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被救
被溫玖涯伸手蒙住了眼,蕭璨郁的視線是一片漆黑的,但光是耳畔聲音中的語調,便可以讓他此時的表情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她不斷的搖着腦袋,試圖說拒絕的話,但喉嚨裏就像被刺了一把刀似的,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既然我的目的失敗,那責任我自然自己會承擔,用不着那麽多廢話。”溫玖涯擡頭看向刺青男,精緻的灰褐色眸子,在陽光下散發着耀眼奪目的光芒。
這是溫玖涯與生俱來的驕傲。
除了蕭璨郁,這個世界上他絕對不會向任何一個人低頭,哪怕付出的将是性命也亦然。
“好!夠膽色,我成全你!”
紋身男開口說着,從其他弟兄手上接過了一柄槍後,直接抵在了溫玖涯的腦袋上。
“呯——”
尖銳的槍鳴聲在安靜的巷子中劃破長空。
“不——!”
蕭璨郁聽見自己那從自己的喉嚨中發出的聲音,歇斯底裏。
似乎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她隐隐約約還聽到了心髒直接在自己胸膛中炸開的聲音。
“呯呯呯——”
一聲一聲的槍聲接二連三的響徹雲霄,震耳欲聾,蕭璨郁卻感覺自己好像是什麽都聽不到了般,耳朵暫時性的失了聰。
突然,那個熟悉的人将她壓倒在地後,緊緊的将她護在了懷中,鼻腔間滿滿的都是她所熟悉的薄荷味道。
“放心吧,我沒事。”
一個她所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着。
蕭璨郁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怕她害怕的安撫,愣在他的懷裏,毫無半點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槍呡的聲音終于停止,除了空氣中蔓延着的血腥味,還有溫玖涯心髒跳動的聲音之外,似乎整個世界都在這瞬間安靜了下來。
但她真的能夠聽到,溫玖涯那有力的心跳聲,稍快的速度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僥幸感。
“郁!你們沒事吧!”
遠遠的她似乎聽到了狄缪景的聲音,由遠至近。
溫玖涯終于放開了他的手,将還在愣神中的蕭璨郁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遠遠的就看到狄缪景帶着所羅門的幾個小兄弟跑了過來,蕭璨郁愣愣的看了看身旁的溫玖涯,他似乎真的是什麽事情也沒有。
而之前圍着他們的那些男人,如今已經完全的倒在了血泊之中,橫屍一片血液也飛得到處都是。
蕭璨郁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最開始的那聲槍響聲并不是那些人開的槍,而是狄缪景帶着人,開槍救了他們。
“太好了。”
她輕聲喃呢了一句,帶着劫後重生的僥幸。
是啊,如果不是因爲狄缪景後面帶着人趕了過來,後面的事情蕭璨郁根本就無法去想象些什麽。
在蕭璨郁完全還沒有緩過神來之際,狄缪景終于一下跑了過來,抓着她的肩膀上下一番打量,确認她沒事之後,這才連忙伸手一把将她擁進了懷中。
“太好了,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狄缪景的聲音不斷的在她的耳畔響起。
柔和的聲音,還有這最爲信任的懷抱,在狄缪景的懷裏,蕭璨郁終于壓制不住是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差點。
差點就要害死溫玖涯了。
之前的恐懼跟害怕在看見狄缪景的這個瞬間,全都釋放了出來。
狄缪景出奇的沒有出聲說她什麽,而是大方的将胸膛借給了她,不斷的拍着她的後背,安撫着她的情緒。
天知道,在接到消息的時候,狄缪景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快吓得停止了。
如今的話,倒隻剩慶幸二字。
還好,還好你沒事。
比起其他人所擔心的東西,慕容橋京跟陸宇則擔心得更深一些。
因爲蕭璨郁的病情雖然已經稍有好轉,并且已經恢複到跟正常人完全一樣的感覺,但就病情而言,絕對是沒有痊愈的。
所以這次的事情雖然人沒事了,但慕容橋京跟陸宇都覺得回去之後還得徹底給蕭璨郁做一個檢查才行。
畢竟其他病症都還好,要麽死,要麽活。
但這心病卻是最難治療的,往往能夠輕松的将患者跟醫生,都折磨得半死不活。
這才是最爲痛苦的事情。
就怕發現早,就怕潛伏太深。
二人對視一眼,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擔心跟深意。
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是沒有人會去注意到慕容橋京跟陸宇之間的神色問題。
因爲幾乎所有人的關注的重點,都在狄缪景跟蕭璨郁的身上。
平日潔癖已經達到令人發指程度的狄缪景,如今卻這樣抱着蕭璨郁,任由着這個女人将什麽鼻涕眼淚的蹭在自己的身上。
雖然所羅門上下在這段時間早就已經習慣了狄缪景對蕭璨郁的寵溺,但每當看見時,震驚程度依然還是沒有減少分毫。
相較于其他人的寵溺,溫玖涯看着這樣的畫面,心裏卻是一片澀意。
擡在半空中的手,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在狄缪景的聲聲安撫之下,蕭璨郁的情緒也終于算是穩定了下來,隻是擡起頭看見這麽多的人,還有狄缪景那件被自己折磨得不成形的襯衫時,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連忙将自己的腦袋從狄缪景是懷裏擡了起來。
“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蕭璨郁紅着臉,姗姗的解釋着。
“說吧,把我的衣服弄成這樣,怎麽着是不是打算賠我一件新的?”狄缪景調笑着。
“賠就賠……”蕭璨郁小聲嘟囔。
“要你自己定做的。”狄缪景得寸進尺的要求着。
“好好好。”
衆目睽睽之下,蕭璨郁隻能快速的應着,隻求這件事能夠到此爲止,趕快翻篇,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夠再也别提起了。
目的得逞,狄缪景果然不再多說什麽,隻是将目光轉移到了旁邊的溫玖涯身上。
碧色的眸子輕輕一瞥,半垂着的眼角帶着幾分打量的意味。
“喲,這不是我們的溫總嗎?怎麽都親自追到D國來了?”
