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不期而遇
出奇的,狄缪景跟克裏頓·伊洛真的沒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秉持着華夏食不言,寝不語的傳統,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優雅的進着餐。
兩人舉手投足間,都充滿着一種貴族的氣息,坐在中間的蕭璨郁隻覺壓力山大,隻能将注意力轉移到了周圍的環境。
不得不說,顧墨開的餐廳從裝飾來說,就跟他的性格一樣。
典雅而不失高貴。
“溫總,一号包間已經有人了,所以委屈您跟慕容小姐在這二号包廂了。”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蕭璨郁幾乎是下意識的擡起了頭。
從那雕花縷空的牆壁中,隻是一眼,蕭璨郁的目光便注視在了那個俊美的臉龐上。
他的身邊陪伴着一個長發的女子,從角度上,蕭璨郁隻能看到背影。
但從剛才服務生的稱呼中,她也能猜到,那個女人應該就是溫玖涯傳說中的未婚妻。
蕭璨郁下意識的想要離開,但卻因爲動作的起伏太大,不小心将整個餐盤都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聲音讓隔壁的溫玖涯也擡起了頭,他目光彙集過來的那刻,蕭璨郁幾乎是下意識的低下了腦袋,努力的想讓自己變成透明人,消失在溫玖涯的視線内。
“璨郁,你沒事吧?”克裏頓·伊洛驚呼。
這一叫,蕭璨郁便知道自己狼狽的樣貌已全然落到了溫玖涯的眼中,前功盡棄。
狄缪景卻是快步直接走到了她的身前,拉起了她的手皺着眉細細打量着:“郁,怎麽了?沒傷到吧?”
蕭璨郁輕輕的搖了搖頭。
聽到聲響的服務生快速進來将地上的碎片跟殘渣收走,目光卻一直放在狄缪景的身上,雖然極力克制,但還是能看到臉上那抹激動的紅暈。
“怎麽這麽燙?”狄缪景卻在拉手的時候感覺到她體溫的異常。
伸出纖細的手指,就要在蕭璨郁的額頭上試溫度,但手還沒落下,突然就被另一隻手抓住。
蕭璨郁擡頭,迎上的便是那雙灰褐色的眼眸,帶着憤怒的猩紅之色。
“先生,你哪位?”狄缪景皺眉的甩開了那隻手。
溫玖涯卻全然不理會狄缪景的動作,那雙充滿着陰霾的眼,一直注視在她的身上。
“那個男人,是他嗎?”
冰冷的聲音好像是從地獄深處發出來般,沒有一絲溫度,冰冷得可怕。
蕭璨郁半天,才想起溫玖涯指的是那個被她虛構出來的男人。
“好像跟溫先生沒什麽關系。”她強撐着開口。
蕭璨郁一臉冷漠的表情,更加的觸及到了溫玖涯的怒火,他猛的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厲聲警告道:“蕭璨郁,你别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溫先生,您也别忘了您的身份!”
她用眼神示意了溫玖涯後面的位置,那是他的未婚妻。
溫玖涯無視了她的眼神,質問道:“那你倒是說說看,我什麽身份?”
蕭璨郁咬着牙沒開口,但溫玖涯手上的力氣,卻将她的手腕捏得生疼。
“你這男人想幹什麽?”
狄缪景伸手拍開了溫玖涯的手,一把将她護到了身後。
“我不管你是什麽人,但你最好離她遠一點。”狄缪景懶洋洋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警告的味道。
溫玖涯愣了片刻後,突然大笑了起來。
“你的身份,還不配警告我。”
“你可以試試。”狄缪景迎上了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畏懼。
四目相對間,似乎能清楚的感覺到在二人間有那種電閃雷鳴的感覺,低到低谷的氣壓讓人喘不過氣。
在蕭璨郁準備開口将這樣的氣氛打斷時,另一道女聲突然響起。
“玖涯,是認識的人嗎?”
清脆而溫柔的聲音,如同夜莺的低鳴。
是溫玖涯的未婚妻,慕容嬌。
不知道是不是才想起未婚妻在場,溫玖涯移開了眼。
“TF的設計總監克裏頓·伊洛,設計師蕭璨郁。”溫玖涯說着,将慕容嬌摟在了懷中:“這是即将成爲我未婚妻的女人,慕容家大小姐慕容嬌。”
“啊,克裏頓·伊洛大師您好,我非常喜歡您的作品哦,還有TF是溫氏财團旗下的吧,以後還指望大家一起努力幫玖涯,把溫氏的商業帝國打造得更強大才是。”
慕容嬌笑得謙和的向克裏頓·伊洛伸出了手,一颦一笑溫柔而高雅,詞語間全然已是溫氏女主人的姿态。
而且即便是在容貌俊美的溫玖涯跟狄缪景中間,她身上的光芒也未曾減弱半分。
蕭璨郁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女人,不管是外貌、家室還是氣質,都比她更适合溫玖涯。
“慕容小姐客氣了。”
克裏頓·伊洛伸出手,下意識的将目光看向了蕭璨郁,臉上的笑容頗爲古怪,就連他都覺得這樣的場面很怪異,估計她更不好受吧。
而蕭璨郁隻是默默的将自己的身體退了幾步,與溫玖涯拉開了距離,低垂着眼簾,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狄缪景先生,您本人比雜志上還要好看,一會能幫我簽個名嗎?”慕容嬌将目光看向了狄缪景,雖然是要簽名,但臉上的優雅卻不曾失過半分。
“簽名嗎?”狄缪景看着她,勾起唇角傾城一笑:“想都别想。”
慕容嬌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後,露出了一個極爲淑女的笑容:“是我失禮了,抱歉。”
對于慕容嬌的道歉,狄缪景連餘光都不曾給過半抹,一副壓根沒她這人的架勢。
“這位……”
慕容嬌的目光落及在蕭璨郁的身上,還未來得急開口,就被溫玖涯直接打斷。
“她隻是一個不想幹的人罷了,連寒暄都沒必要。”說着,溫玖涯伸手拉開了一張椅子,極爲紳士的請慕容嬌入坐後,才想起什麽般的問道:“既然好不容易遇見,那直接坐一個包廂,應該沒意見吧?”
