己伸手,赫連嫒伸出手臂,竭力想要與他的手交握于一起。

殷紅色的鮮血将粗糙的裙衫染紅,彌留之際,赫連嫒覺得,自己并不覺得痛苦,感覺于裴慕磬兩隻手掌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的嘴角緩緩揚起……

……

數日後,赫連煦抵達南陵。

但當他敲開司徒家大門的時候,卻被家丁告知,司徒錦華和司徒珍惜兄妹二人已然于幾日前,帶着孩子回家祭祖了!

聞言,赫連煦的心裏,不禁微微蕩起一抹怅然!

不過很快,他便整裝上路,馬不停蹄的趕往安陽!

春花三月,正值海棠花開時!

安陽城,海棠花海中,花枝輕顫,一朵朵海棠花競相綻放!

花海深處,司徒珍惜一襲淡紫色裙衫,清新脫俗。

此刻,她正與司徒錦華一起立身父母墳前,将供品擺好,分别上香祭祀!

将香燭插好,司徒珍惜微彎了彎唇,輕聲喃道:“爹!娘!惜兒和哥哥終于一起來看你們了!”

“不隻是我們,還有珩兒!”

俊朗一笑,司徒錦華笑看司徒珍惜一眼!

“對,還有珩兒!”

會心一笑,司徒珍惜對着自己的父母道:“等到日後,惜兒還會帶着洛兒來……”

想到自己的長子,司徒珍惜的嘴角,不禁彎起一抹自豪的弧度。

迎霜每每來信,都是誇贊赫連洛如何聰慧穩重。

看樣子,他日後必然不會讓他父皇失望!

“娘親!”

一聲稚嫩的呼喚聲自不遠處傳來,一襲合體的水藍色春衫,已然五歲的赫連珩手裏握着一枝海棠花自花海中快步跑來。

若說赫連洛長的像母親,那麽赫連珩的容貌,便于赫連煦多出了幾分相似之處。

看着遠遠跑來的幼子,司徒珍惜臉上,洋溢着母愛的光輝,蹲下身來,她巧笑着張開雙臂,迎接自己的兒子:“慢些,别摔着!”

順利抵達娘親懷抱,赫連珩炫耀着手裏的花枝:“娘親快看,這花開的多美,送給娘親!”

“小鬼,年紀小小,便開始辣手摧花了……”溫和一笑,司徒珍惜看了眼赫連珩手中滿是海棠的花枝,含笑蹭了蹭他的小鼻子:“這花枝,該是長在高處的,你是怎麽折下的?”

“是那位俊帥公子送給珩兒的!”

微噘着小嘴,赫連珩拿花枝指了指身後方的花海。

聞言,司徒珍惜與司徒錦華相視一眼,雙雙凝眉,朝着赫連珩所指的方向望去。

海棠花海中,粉白色的花瓣俏皮的脫離枝顫迎風飛舞。

一身淺藍沙織春衫,赫連煦俊美如昔,一臉淡笑的自花海深處緩緩走出。

遠遠的,看着那抹熟悉,而又令自己心痛的削瘦身影,司徒珍惜的心微微一窒!

拉着赫連珩緩緩起身,眸中波光流轉,她與他在海棠花下,在漫天飛舞的粉白色花瓣之中,悠悠對視許久,終至梨渦淺顯,嫣然一笑……

漫天飛舞的粉白色花瓣中,司徒珍惜與赫連煦久久對立,誰都不曾上前。

“珩兒,跟舅舅去玩兒!”

對赫連煦淡笑着颔首,司徒錦華唇角輕勾着上前拉起赫連珩的小手,轉身向着花海深處行去。

“舅舅!那位公子是誰?”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着,赫連珩雖被司徒錦華牽着離開,卻還是一步一回頭,在他稚嫩的小臉上,盡皆好奇之色。

“他是……”

淡淡一笑,司徒錦華彎身将他抱起:“舅舅先賣個關子,待會兒由娘親來告訴你他是誰好不好?!”

“不要,珩兒要舅舅說……”

“呃……那舅舅說……他是……”

說話間,一大一小,漸行漸遠,隻留司徒珍惜和赫連煦兩人于花海中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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