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睚眦必報


半個小時後,塗輕語從浴室中出來,臉色通紅。

就是不知是被熱氣熏的,還是被什麽東西羞的……

“姐,我發育的還不錯吧?”白莫寒别有深意的問,一邊擦着濕漉漉的短發,眼角眉梢都是性感風情。

他身上還散發着沐浴露的清香,帶着濕潤的水氣。

塗輕語脆弱的鼻腔顯些撐不住,不可避免的回憶起浴室中水氣氤氲的一幕。

她真的不想看也不好意思看,幫白莫寒脫衣服時都閉着眼,可那混蛋不老實,強迫她睜眼,不睜就抓着她的手覆在腰上,一路往下摸……

塗輕語後最沒骨氣的應了白眼狼的要求,按他要求的,細細打量了一遍他發育良好的身材一眼。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異性裸體,沖擊力不容小觑,白莫寒堪比模特的長腿,肌膚結實的小腹,還有下面……

下面她不敢再看,暗搓搓的移開視線。

“滿意你看到的嗎?”白莫寒得寸進尺,壞笑着問。

塗輕語轉身拿沐浴露過來,“快點洗,明天還要早起!”

“恩?”

“早起送你去精神病院看看,早發現早治療,還有機會康複。”

白莫寒忍俊不禁,習慣性的摟住塗輕語磨蹭,“姐,我可真是喜歡你這樣子……”

滑嫩的肌膚隔着一層濕透的布料緊緊相貼,感覺比赤裸相擁還令人頭皮發麻,塗輕語激動之下差點滑倒。

白莫寒松開環住她的手臂。

“姐,怎麽連看一下都不敢?你昨天可是摸了很久……”

“停!”塗輕語擺手打斷他,“要洗就閉嘴,不洗就出去!”

白莫寒識相的閉上嘴,十分乖巧的配合。

“姐,那句話是在你寫的小說上面看到的,覺得有趣就說了出來。”洗完後,塗輕語幫他吹頭發的時候,他說。

“你從哪翻到的?”塗輕語詫異,“我明明都……”

後面的話自動消音,她怎麽忘了洛凡說的白莫寒開黑?

明明都設了密碼又怎樣?對白莫寒來說,跟不存在一樣。

晚上睡覺塗輕語臉還在發燒。

溫水煮青蛙的典故她沒看過。

她隻覺得自己可能要完。

一開始是親吻,然後是用手解決,這次又……等哪天白莫寒真把她壓在身下這樣那樣了,估計也會就範吧?

她對自己的定力已經絕望了。

隔天吃完早餐,塗輕語和姥爺打聽李健家的電話。

對于昨天害人受傷,又把人丢下的事,她覺得十分愧疚。

買點東西登門看看,再道個歉,是必要的。

王敬國不知内情,隻以爲她對李健好感頗深,喜笑顔開的報了電話号碼。

塗輕語打過去,接電話的是李健母親。

對方聽她說了自己的名字,聲音立即高了三個八度,愉快的将自家地址報了出來。

塗輕語打車到李健家樓下,在超市買了幾樣禮品提着,敲開了李家門。

李媽媽打開門,見到塗輕語笑容滿面。

“來來來,快進來坐。”

塗輕語将禮品放下,随李媽媽坐在沙發上,“伯母好。”

“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李媽媽嘴上如此說,心裏卻很滿意塗輕語懂禮數,這樣的晚輩現在不多了。

“第一次見面,不知道伯母喜歡什麽,就随便買了些,您不嫌棄就好。”塗輕語謙虛道。

“當然不嫌棄,輕語這麽懂事,伯母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二人說話間,李健從卧室裏出來。

他特意挺直腰闆走路,倒看不出傷了,隻是步子邁的很小,塗輕語還是能看出和平時有些不同。

“小健,你怎麽才出來,輕語都等半天了!”李媽媽嗔怪道。

“沒,我睡着了,才醒……”李健沒想到塗輕語會過來,穿着寬大的睡衣在屋裏,聽見聲音匆忙換了身漂亮的衣服,就耽誤了一會兒時間。

“不好意思,讓你等着了。”他和塗輕語道歉。

“不耽誤,我也沒什麽事兒。”塗輕語道。

“快坐下陪小語聊聊,媽去廚房給你們切點水果。”李媽媽将兒子拉到塗輕語身邊,按着肩膀就要讓人坐下。

李健忙掙紮,“不用了媽,我帶輕語參觀下我的卧室,就先不坐了……”

