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看朱如玉沒有按照一般思路來，索性豁出臉面來，歎口氣，滿臉悲傷，“之前那司徒府看上了如華，死活要與你退親，我們雖勸，對方卻不回頭。後來那混賬私會女人，你姐姐咽不下這口氣，斷然退婚。如今你要嫁到王府，我聽說這廣陽王女人不少，你還沒有進門，就已經有世族女子入了府，将來等你進了府，她們早都站穩了腳跟，甚至早一步得到了王爺的寵愛，你孤身一人進府，實在孤立無援……”

“叫你姐姐跟你一起嫁入王府吧，她比你大，也是嫡出，無論哪方面都不比那些世族之女差，不如親姐妹彼此扶持照應，總比外人強……”

朱榮很利索的接過話，将李氏的意思補完整。

朱如玉看了看兩眼冒光的李氏與朱榮，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女兒沒有意見，隻要王爺同意就好。”

怪不得又給自己頭面，又做新衣，還承諾全部歸還嫁妝，原來是打了這個主意！這就是自己前身的親爹！叫他渣爹都是擡舉他，應該直接叫他“渣”！

聽到朱如玉這樣的回答，朱榮與李氏自然都很滿意。

李氏痛快的将頭面與新衣都交給朱如玉，囑咐她去休息。

等對方離開，她自鳴得意地對朱榮道：“老爺，這事我看就基本成了，如華處處比二丫頭強，無論姿容還是修養，進退也時分得體，完全可以當一個正妃——那廣陽王不是還沒有正妃麽？而二丫頭做個夫人也已經是她的造化了。隻要是個男人，看見如華，就不可能拒絕。”

朱榮也很高興，他在這女兒中，最喜歡的就是如華，若是得以嫁入王府做正妃，他的臉上也有光，而且将來自己的兒子也有了堅實的靠山——這是他一接待白沐塵的使者就想到的辦法。天賜的良機，自然要留給自己最愛的兒女。

“到時候那嫁妝一人一半，”李氏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立刻搖頭道，“不行，如華若是做正妃，怎麽能與二丫頭一樣多的嫁妝呢？我看給朱華八萬，二丫頭留上兩萬——你想想，誰家一個夫人陪這麽多嫁妝呢？已經很給她長臉了，嫁過去之後，如華肯定是個得寵的，到時候還要照顧二丫頭呢，老爺看如何？”

朱榮想了想，連連點頭，“夫人說的是，如華一定要體面風光，二丫頭以後要依靠如華，所以少一些也說得過去。姐妹是一體，如華體面了，二丫頭也會沾好處，到時候跟她一說，定會同意……”

夫妻兩人規劃着朱如玉與朱如華将來的生活軌迹，都充滿了期待。不過，她們知道這件事不能立刻跟白沐塵說，因爲對方此時正居喪，不宜提婚事，所以他們決定一年後再向白沐塵說明。

-

朱如玉出來，将衣衫頭面交給臘梅拿着，自己若有所思地朝自己院落走去。

臘梅看見朱如玉臉色不是很好，便低聲問道：“小姐，怎麽了，他們又爲難你了？”

朱如玉便将朱榮與李氏的如意算盤告訴了臘梅，“我說呢，回來都是笑臉相迎，卻是打了這樣的算盤。”

“怎的如此無恥？之前的親事被她們搶去了，如今王爺願與小姐結親，她們竟然還妄想讓大小姐插一腳，這次決不讓他們得逞。”臘梅義憤填膺，繃着小臉，滿是階級鬥争。

朱如玉反而撲哧笑出聲來，“我還不着急，你着急什麽？實話告訴你，你以爲進了王府就可得到王爺的寵愛了？你是沒見那幾個側妃與夫人，個個美貌傾城，氣質不凡，朱如華在人家面前，不過一個鄉村小丫頭，不好混呢，她若是有機緣，就叫她去好了，反正你家小姐我，并不是很喜歡。”

“如果王爺美人真的很多，那小姐爲何要與他結親呢？您完全可以找一個沒那麽多美人的男人做親啊。”

朱如玉：“……”

現代社會，自己與白沐塵那個意外最多算一夜情，完全可以沒有太多負擔的翻篇。可這是古代啊，未婚就不是處子的女子去哪裏安身？就算可以借助某些手段瞞天過海，騙過别人，自己的良心怎麽過得去？

所以自己第一步必須嫁給白沐塵，然後等翅膀硬了再圖别的。

-

因爲朱如玉上道，所以朱榮與李氏都很高興，晚膳也很是何樂，尤其是朱如華，聽說朱如玉沒有任何意見，自然也多看對方幾眼，一副我會罩着你的表情。

對此，朱如玉自動忽略，拿出笑臉與之周旋，淩晨時，她還出去放了鞭炮與煙花。直到後半夜才回去休息不提。

-

新年第一天，朱如玉早早起來，沐浴更衣穿戴完畢，穿上新衣，别上幾支金簪前去上房拜年。

朱榮給她包了個大紅包，李氏也笑意盈盈，說了幾句吉利話。

然後，朱如玉跟着朱如華還有那個小弟弟一起去給大伯等朱家親戚挨個拜年。這一圈中，朱如玉見到了幾乎朱家所有有頭有臉的人。

幾乎所有長輩對朱如華的态度都比朱如玉好。所以成爲吃瓜群衆的朱如玉，隻在一邊低頭喝茶。

味同嚼蠟的拜年持續了整整一上午，無論誰家，朱如玉都是綠葉，配襯朱如華這朵朱家之花。

好在中午時，終于結束了，朱如玉稍稍用了一些午膳後，回自己院落休息。

除了親戚，朱如玉自然還有應該拜的對象，不過她不必親自去，隻在早上用了花箋，寫了祝福的吉祥話，交給臘梅，送到梅府去了。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午後剛過，明月來了，随他來的，還有一些格外精美的點心，以及一張花箋，上面是白沐塵飄逸灑脫的字，大意是希望新的一年萬事如意之類。

作爲回禮，朱如玉也寫了一張花箋，内容也基本是一些祝福的話。她本想留明月用點心，但明月急着趕路回廣陽，便婉拒了。

“王爺還叫我帶話，正月十四派人來接你，回去休息一日，正好晚上看燈會。”

朱如玉笑了笑，“好。”

明月知道朱如玉是個爽快人，所以囑咐了幾句便告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