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澤也有些恍惚。
太美了。
集天地鍾靈爲一體,仿佛是造物者的傑作,而且,還沒有任何斧鑿的痕迹。
可當他看到那女孩兒的眼睛之時,突然渾身一震……
很美……卻也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似乎在什麽地方看到過。
不自覺的,他便從那種恍惚的狀态中退了出來,看着那女孩兒低垂的雙眸,總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一定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兒……”
赢澤又不是不近女色之輩,這樣的女孩子,看一眼便終生難忘,怎麽可能記不住?
但……這張臉确實很陌生。
“擡起頭來,讓……朕看看。”
走到那女孩兒面前,連漢靈帝都沒有太過接近,似乎生怕驚到了她,聲音也溫柔了許多:
“不要怕,有朕在,誰也傷害不了你。”
那女孩兒低垂的雙目緩緩擡了起來,這一刻,衆人才察覺到,她那絕美的眸子裏,竟然滿是死寂。
這是怎樣的眼神?
仿佛對一切都充滿了絕望。
沒有半點兒感情色彩。
就算是面對帝王,竟也沒有其他的波動,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好像都暗淡了下來。
漢靈帝大爲痛惜,他從未見過這等姿色的女子,下意識的已經将她視爲禁脔,看到她如此悲傷絕望,心中竟生出了難受的感覺:
“誰,誰欺負你了?和朕說,朕……爲你做主?”
漢靈帝一幅衣袖,看向張讓:“怎麽做事的?”
張讓連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奴婢怎敢怠慢佳人?”
“嗯?”
漢靈帝想想也是,滿朝的文武,就屬張讓最了解自己,怎麽會唐突了這等絕色?
“告訴朕,你……叫什麽?”
“奴婢……刁秀兒。”
她的聲音很輕,冷漠中卻又帶着些許輕靈,讓人下意識的就感覺到心痛。
可聽在赢澤耳中卻如若驚雷。
這聲音……
秀兒?
刁秀兒?
那熟悉的眸子再一次映入眼簾,赢澤仿佛明白了什麽……
那個自己進入遊戲,第一個遇到的女孩兒……遇到的那個有着一雙絕美的眸子,卻平凡面孔的女孩兒,遇到的那個屢次交集,每一次都很狼狽的女孩兒……
原來……她姓刁……
秀兒,自己早該想到了。
赢澤滿臉的苦笑,刁秀兒,皇宮居住……可不就是貂蟬麽……
隻是因爲先入爲主的原因,他一直以爲貂蟬不可能有這種平凡的容貌,才沒往這方面想……
怪不得,她看似尋常,卻又這樣的不同尋常。
可……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赢澤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怎樣的感覺,很奇妙,又有些不舒服。
不過也是下意識的松了口氣,偶爾,他也會擔心這姑娘會不會折在黃巾的手中,既然她回來了……也就代表沒事兒了。
“秀兒,好名字。”
漢靈帝第一次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不過他畢竟是帝王,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朕今晚設宴,爲你接風洗塵,如果在外面有誰欺負你了,對朕說,今晚,朕都給你叫過來!”
說到這兒,漢靈帝心情大好,看向張讓和赢澤:“兩位也要到。”
“謝陛下!”
張讓滿臉堆笑,他知道,這一次自己戳到了漢靈帝的癢處,很長一段時間,又不需要擔心自己的位置了,而當漢靈帝看向赢澤的時候,順着他的目光,刁秀兒也緩緩擡起了俏臉,那對長長的睫毛仿佛凝固在了這裏,俏臉上的寒冰頓時融化,使得整個天地,在這一刻好像充滿了色彩。
如百花綻放,使萬物溶解。
那一刻赢澤承認自己心動了……縱然這是新世界裏的原住民,可他還是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恐怕……任何一個男人都難以對這樣的女人不動心吧?
“哈哈!”
漢靈帝大笑出聲,他以爲刁秀兒聽到自己要爲她設宴而露出笑容,更是心情大好:
“阿父,爲朕宴請百官,朕今晚要不醉不歸!”
“遵陛下旨!”
可漢靈帝的笑聲卻也打斷了刁秀兒的思緒,一下子讓她想起了眼前的處境,那足以讓天下傾絕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俏臉之上,那如玉般的臉頰,也變得慘白了起來。
“怎麽?”
漢靈帝臉色微變:“秀兒你哪裏不舒服?”
“奴婢……沒有。”
刁秀兒的聲音有些沙啞,再看了赢澤一眼,便收回了眸子,低垂了下去。
漢靈帝若有所覺:“你……與赢愛卿相熟?”
“不!”
刁秀兒心神一顫,連忙搖了搖頭:“赢……大人是誰?”
“呵呵……”
漢靈帝這才重新笑出聲來,看向赢澤:“這是咱們洛陽少有的青年才俊,秀兒你不認得真是可惜了。”
“是啊……”
刁秀兒怅然一歎:“真是……可惜了。”
“瞧朕這記性,怪不得秀兒臉色如此不好,這烈日炎炎的,誰受得了?”
漢靈帝破天荒的露出了歉意的神色:“阿父,秀兒就交給你了,帶她去……好生休息,不得怠慢!”
“陛下放心,奴婢明白!”
張讓一咧嘴:“秀兒姑娘……走吧?”
刁秀兒緩緩擡頭,那對眸子裏,仿佛在述說着什麽,赢澤分明看到了一滴清淚……順着臉頰滑落,卻很快的被她秀發遮掩住了。
眼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赢澤突然有一種好像失去了什麽的感覺。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
怪不得有紅顔禍水這個詞,方才他真的有沖動和漢靈帝搶一搶這個女人……
“呵呵,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了。”
雖然後面還有幾十個秀女,可漢靈帝卻已經沒有心思再看了。
“把她們都給朕送到西苑。”
看着身邊的一衆莺莺燕燕,漢靈帝竟有種如同嚼蠟的感覺。
“對了,赢愛卿不是有事和朕說麽?”
赢澤張了張嘴巴,思緒有些淩亂,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怎麽?”
漢靈帝呵呵一笑:“不用顧慮,和朕有什麽不能說的?”
他心情顯然非常好,大有一種你說什麽我答應什麽的意思。
赢澤深吸了一口氣,摒棄了心中的雜念,整理了一下思路,這才緩緩開口:
“這件事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朕恕你無罪!”
漢靈帝哈哈大笑:“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