他屁股的傷還沒好,一坐就擰着疼,可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出醜。

“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人家輕語才到,你就把人往卧室帶,揣的什麽心思!”李媽媽不有明所以,有些生氣。

“沒關系的伯母,我這一路坐累了,活動活動也好……”塗輕語忙站起身,拉着李健往他卧室走。

見她如此主動,李媽媽喜滋滋去準備午飯了。

現在的姑娘喲,就是開放!

門關上,李健松了口氣,靠在門闆上。

“抱歉,我沒和我媽說我受傷的事,怕她看出來。”

“恩,我明白,說出來也是讓伯母擔心。”塗輕語不好意思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對,連累你受傷了。”

“這和你沒關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李健指指自己的床,“你坐吧,我昨天新換的床單,一點都不髒。”

塗輕語本來不想坐,可李健這麽說,不坐又像是嫌棄一樣,便走過去坐下。

李健本來就比她高,這一坐下,差距就更是拉大,塗輕語說話都要仰着頭,也是累人。

“你的傷怎麽樣了?”她問。

“沒什麽事了。”李健滿不在乎道。

在女人面前,必須爺們!

完全不知道自己昨天的痛叫已經傳遍醫院。

“昨天那個男人,是你的喜歡的人嗎?”他問塗輕語。對那位葉先生,很是耿耿于懷。

“不是。”塗輕語搖頭否認,“是我認錯人了,他和我朋友很像,但不是那個人。”

“哦……”李健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就好……”

見他松口氣的表情,塗輕語沒明白怎麽回事,想了想,才隐約想到可能。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鄭重道,“我今天來,一是爲了問候一下你的傷情,還有就是和你坦白一件事……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那你還去想親?”李健一臉驚訝。

“這件事說來有些複雜……”塗輕語說,“主要是我姥爺堅持,我擰不過他,沒辦法才去見面的。我真沒想到會遇到你,其實昨天我就打算說的,後來出了那些事,就被打亂了。”

李健雀躍的心情跌落谷底。

他緩了緩,吐出口氣來,“我明白了。”

塗輕語不知道該說點什麽,發好人卡這種事太虛僞,就算了,安慰人她也不太擅長。

其實也談不上安慰,二人交情不深,被拒絕了也達不到傷害的程度,頂多是有些失望罷了。

李健很快便打起精神。

“輕語,其實我挺喜歡你的,大方爽朗,人又特别可愛。不過繼然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做不成情侶,希望我們以後還能繼續做朋友。”

他朝塗輕語伸出手。

塗輕語爽快的握上去,“恩,以後都是朋友。”

想了想,她又道,“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幫我瞞一下嗎?先别告訴我姥爺,過段時間再說,到時候就說相處後覺得不太适合。”

這種方式更容易讓老人接受。

況且那時候姥爺也回去了,不會再讓她相看别的人。

“如果你不方便的話也沒關系,我就是提個建議。”見李健沒回答,塗輕語忙又補充了一句。

李健笑了,“沒什麽不方便的,過段時間再告訴我媽也好,免得她失望。”

“恩。”塗輕語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養傷。”

李健将她送到門口,“以後常聯系。”

李媽媽聽見聲音從廚房出來,有點意外,“輕語這麽快就走?怎麽不留下吃個午飯?我菜都準備上了。”

“不了伯母,我公司還有事,就不陪您了。”塗輕語一臉歉意。

“恩,那路上小心,以後有時間常來。”李媽媽開心道,完全不知道二人沒戲的事。

離開李家,塗輕語直接去了公司。

從白莫寒出事後,她就被各種鎖事纏住,洛凡又是個靠不住的,諸多事情都交給林一諾一個人,這些天想必她也忙得很。

進辦公室的時候,林一諾正在吃盒飯。

塗輕語擡頭看了眼電子鍾,十點。

她不禁詫異,“這是早飯還是午飯?”

