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塵心裏有一絲絲疑惑，剛才的羊湯味道的确很香，讓人食欲大開，怎麽丫頭卻覺得難聞？難道是自己的味覺出現了問題？可是清風也覺得很香。

這是怎麽回事？按說如玉一直是喜歡吃羊肉的。

他糾結着，想要問問朱如玉是不是因爲羊湯的問道，有擔心引起她的不适，便住了嘴。

明月已經從旁邊的茶鋪要來一碗水給朱如玉漱口用。

“現在好些了麽，王妃？”

朱如玉漱了口，擦拭了嘴角，點點頭，“好多了，可能有些水土不服……”

她随意解釋了一句，又繼續往前走去。

“水土不服會不會引起嘔吐？”白沐塵隔空傳音丢給清風等人一個問題，然後去追朱如玉。

清風與明月還有良辰等開始用傳音讨論這個問題，不過，直到張富戶家附近，幾個人也沒有結果，因爲他們沒有見過這樣的例子——王妃除外。

這張富戶家果真是有錢人家，院牆高聳，氣勢不凡，廣亮門黝黑發亮，銅質的獅子叩門環，處處顯示着張家的不同尋常。

朱如玉腦海裏既然就閃出那慘死的少女，柳眉緊蹙了一下，她轉頭問白沐塵道：“王爺，怎麽查妥當？”

“我們潛進去，若可以遇見大房裏的人，就是最好。”

好吧，先進去再說。

朱如玉與白沐塵找了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雙雙飛身上了牆頭，然後無聲地落了下去。

清風等人留在附近候命。

兩人來的所在，正是張府的花園。

按照古代尊卑排列，大房應該在最東面，中間應該是張富戶，西邊是二房。故兩人直接摸進了最東面。

大白天的，這兩進院落竟然冷清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難道張富戶将大房的人都打發了？”手腳這麽利索，一看就不是初犯。

白沐塵倒是很穩得住氣，“再看看。”

将大房的人打發也倒極有可能，因爲按照一般思路，孫女出了醜事，家裏的人肯定知道，所以就不能留，必将遣到遠處，或者發賣到遠方。

不過，有一條講不通。

“如果他是擔心消息洩漏，發賣了仆人，可消息這麽輕易就漏了出去，發不發買仆人有什麽用？”朱如玉趴在牆頭進行思考。

白沐塵轉眸看着那張努力思考的小臉，心軟軟的，很想去摸摸，可又不敢去觸朱如玉的底線，不然她豎起刺來怎麽辦？

無奈之下，他隻好轉了視線，逼迫自己不去看那白嫩的小臉，可心裏癢癢的，讓他有些心不在焉。

正在這時，終于有個動靜解救了他。

一個角門吱呀扭開，一個微胖的老婦挎着一個竹籃，步履有些蹒跚地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裏。

她走的很慢，但是視線卻總是落在大房的院落，喃喃道：“造孽啊……可憐了小姐……”

老婦人自言自語着，慢慢望出走去。

白沐塵與朱如玉對視了一眼，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老婦人從側門出了張府，拐進了一個小巷子裏。

兩人也跟着出了府，遠遠看着那婦人，朱如玉道：“爺，妾身要上去問問。”

白沐塵點頭，表示同意。

朱如玉稍作思索，快步跟随上去，在即将出巷子時，她追上了那老夫人，含笑攔住了去路。

“婆婆，”朱如玉微微颔首，滿是善意地勾着嘴角，“您老是要去哪裏？”

那老夫人看眼前的女子明媚含笑，形容乖巧，眼睛滿是善意，于是笑笑，“婆婆我是要回家去，你要去哪裏？是不是要問路啊？”

朱如玉輕輕擺手，指了指白沐塵，道：“婆婆，我是古泉府知府公子的跟随，今日恰好路過此地，聽說鎮裏張富戶大義滅親，殺了自己的孫女，因爲她玷污門風……”

婆婆的眼眸射出了痛苦又痛恨的目光，打斷朱如玉的話，“大姑娘她一向乖巧，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小姐休要聽那些滿嘴噴糞！”

“可是，張家的長工已經承認了與大姑娘的私情，還說大姑娘已經懷了孕……”

這回，朱如玉又沒有說完，因爲老夫人又将她的話打斷了。

“胡說，幾日前大姑娘還将月事帶交給我清洗呢，怎麽可能有身孕？”老婆婆因爲生氣，嘴唇都微微哆嗦着，頓了頓，道，“明日大房的娘家不是要起訴張富戶麽？公道自在，大姑娘不會這樣冤枉地沒命的……”

朱如玉腦海一道閃電劃過。原來，這大姑娘根本就沒有懷孕，那長工爲何要撒謊呢？誰給他膽子撒謊？撒謊對他有什麽好處？

她拉住老夫人的手，緩聲問道：“婆婆，這大姑娘死的冤，你願不願意爲她作證，還她清譽？”

老夫人不可思議地看了朱如玉一眼，心裏頓時明白了，剛才不是說那個絕世男子是知府公子麽？如果他遇見了冤案，自然不會袖手旁觀。這樣來看，大姑娘冤情有人給伸了。

“好，如果你們可以幫大姑娘要回清譽，我老婆子就不怕。要我做什麽？”老婦人露出一副慷慨的模樣。

朱如玉笑了笑，道：“婆婆，你别的不需要做，就需要出示大姑娘的月事帶。這就是對大姑娘最大的幫忙了。”

老婦人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婆婆，我還有一個問題，這張家兩房關系如何？”她想借機問詢一下張家的内部關系。

老婦人歎口氣，“大房公子死的早，大房夫人帶着大姑娘日子也不是很好。一年前二房想要将次子過繼給大房，被大房給拒絕了。所以這兩房關系不好。尤其是……”

老夫人欲言又止，說了一句，“家門不幸。”

“我聽聞這張富戶與二房的媳婦……”朱如玉說到一半，沒有往下說，隻拿水眸瞟着老夫人。

老夫人的臉果然閃出一抹怒色，“這也大房媳婦與二房媳婦不合的另一個原因，她看不慣那二房的做派……”

朱如玉也跟着歎口氣，“這大房也真是可憐，丈夫早逝不說，大房的夫人也病死了，這難道是風水不好，還是他們得罪了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