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鷹村都被動員了起來,赢澤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一衆百姓期待的目光,有種想哭的感覺。
自己還是太單純了,到底還是被系統分身欺騙了感情。
等到大家都聚齊了,蘇逆知道自己拖不下去了,不情願的說道:
“這次召集大家前來,有兩件事……”
衆人紛紛側目,實際上,很多新來的都是第一次見到他們的領主……
赢澤給人的感覺并不強勢,但在洛陽經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後,普通人多少能夠感覺到,他身上不同尋常的氣質。
“第一件……”
赢澤漸漸抛開了心中的雜念,低沉着嗓子說道:“諸位都知道,十日前,鷹村被圍,光天化日之下,被賊子欺淩……”
他深吸了一口氣:“死了很多人,有很多,都是最初加入村子的兄弟,他們爲了保護這個家園……保護他們的親人,他們守護的一切,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赢澤想起了那一日,他歸來之時,看到那個像是孩子一樣的面孔,指着自己說,你來晚了……
他想起王莽被插在地上,氣若遊絲的看着自己,求他,爲他們報仇。
他想起田豫單膝跪倒在地,渾身浴血,絕望的目光。
他想起無數将士,在自己到來之後,力竭而亡,撐到了最後一刻……
“他們都是英雄,我的英雄,你們的赢兄,我們鷹村……的英雄。”
赢澤有些哽咽,他沒想到,人到絕境之時,可以爆發出這麽強大的戰鬥力,他都不敢去問,這些人都經曆了什麽……
他們怎麽撐到自己來的時候。
他們……生生拖到了最後一刻,知道看到自己之後,一身精氣神才消散殆盡……
“我不喜歡英雄。”
赢澤的聲音越發的低沉了,他沙啞着嗓子:“在我的觀念裏,隻有死去的人,才算是英雄……我不希望他們死……那一天,我來晚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沒有起身。
“這裏有他們的長輩,孩子,妻子……對不起,我……來晚了。”
很多女人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她們失去了依靠,僅憑借一介女流,在這亂世之中,她們甚至都不知道,要怎麽生存下去。
“我沒辦法讓他們死而複生,也沒辦法,讓你們所有人都錦衣玉食,但……”
赢澤認真的看着那些或稚嫩,或蒼老,或絕望的面孔:“但以後,他們的長輩,便是我赢澤的長輩,他們的妻子,便是我赢澤的姐妹,他們的孩子,便是我赢澤的孩子……有我一口飯吃,絕不會餓到你們!”
他鄭重的看着田豫:“國讓,這件事交給你來做,我要所有爲鷹村付出的英雄,都不能流血……還流淚。”
“諾!”
田豫單膝跪倒在地,終于打消了曾經離去的念頭,他喜歡這裏,喜歡這個主公,喜歡……這裏的一切。
“謝……主公。”
那些死去将士們的家人紛紛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這個年代,這苛捐雜稅極重,雖然将士死後會有撫恤,但絕沒有人敢像赢澤這般,承諾照顧一輩子……
這是一個極其沉重的負擔。
甚至可以壓垮一個國家,而赢澤自己,雖然對此有些預料,但卻并沒有想到,這種承諾,真正的後果。
他隻是覺得,應該這樣做,因爲他不是一個可以爲了達到目的,不擇一切手段的枭雄。
很矛盾,但卻可以讓他不那麽愧疚。
“不用謝我,這是鷹村應該做的。”
赢澤輕聲說道:“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環視了一圈:“他們還在看着我們,他們還在等待着我們爲其報仇血恨,你們看,那血紅的土地,這是在提醒我們,還有事情沒做。”
隻見赢澤深吸了一口氣:“我們要,用敵人的鮮血,來爲他們送行。”
“報仇!”
田豫嘶吼出聲,他實際上還很小,眼睜睜的看着,那些朝夕相處的朋友倒下,他比誰都難受。
“報仇!”
王莽躺在擔架之上,不顧傷勢,怒吼了出來。
“報仇!”
“報仇!”
一個女人抱着孩子含着淚,尖叫出聲。
“報仇!”
經曆了那一戰,被一個老兵救一命的稚嫩新兵,舉着自己的手臂,沙啞着嘶吼出聲。
“報仇!”
那一戰存活下來的士卒們沙啞而又有力怒吼着。
無數人都在嘶喊。
報仇二字,響徹天地。
赢澤沉默了片刻,舉起了自己的右拳,狠狠的捶打在胸口之上:“不血洗敵寇,誓不還師!”
那一刻所有原來的鷹村人都狂熱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号令。
“但在這之前……”
赢澤顯得有些尴尬:“我們鷹村的防禦也不能忽略,村子還是太小了,隻有升級爲鎮,多建造更強大的防禦建築,招攬更多的人才和士卒,才能夠讓我們的家園固若金湯。”
“當然,其他的一切我們鷹村都已經符合,隻需要供奉一個神靈……”
說這句話的時候,赢澤有一種吃了屎的感覺,可他還必須說下去:“請諸位……随我一起朝拜!”
衆人的神色頓時肅穆了起來,這個年代的人和玩家不一樣,他們是真的相信有神靈的存在,而且很多人也都知道,想要升級爲鎮,供奉神靈是必須的。
看到衆人認真的樣子,赢澤多少松了口氣,他猶豫了一下,強忍着心中罵娘的沖動,仰天大喊:
“請神靈!”
“請宿主誠信呼喚,心誠則靈。”
赢澤耳邊突然回蕩起系統分身的聲音,他差點兒沒吐血。
“别太過分。”
“請宿主不要誤會,本系統,從來不會公報私仇。”
赢澤眼皮子都在跳動,深呼吸了好半天,才僵硬着臉頰,遙空一拜:“有請……吾神。”
那一刻天地突然暗淡了下來,所有的百姓看到這一幕都是跪倒在地,誠心的呼喚了起來:
“有請吾神!”
轟!
昏暗的天地仿佛被一柄利劍劈開,露出了耀眼的光彩,與此同時,一尊滿身光明,仿佛神魔的存在從虛空中走了下來,恐怖到難以想象的威嚴,彌漫在天地之間。
衆人下意識的擡起頭,崇敬而又狂熱的看着那天神般的存在,可很快大家的臉色就變得詭異了起來。
這神靈确實威嚴,比他們聽說的任何一尊神靈好像都強大的多,可是這……神靈的面孔,怎麽這麽熟悉。
這尼瑪不就是領主大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