“早飯還是午飯,和你有關麽?”林一諾頭也不擡,語氣酸酸道,“某些人隻要在家裏守着漂亮弟弟就行了,還有空關心我這個朋友?”

“快别酸我了,我哪有天天在家陪弟弟。”

塗輕語湊過去搶了塊排骨,兩手抓着骨棒啃,邊訴說這幾天的遭遇,“你都不知道我這些天過的有多水深火熱……我姥爺那個人啊……”

林一諾置若罔聞,也不答她的話,就顧埋頭吃飯。

顯然是氣還沒消。

塗輕語從來都不是靠臉皮吃飯的人,便死皮賴臉的逗她說話,到下午,林一諾終于肯嗯嗯啊啊的答她兩句。

二人收拾東西打算下班,中途,林一諾接了個電話。

“一諾啊,不好了,小嚴不見了……”電話一接受林母就開始大哭。

她電話通話音量大,塗輕語就站在旁邊,聽得很清楚。

“怎麽回事?”林一諾急道,“什麽叫小嚴不見了?”

“他沒回來……都四點了……等不到……”

林母在電話裏哭哭啼啼說不清楚,簡直要把人急死,林一諾又急又氣挂斷電話。

二人急匆匆趕回到林家。

林母正坐在沙發上哭,見她們回來,撲到二人身上開始哭訴。

塗輕語聽了一會,總算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

林一嚴上小學六年級,今天期末考試,兩點放學。

林母在家裏等到三點,人還沒回來,便有些着急。

她打了老師的電話,老師說學生早就全部離校了,她又打了和林一嚴交好的幾個同學電話,人家同學早就到家了。

林母開始着急了。

然而,一諾和哥哥都不在家,她也沒了主心骨,又不好因爲這點事折騰林一諾,便耐着性子等。

從三點等到四點半,還是不見人回來。

這下林母真的害怕了,拿起電話就忍不住哭了起來,腦子裏全是那個人販子虐待孩子的新聞,恐慌得不得了。

塗輕語一邊安慰她,一邊打電話找洛凡幫忙,又陸續打給班上的同學讓幫忙找找。

然後,她陪着林一諾打車到學校找人。

二人圍着那片區域,見人就要尋問一番。

林一嚴個子不高,特别胖,容易給人留下印象。

可就算這樣,找到了晚上八點,還是沒有的消息。

林一諾心力交瘁,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坐在路邊抱着頭,目光直愣愣的看着街上的車水馬龍。

“怎麽辦,我弟弟會不會出事?他本來就容易信陌生人的話,如果我平時多關心他一點就好了……”

“一諾你别這樣。”塗輕語握着她冰涼的手,“會找到一嚴的,他不會出事的。”

她完全能理解對方難受,當初白莫寒離家出走,自己也是如此焦心。

林一諾被晃了兩下,似突然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媽不好……”

她恨恨的用拳頭捶地,一下又一下。

“一諾你别這樣,哭也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再打電話試試,問洛凡父親有沒有熟識的警察……”塗輕語根本攔不住她,勸也不頂用。

焦頭爛額之際,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塗輕語從林一諾衣袋裏掏出手機接起。

“一諾啊,小嚴回來了!”林母興奮的聲音。

回林家時,衆人都在。

洛凡和塗曉楓也是在幫忙找人的途中,接到林家大哥的電話匆匆趕回來,和塗輕語她們前腳後腳。

林一嚴站在沙發邊上,頭低低的垂着,一副做錯事等着受罰的表情。

回來的路上,林一諾已經将心情平複的差不多,隻有哭過的一雙眼睛有些發紅。

她沖過去,一把抱住林一嚴,兩隻手臂緊的顫抖。

“急死我了,急死姐姐了你知道嗎?!”

