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愛嗎?
瞧着紀傾塵這副模樣,蒙祁的嘴角邊噙着一抹玩味。他擡手對着楚月跟費雪各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們不要開口,然後一行人朝着紀傾塵緩緩靠近。
剛剛步至紀傾塵身側,但見他清隽的黑瞳微閃,卻依舊保持着偷聽的姿态沒有站回身。
楚月也來了興緻,她一向很喜歡紀傾塵這個孩子,能讓這孩子依依不舍、放下身段來聽牆角,裏面必然是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楚月瞧了眼費雪,撲哧一笑,竟就這樣拉過了費雪的小手,帶着她也把耳朵貼了上去!
費雪的心撲通撲通跳着,盡管她也很好奇,但是畢竟紀傾塵是自己老大啊,她真的能跟着偷聽?而楚月似乎看穿了費雪的小心思,湊她耳邊柔聲道:“怕什麽,隻管聽,婆家護着你呢!”
帶着玩笑口吻的話,卻透着滿滿的慈愛,瞬間溫暖了費雪的心。
蒙祁微微一笑,也跟着把耳朵輕輕貼在了門闆上,跟紀傾塵宛若門神般左右站在門闆兩側。
紀傾塵的面色有些黑,卻不敢說話,更不甘心放棄。看了眼學着自己聽牆角的三人,也不算外人,便隻得作罷随着他們。
就在這時,一道驕傲小公主的甜美嗓音劃破了門闆,飄進了他們的耳朵裏——
“那時候,Lucas才19歲,他親口跟我承認過,我是第一個坐在他車裏的女人!你聽清楚了,是第一個!我也是第一個陪他看過電影,逛過街,一起在天台上看過星星的女人!你知道嗎?我們有過很多回憶,他太多太多的第一次都給了我!”
“所以呢?”冷易婳清冷而淡雅的嗓音緩緩飄起,似乎并未因爲莎莎的話而受到影響。
反倒是莎莎,有些氣急敗壞道:“所以,我在Lucas的心裏占着很重要的地位!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忘記我!他的很多第一次都給了我,就好像我的很多第一次也給了他!”
門外,蒙祁強忍着笑意,抖動着肩膀。
費雪皺着小眉頭,心裏替冷易婳捏了把汗,也替紀傾塵捏了把汗。
而紀傾塵的表情可謂非常複雜,似乎很期待冷易婳的反應,也很爲她會有怎樣的反應而忐忑不安着。
門内,冷易婳端起咖啡一飲而盡,輕輕抿了下唇,又從晚宴包裏取出艾倫給她備用補妝的唇膏輕輕擦拭,整個過程不足一分鍾。
可就是這一分鍾的時間裏,除她之外的幾人,全都把心提了起來等着她的反應。
她卻是不疾不徐地将唇膏放回包裏,這才懶洋洋地吐出一句:“他的初吻給了我。”
莎莎:“……”
冷易婳接着道:“我是他第一個抱在懷裏睡覺的女人,也是他第一個煞費苦心追求的女人,更是他第一個想娶回家的女人。将來,他的第一個孩子的母親,會是我;他所有跟愛情、婚姻有關的第一次,都會跟我密不可分。”
莎莎:“……”
門外,蒙祁擡眼看了眼紀傾塵,卻見紀傾塵咧開了嘴巴,像個孩子般天真無聲地傻笑着。蒙祁白了他一眼,用唇語對他道:“美得你!”
費雪也笑了,心裏也踏實了,暗歎少夫人真是威猛啊!
“你!”莎莎氣的跳了起來,一雙杏眸瞪大了看着冷易婳,不甘道:“我是第一個愛上他的女人!那麽那麽多年了,我一直在愛他!我敢說,不光是你,就算全地球,也再也找不到一個像我這麽愛他的女人了!”
冷易婳:“……”
莎莎原本是想要冷易婳吃醋,氣氣冷易婳的,沒想到反被對方氣着了。而冷易婳卻是沒想到莎莎會說出這麽一句。
比她們在紀傾塵心裏的位置,冷易婳不怕。
但是,若是要比她們誰更愛紀傾塵的話……冷易婳忽然沒了底氣!
閃爍着目光,她端起咖啡杯卻發現裏面已經空了。有些懊惱自己怎的就喝那麽快,現在想要掩飾尴尬卻成了畫蛇添足。
莎莎瞧着冷易婳心虛的樣子,底氣更足了,笑的燦爛道:“你有我愛他嗎?”
冷易婳:“……”
門外,就連偷聽的蒙祁三人的心都像是做過山車一樣,更别提紀傾塵本人了。之前咧開傻笑的嘴角早已經緊抿了起來,透着光亮的黑瞳也跟着輕顫了起來。
這個問題,他的小婳一定爲難了吧!
因爲她還沒有愛上自己!
紀傾塵心裏泛着苦澀,明明難過到了極緻,卻依舊不舍得讓冷易婳爲難。他站起身就要開門,想要佯裝剛到這裏的樣子,打斷她們的談話。
偏偏楚月用力拉住了紀傾塵的手腕,看着他,搖了搖頭,且用很小的聲音對他道:“堅持一下,聽下去,也許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有時候,多堅持一下,哪怕隻是一下下,就有可能看見光明。
紀傾塵心口一窒,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楚月才第一次,還是隔着門闆聽着冷易婳的言語,就已經聽出冷易婳不愛自己了嗎?這讓他……情何以堪?
“你……”莎莎見冷易婳沉默的樣子,有些受驚地撲到她面前,不敢置信:“你該不會,不愛Lucas吧?”
冷易婳依舊沉默。
這樣的沉默,等于默認了什麽。
莎莎氣的抓着冷易婳的肩膀,劇烈地搖了兩下:“你這個女人的腦子是裝了什麽?!Lucas那麽好那麽好,你居然不愛他?你怎麽可以不愛他?我不允許你不愛他!”
這一刻,冷易婳忽然想笑。
這小丫頭明明視自己爲情敵,卻接受不了自己不愛紀傾塵嗎?西方小姑娘的愛情觀,她還真是有些看不透。
紀傾塵的心,一點點滴着血。
他堅持将手伸向了門把手,而楚月卻是堅持攔下了他!
無止境的難堪湧了上來,紀傾塵放開手,準備轉身而逃的時候,沉默良久的冷易婳忽然開口了,而且聲音很堅定:“若說喜歡,我可以回答你,我喜歡紀傾塵,很喜歡很喜歡!可若要說愛……我不确定。我唯一确定的是,紀傾塵,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一個人,重要到可以讓我爲他放棄一切,重要到在我眼裏再沒有一個人可以與他相提并論,重要到……我已經沒有辦法再離開他、沒有辦法見他傷心難過,隻要他稍微皺一下眉頭……我的心、就會痛!這樣的話,算不算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