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這麽大，想找個人着實不容易，塗輕語在街上晃了一整天，連個目地都沒有，自然是找不到。

報着一絲希望回到家，隻有塗曉楓一個人在，見她回來忙迎上來，“姐，找到二哥了嗎?”

塗輕語搖頭。

這種情況就連報警都沒用，沒超過四十八小時無法立案，真是讓人心急如焚。

晚上，連一向心大的塗小慫都失眠了，就更别說塗輕語。

她幾乎每小時都要醒一次，迷迷糊糊睡着時也不斷在做夢，夢裏無一例外是白莫寒，各種凄慘落魄。

好不容易到第二天早上，是周末，她聯系林一諾和幾個關系比較好的同學，一起幫忙尋找。

電話最後打到林一諾家時，林一諾沒等她說完便道，“你說莫寒?我昨天還在醫院門口看見他了。”

“你說什麽?”塗輕語急了，“哪個醫院門口?”

“就是仁愛醫院，我哥有個朋友打籃球受傷住院，我昨天放學和哥哥去看他，在醫院門口看到莫寒了，當時我本來想打聲招呼，可那小子看到我就轉身走了……”

塗輕語沒等林一諾說完就挂斷電話，打車往仁愛去。

彼時，她就是在醫院門口遇到白莫寒，沒想到他會回去那裏。

到醫院大門口，并沒有看見白莫寒的影子，塗輕語圍着找了一圈，在住院部一處偏門的台階上找到了他。

清晨的逆光中，少年抱着雙膝坐在冰涼的水泥石階上，頭靠着已經生鏽的鐵門，微微歪向一邊。

他眼睛緊緊閉着，不知是不是就這樣睡着了，眉頭皺得很深。

他身上還穿着前天晚上那件白色T恤，如今卻變得髒兮兮，黑色的運動褲也沾了很多灰塵。

塗輕語所有因焦急而生的怒氣，都因爲他楚楚可憐的樣子打散了，剩下的隻有心疼。

她走過去輕輕推他，“起來了，回家……”

白莫寒緩緩睜開眼睛，在看清是塗輕語的時候，顯得有些驚訝。

“姐……你怎麽來了?”他出口的聲音沙啞到不行，像利器劃在玻璃上那般艱澀，惹得塗輕語又是一陣心疼。

她歎了口氣，“你不回家，我能不找你嗎?”

“找我做什麽呢？”白莫寒笑容苦澀，又像是有點自嘲，“你不是都讨厭我了嗎?”

塗輕語氣不打一處來，“我什麽時候讨厭你了?”

“那你抱抱我……”白莫寒說着張開雙臂。

“……”塗輕語本能的開始遲疑。

前天晚上發生的事還曆曆在目，無法避免的排斥與白莫寒親近，盡管以前，她從未覺得摟摟抱抱有什麽不對。

那時候她拿白莫寒當親人，和塗曉楓是一樣的，可誰能想像被弟弟壓在身下爲所欲爲？她就是心再大也不能當沒發生過。

在塗輕語猶豫不定之際，白莫寒已經把手放下，漂亮的臉上難掩失望神色。

“姐，你回去吧。”他說完便垂下眼。

塗輕語不依，動作強硬的拉起他的手，“你跟我一起回！”

白莫寒一把甩開她，霍地站起身來，“回去做什麽？讓你一點點疏遠我嗎？”

塗輕語直到這時才意識到成長的意義，真的不能拿白莫寒當成孩子了，比她更高的個子，比她更強的氣勢。

“我不會疏遠你的，不會！”她一臉堅定。

“我知道那天我做的不對……”白莫寒表情一點點和緩下來，語氣卻依舊低沉壓抑，“但當時我不知道，我是後來到網上查過之後才知道的，我不應該對你做那種事。”

“……”你确實不應該！

“我當時隻是太激動了，過後也覺得很後悔，你已經因爲那件事讨厭我了吧？你看，你都不肯像從前一樣抱我……那天晚上也是，你抱着被子去曉楓房間裏，如果我沒走，你也不會再和我一起睡了吧？”

“……你已經長大了。”塗輕語半晌才憋一句話。

白莫寒仍低着頭不說話。

“這些事我們去後慢慢談，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好的，你看你都出來一天一夜了，昨晚沒好好睡覺吧？飯也沒好好吃吧？乖，跟我回家吧，好……”

塗輕語後面的話自動消聲。

她被白莫寒突然撲上來的動作吓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擋，身體向後退了一大步。

白莫寒沒有再逼近，收回手，露出了然的笑，“你看，你連我碰你一下都這麽排斥，說什麽還像以前一樣對我好……”

“……”塗輕語這才發現白莫寒剛才腳都沒動過，隻是伸出手臂而已……

自己的反應好像有點過了……

“姐，你回去吧，我不怪你嫌棄我，但我不想再回到你身邊了。”白莫寒露出那種明明心痛到極點卻勉強擠出的笑容，“被你讨厭，我會傷心……”

塗輕語覺得自己簡直十惡不赦！

要認真算起來，這件事是白莫寒不對，大半夜的發瘋壓她不說，還怎麽叫都不聽。

然而長的漂亮就是占便宜，無論是誰看了他那副隐忍可憐的表情，都要認爲她塗輕語才是壞人，包括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矯情過頭了。

“我真的沒有嫌棄，我隻是不習慣，我保證不再躲了好嗎？以後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塗輕語，抱一下又不會掉塊肉，你給我忍着！

“回去後還能一起住嗎？”白莫寒猶豫之後問道。

“……”塗輕語想說，你已經長大了，我們一直住在一起真的不适合，就算沒那件事，也不可能一直住在一起。

但看白莫寒期待的目光，基本上她要是說出口就沒戲了。

“恩，還是住在一起，都和以前一樣。”

這是緩兵之計！

“姐……”白莫寒的手動作緩慢的伸向她，像是給她時間躲開。

塗輕語當然不可能躲，她主動伸手握上白莫寒的手，朝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