“姐,對不起……”林一嚴悶聲悶氣,“是我不好,我玩過頭了。”

這廂,塗輕語看到白莫寒也在時驚訝了一下。

“寒寒,你什麽時候來的?”因爲手腕受傷的事,找人時她并沒有給白莫寒打電話。

“是二哥送一嚴回來的。”塗曉楓接話道。

“寒寒?”塗輕語莫明,看着白莫寒,“怎麽回事?”

“是我不好。”白莫寒站出來,“我去老師家回來的時候,在學校門口看見一嚴被欺負了,正蹲在牆邊哭,就帶他去玩了一會兒,想着哄哄他開心,沒想到回來的晚了,讓你們這麽擔心……”

随着話落,他目光落在林一嚴身上。

“不是莫寒哥的錯!”林一嚴從林一諾懷裏探出頭來,急着辯解,“是我不好,玩過頭了……”

“那你爲什麽不給輕語打電話?”林一諾松開手臂,目光犀利的盯着白莫寒。

“手機沒電了。”白莫寒表情愧疚,“我發現的時候時間已經晚了,馬上便打車往回趕,沒想到還是讓你們擔心了。”

他轉向林母,鄭重道歉,“林阿姨,真的很對不起,讓你們這樣擔心。”

“别這麽說,這怎麽能是你的錯。”林母從沙發上站起身,“你好心幫我們家一嚴,我們感謝都來不及。是我不好,孩子回來晚點就坐不住,太沉不住氣了,還麻煩這麽多人。”

“媽,你說什麽呢!”林一諾緊緊咬住下唇,一手指向白莫寒,“這怎麽不是他的錯?莫寒帶走一嚴連說都沒說一聲,如果不是他我們會急着這樣?”

“一諾!”林一正急了,過去扯下她的手,“這次的事就是個誤會,莫寒完全是出于好心,你怎麽能黑白不分呢!”

“是啊!”林一嚴望着姐姐,拼命點頭,“莫寒哥哥帶我到遊樂場玩,還一起吃炸雞塊,他人可好了。”

“呵……”林一諾嘲弄的冷笑,她仍恨恨的瞪着白莫寒,像要生生把他的肉剜下來。

“是寒寒不好,但是手機沒電也沒有辦法,你别氣了一諾,人回來就好。”塗輕語走過去,“你要是氣不過,就打我兩拳,我替寒寒跟你道歉。”

“不需要!”林一諾突然厲起聲音,轉頭一把拉住林一嚴往卧室走。

“你們回去吧,我的弟弟我會管教好!”她冷冷甩下一句,砰的關上門。

剩下衆人面面相觑。

“這孩子怎麽回事!”林母氣急,“多大的人了還這麽不懂事!”

“一諾隻是太着急了。”塗輕語寬慰她,“我們理解,不會生氣的,林姨你放心。”

“恩,好孩子。”

林母萬分愧疚的将一屋子人送出去,林一正也爲妹妹的不懂事一再道歉。

四人下樓後,塗輕語問塗曉楓,“塗小慫,你還不回家?”

“……不回!”塗曉楓十分硬氣,“我和姥爺不對盤,他總是看我和我二哥不順眼!”

說完,他又對白莫寒道,“二哥,要不你也來洛凡哥家住吧,可好玩了!”

“我就不了。”白莫寒幫他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領,拍拍他肩膀道,“你在洛凡家聽話,晚上别出去亂跑。”

“他想跑我也不會讓他跑,跑丢了怎麽和小語子交待。”洛凡笑,“我可怕小語子和一諾似的,再把我剝了。”

“一諾是被吓壞了,明天想明白就好了,你可别拿她取笑了。”塗輕語無奈。

四人在小區門口分道揚镳。

回去的路上,白莫寒對塗輕語道,“姐,我明天想去上學。”

“那怎麽行。”塗輕語不依,“你手上的傷還沒好。”

“傷沒事的,我會盡量不去碰,隻是聽聽課而已。”

白莫寒牽起她的手,十指交握,往前走。

“老師已經打過很多次電話,馬上就放暑假了,我去學校幾天,然後就考試。”

塗輕語想了想,耽誤學業确實不太好,白莫寒也不是會勉強自己的人。

“那好吧,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會碰到傷口。”如果隻是聽聽課,應該沒什麽大礙。