“老婆在那,我自然要在那。”溫玖涯出聲應着,回答得理直氣壯。
“啪——啪——啪——”
狄缪景拍了拍手,聲音清脆,笑了笑後,這才緩緩的開口道:“還真夠稱職的啊,但我就想問問,爲什麽郁每次跟你在一起,就非出意外不可呢?”
狄缪景看似漫不經心的聲音,其實已經陰沉下去了不少。
淡淡的一句話,卻也正好提醒了溫玖涯。
的确。
蕭璨郁在他身邊的時候,似乎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一次、兩次、三次……
似乎蕭璨郁所以遇到的麻煩,都是因他而起。
溫玖涯握着拳頭,完全沒有辦法去反駁些什麽。
想着剛才溫玖涯拼了性命,也想要保護她的樣子,蕭璨郁到底還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好了,景爺别說了。”
蕭璨郁伸手拉了拉狄缪景衣角,小聲提醒着。
狄缪景瞥了她一眼,粉色的薄唇微微輕啓。
“怎麽?别人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這邊藥都還沒停,傷疤都還沒好,就已經開始又準備撞南牆了嗎?”
“我想自己解決。”蕭璨郁小聲的辯解着,聲音隐隐有些底氣不足。
狄缪景哪能不知道蕭璨郁的那些小心思,看了看她,又擡頭看了看溫玖涯,半響後才攤了攤手,算是表示不再多問的意思。
蕭璨郁微微的舒了一口氣之後,這才上前一步走到了溫玖涯的身前。
揚起拳頭,直接狠狠的一拳頭就打在了溫玖涯的胸膛之上。
一拳頭幾乎用了她全部的力氣。
“溫玖涯,你特麽是豬投胎轉世嗎!”蕭璨郁看着他,咆哮着的出聲道。
“剛才那樣的場面,你以爲電影場景,能随便逞英雄嗎!”
“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什麽事的話,其他人該怎麽辦!”
她一聲聲的質問着,聲音一道比一道高,用這樣的方式纾解着自己心中的憤怒跟恐懼。
“這不沒事嗎?”溫玖涯讪笑着,帶着無奈。
“那要是有事呢?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就是因爲仔細的考慮過,所以才更不能讓你出事,不是嗎?”溫玖涯攤手。
讓他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愛人,被這樣一群窮兇極惡的人帶走?
這樣的事情他溫玖涯自是做不到。
她不願他出事,甯可以自己的性命作爲威脅,也想要救他。
而他,又何嘗不是一樣的心情。
隻是明顯的是,他的實力在這個時候就能很明顯的看出來,相差太大。
蕭璨郁看着溫玖涯,突然間說不出話。
場面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狀态。
狄缪景終于忍不住的走了出來,無奈的開口出聲道:“ok,我知道兩位呢一定都有自己非這麽做的原因不可,但咱能不能找一個地方好好談談呢?”
對于這二個能站在一堆死人堆裏面濃情蜜意的人,狄缪景也是完完全全的服氣了。
“好。”
這樣的要求溫玖涯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衆人開始漸漸準備散去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那一堆屍體中,一隻帶着鮮血的手,緩緩的抓向了一把掉落在旁邊的槍支。
“咯噔”
一聲細微到幾乎完全可以無視的打開安全閥的聲音響起時,那槍口也直接對準了幾個人離開的背影。
“郁,小心!”
蕭璨郁什麽都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隻手将她跟溫玖涯給狠狠的推開。
幾步倉促的腳步還沒停下來,就已經先一步的聽到了一個聲劃破長空的槍鳴之聲。
“呯——”
子彈穿過左胸膛,鮮紅色的血液瞬間渲染了那件白色的襯衣,刺眼得要命。
那顆子彈,穿過了狄缪景心髒的位置。
在所有人都還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
“老大!”
“少主!”
“門主!”
一聲聲的稱呼,所羅門的衆人瞬間朝着狄缪景沖了上去,而蕭璨郁則被人倉促的推到了最外層。
這一瞬間,蕭璨郁的腦袋徹底失了神,思維跟呼吸似乎完全定格在狄缪景倒地的那個畫面上,什麽也聽不到,什麽也看不到。
完全忘了該做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