狄缪景是客,沒說話的權利。
克裏頓·伊洛論職位來說,現在還是溫玖涯手下的員工,沒權利拒絕。
很快,菜肴跟紅酒重新點上,溫玖涯還極爲貼心的替慕容嬌将牛排切好後,溫柔的放在她的面前。
慕容嬌擡頭看着他,甜甜一笑。
無聲的溫馨環繞在二人之間,雖沒擡頭,蕭璨郁的餘光還是将這一切看着眼中,心髒隐隐作痛。
“蕭璨郁,你上輩子一定是豬吧,這麽愛吃,卻連牛排都切不好。”
年少的他,一邊抱怨着,一邊将她面前被她折磨的不堪入目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後,将他那份切好的牛排放在她的面前。
“不是有你在我身邊嗎?你幫我切不就好?”她笑得得意。
“你啊,就懶死吧。”他會在她鼻尖輕輕一挂後,彎起唇角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不過這話我愛聽,但是我的報酬呢?”
還束着馬尾辮的她,伸長脖子,在他唇角快速一吻後,心髒像是要跳出嗓子眼般。
“這可不夠……”
“停!溫玖涯你個流氓,我要吃東西!”
“我聽見你的另一張嘴要挺餓的,等我先喂飽它吧。”
好好的吃飯,結果變成了你追我趕的世界大戰。
明明是那麽甜蜜的回憶,卻讓蕭璨郁眼眶裏的淚水越聚越滿盈。
咬着唇,克制住眼淚跟那快壓制不住的悲傷,不願自己的情緒暴露在溫玖涯的眼中。
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
蕭璨郁,你死心吧!
如今的你,根本給不了溫玖涯未來。
路是你自己選的,你拿什麽權利來裝可憐!
現在溫玖涯身邊的慕容嬌就很好,她一定比你,更能讓溫玖涯幸福!
指甲掐入掌心,蕭璨郁才硬生生的将眼眶的眼淚憋了回去。
“這家夥爲什麽在這裏?”溫玖涯的目光在看着蕭璨郁身邊的狄缪景時,越來越皺起。
“他是我們這次邀請的代言人。”克裏頓·伊洛開口,面帶得意之色。
“換人。”
“爲什麽?!”
一語既出,克裏頓·伊洛猛的站了起來。
溫玖涯輕品了一口紅酒,聲音漫不經心:“看他不爽。”
“抱歉,我這邊可還沒答應要做這個代言人。”狄缪景搖晃着手上的紅酒杯,笑容惬意。
“不行不行。”克裏頓·伊洛一聽這話着急了:“這次的時裝設計是以故事爲主,放眼娛樂圈的那些行屍走肉,就狄缪景最合适。”
“那就不要代言人好了,我相信以TF的實力,就算是沒有代言人,也一樣可以有很好的銷量。”
“那就提前祝願溫總妄想成真了。”狄缪景朝着溫玖涯舉起了紅酒杯,對于妄想一詞很是滿意。
溫玖涯壓根沒有要舉杯的意思,眼簾都未擡一下:“我公司的業務,不勞一個戲子費心。”
狄缪景将手裏的紅酒杯放在了餐桌上,陰霾的臉帶着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氣勢。
“看來溫先生的思想還停留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如今偶像的影響力,你想試試看嗎?”
“怎麽?你想跟我鬥?”溫玖涯毫不畏懼的迎上了狄缪景的目光。
狄缪景笑着,笑意卻不及眼底:“如果溫先生想試試看的話,我倒是挺樂意的。”
四目相對,眼看戰争将一觸即發。
“兩個年紀加起來過半百的男人,在這裏跟小孩般置氣,也不嫌丢人。”蕭璨郁開口打斷了二人的矚目,不希望事件在發酵下去。
她相信,狄缪景的影響力,真的會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溫玖涯自然也不會是吃素的,到時候動用一切關系壓制狄缪景,那将會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畫面。
狄缪景笑了:“郁說的得沒錯,跟你這種思想封建,見識淺薄的男人置氣,簡直太掉價了。”
“……”
蕭璨郁愣,她什麽時候這麽說過了?
溫玖涯接下來淡淡的一句話,卻成功的讓狄缪景變了臉。
“慕容嬌,你有沒有聽見豬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