“恩。”白莫寒歪頭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放心吧姐,我不會再讓你心疼的。”

“你知道就好!”塗輕語被他這句話提醒,完全忘記被親的事,扯着他停下來。

“曉楓我不擔心,他性子和我似的,從來不鑽牛角尖,隻有你,我總是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

“有時生氣了連個預兆都沒有,突然就變了一個人似的,最讓我擔心!你以後有事就告訴我,千萬不要一個人……”

“姐……”白莫寒一根手豎在她唇上,黑眸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我心裏想的其實很好猜……”

他微微低下頭,一字一頓,“就是你。”

然後,他在塗輕語驚訝的時候吻上去,在她失神的片刻舌尖靈活的滑入,在她猶豫着要不要推開的時候貼近,将她緊緊摟在懷裏。

深吻之後,白莫寒唇微微移開,低喘着道,“姐,能真正放在我心裏的,就隻有你……”

隻有你能讓我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隻有你,能控制我的喜怒哀樂。

回到家,塗輕語沒來得及順口氣,就被姥爺拉到卧室追問李健的事,弄得她晚上做夢都是在相親,那情境相當凄慘。

林一諾第二天一整天沒去公司,這讓塗輕語有點擔心,打了電話過去對方沒有接,她又打了林家的座機,聽林母說一諾在家休息,才放心。

下班後,塗輕語去市場買了晚上吃的菜,又買幾樣姥爺愛吃的水果。

提着兩大袋東西回家,一進門就看見姥爺和塗雪含坐在沙發上,而姥姥不在客廳裏。

“塗輕語,你總算回來了!”王敬國一見她回來,就氣呼呼的沖過來,“你給我說,你和莫寒是怎麽回事!”

塗輕語有點懵,但在看到塗雪含得意的笑容時,她便明白了。

這丫頭真是不鬧不休。

張芹聽到外面吵鬧,從卧室中出來,沖過去拉住王敬國。

“老頭子!你想幹什麽,話都不問清楚就沖過去,你還要打人是怎麽!”

“打她怎麽!這個敗壞門風的東西!”王敬國氣得直跺腳,追悔莫及的大吼,“我怎麽就沒看出來!怎麽就沒想到啊!”

“姥爺,您消消氣,别氣壞身子。”塗輕語趕緊把東西放下,鞋都來不及穿就過去扶王敬國,卻被狠甩開。

“你還知道我是你姥爺?”王敬國瞪圓一雙眼睛,“要不是雪含告訴我,我還被你騙的團團轉呢!相親,相什麽親啊!你不是都有主了麽!”

“姥爺,您别因爲輕語姐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塗雪含也過來勸,說的卻是火上澆油的話,“輕語姐說了,她做事問心無愧,沒人能改變得了!”

“塗雪含!”

“塗雪含!”

張芹和塗輕語不約而同怒喝,話落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

張芹先開口,“雪含,姥姥剛才之所以躲到卧室去,就是不想聽你亂嚼舌根!我們輕語和誰在一起那是她的事,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姥姥……”塗雪含被說得臉色漲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老太婆你是糊塗了吧!”王敬國對張芹怒目而視,“輕語弄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你還替她說話,雪含告訴我們有什麽不對?”

說完便将塗雪含拉到背後護着,“雪含你放心,姥爺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塗雪含得意的揚唇一笑,目光挑釁的看向塗輕語。

塗輕語懶得理她,對王敬國道,“姥爺,我們能心平氣和談談這件事嗎?”

“你還想我心平氣和?!”王敬國氣不打一處來,“你說,相親的事是不是糊弄我的?”

“是。”塗輕語硬着頭皮點點頭。

“和莫寒早就在一起了?”

“是。”

“誰先主動的?”

“…………我。”

塗雪含蓦然咬住下唇。

果然是!

她就知道,一定是塗輕語不要臉,仗着自己近水樓台的優勢,絞盡腦汁勾引莫寒哥。

不然莫寒哥那麽優秀,又怎麽會看上她?從來不知道打扮,一點都不溫柔,别說莫寒哥,哪個男人都不會看上她的!

