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珂死了。

噩耗傳來的時候，顧錦承仍舊在晉城和鳳景嘯僵持着。

鳳景嘯似乎察覺到了顧錦承的做法，于是采用了相差無幾的抵抗策略。

不過與顧錦承不同的是，他選擇犧牲北路，拖住顧錦承，主攻南路，他手裏的十萬大軍，隻留了三萬來壓制顧錦承，剩下的七萬，全部投到了北路。

五原一戰，雙方都死傷過半，可赢得卻是西南王，領兵的是閻王。

閻王繼承了西南王的性子，手段狠辣，五原一戰，他們定然吃了大虧，消息一度被隔絕，蕪芫擔心兩個弟弟的情況，顧錦承根本走不開，所以她決定前往五原。

蕪芫是瞞着顧錦承離開的，她知道，若是她告訴了他，他勢必不會讓她走。

所以，趁着他守城的時候，蕪芫瞧瞧離開了晉城，待得顧錦承回到軍營，瞧見的隻有顧錦承留下的信。

傻大個，我擔心弟弟安危，已前去五原，你不用擔心，還記得我托蕭林他們帶來的東西嗎？不是别的，而是小寶。哦，對了，你或許已經不記得小寶了，小寶是我們曾經養的狼，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訓練他們，有了他們，一定可以拿下五原。勿念。蕪芫留。

顧錦承将信緊緊捏在掌心……

蕪芫趕到五原的時候，已經是半月後。

五原的情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

孫珂的離世，影響了軍中士氣，軍心渙散，那些士兵根本無心再戰，王武帶着剩下的三萬殘兵，無奈退守清河城，隻是瞧着眼前的情形，隻怕很快要守不住。

小勵耘和沈骁樂畢竟行軍經驗缺乏，遇到這樣的情形，也是手足無措。

蕪芫到來的那日，小勵耘撲倒她的懷中，哭的稀裏嘩啦。

孫珂是替他擋箭身亡的，人就死在了他的面前，鮮血噴了他一臉。

蕪芫聽着小勵耘斷斷續續的話，将他緊緊摟在懷中，心疼的無以複加。

上一回瞧見小勵耘哭的如此凄慘，還是當年小寶被放回森林，蕪芫心裏萬分自責，後悔當初沒有攔下他們。

小勵耘最後在她懷中哭暈了過去。

在沈骁樂的幫忙下，蕪芫将他挪到了床榻上，看着僅僅月餘就瘦的不成人樣的小勵耘，蕪芫的眸光閃了閃。

她從營帳内出來的時候，問沈骁樂：“孫将軍埋在了哪裏？我想去看看他。”

沈骁樂看着她久久沒有說話，身側的拳頭緊握，眼底藏着憤恨。

那一刹那，蕪芫恍惚明白了什麽，她扳過沈骁樂的腦袋，靠在了她的肩頭，低喃一聲：“難受就哭出來吧。”

蕪芫最終還是見到了孫珂的屍體，就挂在五原城的城頭，大半個月的風吹日曬，已經被風幹，早就辨不出原本的模樣。

她的眼前忽然浮現出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粗犷的北方漢子，将手臂架在了她的肩頭。

“你小子一看就是有前途的，将來要是飛黃騰達了，千萬不要忘記了本将軍。”

一滴淚水從眼角話落，消失于風中。

蕪芫正要轉頭離開時，忽然察覺到了什麽，瞬間将眸光落在了遠處的牆頭，眼底迸發出冷冽的殺意。

她知道，閻王就站在那裏！

孫珂的仇，她一定會替他報！

……

晉城。

鳳景嘯望着手下傳來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她當真去了五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