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太監的聲音很有穿透力,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可正是因爲聽得清楚,他們才越發的疑惑。
能來這裏的,誰都知道赢澤是什麽人……
雖然未必了解的多麽透徹,可對他表面的身份卻也一清二楚。
也知道,這個人之所以會來洛陽,完全是張讓一手運作……
可現如今,他先後得罪了大将軍派系和十常侍的派系,所謂的面聖,早就成爲了笑話,就算他來到了宣德殿前,實際上也沒有人相信,他會見到皇帝。
别說漢靈帝還記不記得這個人,就算記得,赢澤來的消息,也會被這兩個強大的勢力封鎖起來。
沒有他們的允許,不客氣的說,就算是漢靈帝,也沒辦法知道。
但這是怎麽回事?
袁紹和袁術對視了一眼,紛紛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他們完全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裏。
“是你?”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赢澤:“你竟然有能力直達天聽?”
赢澤虛弱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搖搖欲墜的站在那裏,臉頰上除了痛苦,看不到任何表情。
“呵呵……”
袁術死死的盯着他:“赢澤,好名字,袁某記住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拂袖而去。
任憑袁家多麽強勢,也絕不可能毫無顧忌的無視漢靈帝的旨意。
那是在造反。
至少現在,還沒有人能夠承受得起。
“赢澤麽……”
連曹操都有些震撼,等到袁氏兄弟走後,他認真的看着赢澤的那張臉頰,不由自主的便将其印刻在内心之中……
“這場豪賭才剛剛開始,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他的聲音很低,也不管赢澤有沒有聽清,便搖着頭轉身離去,但赢澤這個名字,卻在這一刻,被在場的所有人都記在了心裏。
隐約間,有人感覺到,洛陽城的表面的平靜,可能就要被打破了。
當赢澤再一次清醒過來得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腰部的痛楚,讓意識還有些模糊的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我在哪兒?”
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溫婉的女孩兒。
面容很幹淨,不是特别美,但卻顯得很是清秀,見到赢澤醒來,也不驚慌,隻是稍微退後了一步:“赢公子,您終于醒了。”
“這是什麽地方?”
赢澤頭痛欲裂,想要坐起來,可腰傷卻根本不允許,他隻能勉強的掃視了一圈,發現這房間很樸素,除了自己睡着的一張床,連一張桌子都沒有……
“您不知道嗎?”
那少女顯得很有禮貌:“昨日陛下宣旨,召您面聖,可您卻當場昏迷了過去,這裏是皇宮啊。”
皇宮?
赢澤眼神中的戒備多少放松了一些,如果這少女沒有騙他的話……就說明他已經暫時脫離危險了。
“那姑娘是?”
“奴婢彩鳳!”
“彩鳳姑娘……”
赢澤苦笑了一聲:“可否給我講一講,我昏迷之後的事情?”
“這……”
那女孩兒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大着膽子,低聲說道:“本來是不應該說的,可是主人她命令我知無不言……但是大人,我說了您可不要外傳哦。”
主人?
赢澤一怔,剛要問詢,卻聽彩鳳說道:“我聽主人說……你昏迷之後,便被帶到了宮中,陛下親自下的令,太醫院的人才将您的傷勢處理妥當……”
她臉色微紅,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後來,便把您安排到了這裏休息,本來……宮裏是不留人過夜的,可陛下恩寵,特囑咐了一番,沒有把您送出宮中……”
聽到這兒,赢澤額頭上的冷汗都流了出來。
已經過夜了?
完全可以想象,這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啊……
若是漢靈帝将他送出皇宮,那麽,恐怕今天的太陽他是見不到了。
“咱們宮裏的女子有規矩,不能随便照顧外人,但是主子吩咐了,一定要将您照顧好……大人,您可不要說出去哦。”
赢澤聲音沙啞至極:“貴主上是?”
“這……”
少女連連搖頭:“主子吩咐了不能說的。”
赢澤苦笑了一聲,他實在無法理解,在皇宮中誰會這麽照顧自己,相對來講,漢靈帝會讓他留下來,其實他多少還是可以猜到幾分原因的。
沒有爲難這宮女的意思,赢澤認真的說道:“這番恩情赢某記得了。”
“赢少爺不要這麽客氣,主子說您是自己人,您說的話就是她說的話……”
說完,這叫做彩鳳的宮女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麽,連忙捂住了嘴巴:“彩鳳什麽都沒說……赢少爺,您……您可不可以忘了……”
說到這兒,她都快哭出來了,看着她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樣子,赢澤苦笑的搖了搖頭:“放心,赢某絕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既然貴主上不願意讓在下知道,在下絕不勉強。”
呼。
少女多少松了口氣:“赢少爺,咱們可說好了哦,對了,主人還說,您重傷的這段時間,陛下應該不會召見,讓您安心養傷,過段時間,自然有人會在陛下面前提起你的。”
赢澤臉色不變,心頭卻跳動的厲害。
這又是誰幹的?
能夠有如此能力,不但知道宮裏的動向,還誇下海口,似乎可以影響到漢靈帝……這是何等的實力?
而更重要的是,有這樣實力的存在,爲什麽要幫自己?
有什麽目的?
這少女說的那番話,應該就是她主人刻意想讓自己知道的……
他左思右想,也不明白那主人是什麽意思,單純的想要自己安心?
赢澤發現,這洛陽的水,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深很多,他在賭博自己的性命,别人也在他的賭注上作局……也不知道外界怎麽樣了……袁家,絕不會輕易繞了自己。
想到袁家,想到十常侍,赢澤便感覺心頭一沉。
“不行,不能耽擱下去……遲則生變,一定要盡早見到漢靈帝,否則,他很可能連最後的籌碼都失去了。”
“勞煩姑娘。”
赢澤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很不禮貌,可還請姑娘通禀一聲,請求貴主人能否在今日安排一下……我必須要盡可能快的見到陛下。”
說到這兒,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憑啥幫他?
可意料之外的昏迷,卻讓他失去了所有的先機,除了眼前這個少女,他竟然想不出任何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