如果沒有塗輕語,莫寒哥一定會喜歡上自己,塗雪含堅信這一點。

自己那麽年輕漂亮,就算現在不夠喜歡,經年累月下來,她也會打動莫寒哥的。

“不要臉,不要臉啊你!”王敬國氣得不輕,轉身就往廚房沖。

塗輕語常年不在姥爺身邊,不明所以,倒是張芹,一下子就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王敬國出來時手裏拿着擀面杖,沖着塗輕語過來,狠狠兩下抽在她後背上。

“不要臉!我讓你主動,塗家的臉都被你丢光了!”

張芹到底力氣不如,竟是沒攔住,被甩在後面。

“老頭子,你瘋了啊你!”她怒沖沖的過來,卻在中途被塗雪含抱住。

“姥姥,你别過去,我姥爺再傷到您。”塗雪含雙手緊緊箍住張芹的腰,假模假樣叫道。

“雪含!”張芹掙紮,“你放手!”

塗雪含當然不會放,她巴不得看到塗輕語被打,狠狠的打,最好被打死,讓她知道自不量力的下場。

“莫寒和你弟弟一樣啊!比你小四歲!你也下得去手!”王敬國恨鐵不成鋼,擀面杖沒輕沒重的落下,狠狠打在塗輕語背上。

塗輕語隻能硬生生挨着。

這時,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塗曉楓開門進來。

他看到客廳裏的情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鞋都來不及換就沖上來護着姐姐。

“姥爺你幹什麽打我姐!”塗曉楓怒目而視。

“姐什麽?她有當姐姐的樣子麽!”王敬國氣得直哆嗦,“竟然和當弟弟的在一起,簡直亂七八糟!你給我讓開!讓我好好教訓她!”

塗曉楓一聽就明白過來,惡狠狠的瞪向塗雪含,“塗雪含,你個不要臉的!你敢到我姥爺面前告狀!”

“是你姐不要臉,老牛吃嫩草!”塗雪含毫無顧慮的反擊,“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莫寒哥根本就是被她勾引的!是誤入歧途!”

“就勾引了怎麽吧?就在一起了怎麽吧?我二哥和我姐還要給我生小外甥呢,你管得着麽!”塗曉楓沒心沒肺的氣着塗雪含。

殊不知,他一口一個二哥叫得歡,聽在王敬國耳裏簡直如晴天霹靂。

王敬國氣急,擀面杖照着二人輪下來,連一向最寵愛的大孫子都不放過。

塗曉楓心裏沒有晚輩概念,一擡手就握住姥爺手腕,表情無辜,“姥爺,你怎麽還打人……”

他年輕力壯,力氣用不完的有,王敬國手抽又抽不回去,打又打不下去。

這麽多年,他沒被子女忤逆過,臉都憋紅了。

塗輕語見事情不好,趕緊喝住塗曉楓,“塗曉楓,你快給我松手!”

“我在幫你啊!姐!”塗曉楓十分委屈。

“我讓你松手!”

見塗輕語急了,塗曉楓讪讪的把手松開。

王敬國被他沒輕沒重的力道掐得手腕生疼,擀面杖也掉在地上,不禁悲從中來。

“老了……老了啊……老了就沒用啊……”

塗輕語看得一陣難受。

姥爺年紀大了,心腦血管本來就很脆弱,激動過度很容易引發意想不到的事故,這也是她不敢忤逆的原因。

自己年紀輕輕挨兩下也沒什麽,很快就好了。

“塗曉楓,回你自己房間去!”她将塗曉楓從身前扯開。

“姐!”塗曉楓氣鼓鼓的鼓腮。

“回去!”塗輕語厲喝。

塗曉楓氣得一跺腳,“我不回去,我走!我走行了吧!”

說完氣沖沖的奪門而出,摔門聲震耳欲聾。

但他也沒有真的一走了知,怎麽放心得下姐姐一人對付姥爺那個大魔王?

