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這是自己第一次在女眷面前露面。所以瑾太後說完，朱如玉面朝全場含笑點頭，算是打招呼——她的身份在這裏算是高的，除了太後與皇後與幾位算是得寵的妃子外，差不多就是她了。

就在此時，一位身子稍豐滿的貴婦，起身朝朱如玉微微一笑，施禮道：“請問王妃出自哪處名門？”

朱如玉轉眸，迎上對方的視線。對方依然是笑意盈盈，等着她的回答。

不知是這個貴婦，朱如玉忽然感覺整個廳裏都安靜了極了，似乎都在等着自己回答。

撲哧一聲輕笑，朱如玉紅唇輕勾，“本妃在回答之前想問問，夫人的夫君出自哪處名門？”

這輕描淡寫的一問，對面的婦人神色有些窘了，因爲她出身高，但她的夫君醉人官職不低，但出身是個硬傷。

朱如玉而已不等對方做什麽回答，隻跟着淡淡一笑，“英雄不問出身高低，隻看達到的層次，您說呢，夫人？”

這幾句話既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也替對方解了圍——真是傻，想要攻擊别人，要找自己的長處，偏偏自己的短處衆人知曉，她還偏來露一露——這麽急着與自己挑釁，是懷了什麽目的？

她轉而一看，夫人身邊坐着一個十五六歲的清秀佳人，此時正冷冷看過來。

面對那冷眸，她回報以淡淡又不屑的輕笑。自己的出身是個硬傷，那又如何？

就在此時，對面有公公喊話，“太後娘娘，皇上問問對面女眷可有人會吹箫的？《菊花吟》？”

太後聞言，看向廳裏，笑問道：“可有願意與對面男賓合作一曲，爲宴會助興的？”

對面不知道是誰要彈琴，衆女眷猜測猶豫間，薄姬已經起身到太後跟前，“太後，臣女願意吹一曲，爲宴會助興。”

“很好，”瑾太後甚是滿意，立刻示意宮女拿來玉箫，“你若是合的好，哀家這紫箫就送給你了。”

薄姬不卑不亢福身謝過，便立在水邊等待對面琴聲的示意。

對面廳裏人影綽綽，竹林稀疏遮擋，根本看不清——對面男賓也一樣，看不清這邊，也不知道是誰在合奏。

要的就是這份意趣而已。

那邊琴聲忽然開始，這邊薄姬不慌不忙也開始了吹奏。

兩邊的人都安靜下來，傾聽着名曲《菊花吟》，這時華夏大陸十大名曲之一，雄渾不失優雅，演奏難度極高，這也是爲何第一時間沒有女眷輕易出來毛遂自薦的原因。

朱如玉坐在位子上，做出聆聽的樣子，心裏卻泛出疑惑。

對面彈琴的男子到底是誰？她有一個奇怪的直覺，對面彈琴的男子很可能是白沐塵，不是自己敏感，而是薄姬的舉動有些令人意外。

前不久薄姬剛剛被指給白沐塵做側妃，不過被對方拒絕，而自己此次來京，瑾太後有拿出薄姬，明顯是不死心。

現在對方一說需要這邊有人配合，薄姬立刻起身應下，而瑾太後也很痛快地給了她這個機會。

朱如玉神色平靜，端起茶盞輕啜了幾口。結果很快就會揭曉的，自己就等着看吧。

一曲《菊花吟》很快進了尾聲，琴聲與箫聲幾乎同時戛然而止，隻留餘韻在空氣中飄蕩，真是餘音繞梁之感。

水流兩側的男女都響起了贊歎的掌聲。

“此曲的配合是哀家見過的最默契的，”瑾太後很顯然心情非常好，她命宮女拿出一對難見的碧玉镯子作爲賞賜之物，又對衆人道，“這樣高超的配合，不僅僅要求彈奏者有高超的技藝，更要求兩人非常契合——不知對面琴者是誰？”

薄姬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道：“若民女猜測不錯，應該是——廣陽王……”

最後三個字一處，廳裏的女子很多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她們似乎不明白薄姬會如此肯定，對面琴者是廣陽王白沐塵。

果然，瑾太後似乎也很意外，忙問道：“你如何認爲是廣陽王？”

“民女之前承蒙王爺垂憐，在府中客居了一段日子，有時候會與廣陽的名家見面，聽過王爺彈奏。”薄姬微微低首，聲音清脆，字字清晰地響在衆人耳朵裏。

在王府客居了一段時間，還能與王爺一起與名家見面，那肯定會時常在一起彈奏吧？怪不得這麽默契。

很多人都想到了之前薄姬奉太後懿旨前去廣陽，卻被拒絕了回來，那麽照此看來，不是王爺不喜歡她，而是受到了什麽阻力。

所以，很多人看朱如玉的眼神就多了意味深長。

瑾太後沒有再問什麽，而是對水面的公公笑道，“你問問皇上，對面琴者是誰？如果薄姬猜中了，哀家還有賞。”

那公公馬上向對面喊話，結果得到回應道：“正是廣陽王！剛才皇上問廣陽王這邊是誰合奏，廣陽王猜是薄姬小姐，不知道對不對？”

瑾太後拊掌笑道，“哎呀，你們的默契哀家算是看見了——真正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啊……”

她一面說着話，一面用眼神看向朱如玉，正遇上對方似笑非笑的水眸。

對方這樣的表情讓她有些不悅，随即她轉了眼眸，“賞賜薄姬雲錦三匹，黃金百兩。”

薄姬忙叩頭謝恩。

朱如玉冷眼看着瑾太後将薄姬與白沐塵扯到一起，并且用了郎才女貌來形容，這樣的話若是一般人說出來都柑橘俄有些欠考慮，何況是一個太後？

且不說白沐塵，單說薄姬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太後說成與白沐塵“郎才女貌”，對她的名聲肯定會有影響吧？

若是說合奏是皇上與太後首肯的，也算雅事，可“郎才女貌”是不是很不妥呢？

瑾太後是什麽人？豈是随意就亂說的主兒？所以她這樣說，是又一次要将薄姬與白沐塵綁在一起。她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将薄姬千方百計嫁給白沐塵。

“王妃覺得如何？”瑾太後最終将話題交給了朱如玉，“王爺與薄姬配合的可默契？”

廳裏再一次的安靜了。

朱如玉挺直腰身，望着瑾太後，緩緩道：“配合的倒是默契，不過，郎才女貌這個詞語臣婦覺得不妥——不是說他們才貌不好，而是這個此對薄小姐不公平。且不說王爺，他不過一個男人，又有了妻室，可薄小姐是未出閣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