塗曉楓去學校找二哥了,又順便給洛凡哥打了個電話,要他去塗家救場。

與此同時,白莫寒放學,出校門口時,碰到等在那裏有一會兒的林一諾。

“一諾姐。”他微笑着朝林一諾打招呼,“找我有事嗎?”

“别明知故問!”林一諾恨恨道。

“恩?”白莫寒表情無辜,“一諾姐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别裝了,輕語又不在,有這個必要嗎?”林一諾嘲弄的勾起嘴角,“莫寒,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個這麽記仇的人!”

“恩……”白莫寒沒有否認,“我确實很記仇,是誰三番四次在我姐面前說我的壞話,又是誰拍了我姐和洛凡的照片發給我,我都記得很清楚。”

“所以你就帶一嚴走?讓我擔心?!”林一諾沖過去,“你知道我昨天多害怕嗎?你知道嗎?”

她被氣得毫無理智,伸手便去扯白莫寒的衣領,被後者不着痕迹的避開。

白莫寒臉上閃過一抹厭惡神色,出口的聲音仿佛覆了層寒冰。

“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幹涉我和塗輕語之間的事,是你不聽勸告。”

“你當時讓我多難過,我如數還給你,這叫公平。”

白莫寒比林一諾高一個頭的身高,氣勢十足,“你無需覺得憤怒,就像我知道是你發了照片,也沒有去找你一樣。”

“難過?”林一諾嘲笑不已,“你這種人知道什麽叫難過嗎?你會爲誰難過?”

“爲輕語嗎?别自己爲是了!莫寒,你就是個惡魔,沒良心的白眼狼,你根本不配喜歡輕語,不配和她在一起!”林一諾嘶吼。

“我配不配得上她,由不得你評論。”

白莫寒笑魇如花,顯得那張臉越發俊美,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粟,“林一諾,這次的事隻是個教訓,如果再有下次,我會讓你比這次更難受。”

“我,會,讓,你,後,悔。”他一字一頓。

“你敢!”林一諾全身的刺都立起來。

“你試試就知道。”白莫寒斜背着書包從她身邊走過,晃了晃受傷的手腕,輕輕吐出四個字,“我敢不敢。”

話落,揚長而去。

林一諾整個人都僵住,仿佛置身于數九寒天,一絲溫度也無。

良久,不知道身後人走了多遠。

林一諾轉身,朝白莫寒遠去的背影,大喊。

“莫寒,你現在喜歡輕語,費盡心思得到,等有一天你膩了,你也會毫不猶豫推開……”

“你會是傷她最深的人!”

“你會是她最恨的人!”

“就算沒有我幹涉!”

白莫寒對那些話充耳不聞,神色如常看不出一絲異樣。

直到在轉角處遇到匆匆跑來的塗曉楓,平淡的表情才出現波瀾。

“曉楓,怎麽了?”他的感覺一向敏銳。

“是姐,姐她……”塗曉楓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喘一邊将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

白莫寒聽到一半時就拉着他往回趕。

在塗家樓下,二人遇到趕來救場的洛凡。

“洛凡哥,你也太慢了怎麽才來!”塗曉楓急吼吼道。

“路上賭車。”洛凡看了眼白莫寒,識趣道,“既然你二哥回來了,我就不上去了。”

“那怎麽行,萬一我二哥也挨打,你還能幫忙攔着點!”塗曉楓拉住他,“我姥爺隻對外人最客氣,你在的話他一定不會再鬧!”

也是難得聰明一回!

“不用,我上去就行,你和洛凡先回去吧,曉楓。”白莫寒道。

對洛凡他沒有介蒂,但塗輕語是自己的人,自己完全可以保護得了。

“好。”洛凡知道白莫寒那種變态的獨占欲,也懶得趟渾水,拉塗曉楓上車。

“你還是不要上去的好,免得又和你姥爺吵起來,和我回家去。”

“可是我姐……”塗曉楓掙紮着不肯走,“放開我,我要去保護我姐!”

他身高不矮,但在高大的洛凡面前卻有些不夠看,被攔腰抗着塞進車裏。

洛凡關上車門,回身對白莫寒道,“小語子就交給你了。”

“恩。”白莫寒應着,腳步與平靜表情成反例,匆匆上樓去。

進門時,客廳裏已經恢複安靜。

張芹站在卧室的門口守着,不準裏面的王敬國出來。

“塗輕語,你給我進來!”王敬國在裏面嚷嚷。

“老頭子你給我閉嘴!”張芹氣道,“瞧你把我們小語打的,你個挨千刀的!”

同樣被張芹隔在外面的塗輕語左右爲難。

她想進去受罰讓姥爺消氣,但姥姥不準,可讓姥爺那個脾氣憋着火發不出來,顯然也是後患無窮。

“姐。”白莫寒走到塗輕語身邊。

塗輕語一愣之下轉頭,有點驚訝,“寒寒,你怎麽回來了?”

随後明白過來,她一拍額頭,“是放學了,瞧我都忘記了。”

“是莫寒那小兔崽子嗎?”王敬國聞聲便掙紮着要從門裏出來,邊嚷嚷道,“小兔崽子你終于知道回來了,你給我過來說清楚。”

“好的,姥爺。”白莫寒不慌不忙應着,擡步走過去。

“寒寒。”塗輕語扯住他,皺眉道,“你先出去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等我和姥爺說明白再回來。”

“姐。”白莫寒反手握住她的手,露出一個溫和而安心的笑容,“交給我說就好,我會和姥爺說清楚的。”

張芹看着二人甜蜜恩愛的對視,心裏滿足到不得了。

女人對很多事天生敏感,她早就發現二人之間氣氛有些不對勁,至少莫寒看輕語的眼神,那之中的愛慕,她很早就注意到了。

直到那晚隐約聽到二人在沙發上的對話,才确信了自己的猜測。

在她眼裏,這二人自然十分般配。

莫寒生的漂亮,性格内斂但聰明。

塗輕語外向開朗,性子爽朗不計較。

從小到大對莫寒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裏,這份感情是她應得的。

她本來是打算慢慢提點着,勸老頭子接受,可沒想到塗雪含那孩子會突然過來搗亂,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說,她攔都攔不住。

如今,在緊要關頭,莫寒願意站出來爲輕語承擔一切,讓她很是欣慰。

張芹将進卧室的路讓出來,放白莫寒進去,在塗輕語也要跟着進去時,将人攔住。

“莫寒不是說他會好好說嗎?你還跟着進去湊什麽熱鬧?還沒被你姥爺揍夠?”

她話落,卧室的門被白莫寒關上。

塗輕語有些急切,“姥姥你快别鬧了,我怎麽放心莫寒一個人,你也知道姥爺是急脾氣。”

白莫寒性子驕傲,不是委曲求全的人,兩人很容易一言不和吵起來。

她即擔心王敬國被白莫寒氣壞,又擔心白莫寒被王敬國打了,他手腕上可是還有傷的。

張芹将這一些看在眼裏,笑道,“你就是愛擔心!從以前就擔心個沒完,莫寒已經長大了,他願意負起責任擋在你身前,你該覺得高興才對。”

“我可高興不起來……”塗輕語幽幽道,“他要是被姥爺打壞了,擔心的還是我。”

“就是被打了,那也是替你挨的。”張芹一本滿足,“剛好證明他很愛你。”

“……”塗輕語。

在她心裏,姥姥雖然前衛,但終究還是個七十出頭的老人,不指責她和白莫寒的關系已經算開明了,竟然還這樣支持。

“姥姥,你就一點都不反對?”

“反對什麽?”

“……我和莫寒在一起。”

“爲什麽要反對?”張芹理所當然道,“姥姥覺得你們很合适,莫寒多出息個孩子,你看塗雪含那黃毛丫頭都喜歡,聽曉楓說學校裏喜歡他的女生更多,你這是撿到寶了。”

“……”塗輕語再次無語。

“走吧,我們出去散步,姥姥也有話想和你說。”張芹拉住塗輕語的手。

塗輕語在門外站這一會兒,裏面沒有爆發出争吵聲,這讓她稍稍安心了一點。

“好吧。”她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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