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直到天色大亮，清風與明月才醒轉過來。

“爺呢？今日是不是晚了？”清風從床上直接奔了下來，看良辰在外間，立刻抱怨道，“你在怎麽不叫醒我們？爺呢？”

“爺還睡着呢。”良辰上下打量着清風，眼眸中充滿了疑惑。

“看什麽呢，沒見過是怎的？”清風心裏很不爽，急急忙忙去淨面。

良辰見狀，沒有多說什麽，先走了出去，到了東院門外聽候王爺的吩咐。

良夜已經在那裏等着，看見良辰過來，忙道：“他們醒來了？如何？”

良辰搖搖頭，“什麽也沒有看出來，隻是被清風罵了一句，别的看不出來。”

“王妃已經走了，連同世子與二公子，我感覺這偌大王府一下就空了很多，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好的一家人，就這麽散了，王妃不僅給王爺喝了那藥，就連世子與二公子也都喝了，以後父子三人見了面，都是陌路，這……”

兩人歎氣惋惜，卻沒有辦法，因爲事情已經發生了。

不多時，屋裏想起了動靜。

良辰與良夜知道白沐塵起身了，忙進屋去伺候。

經過一夜熟睡，白沐塵的氣色很好，他剛起身，覺得頭有些疼，看淩晨與良夜進來，便淡淡道：“怎麽不叫醒本王？”

語氣裏有淡淡的責備，其實他自己清楚，一般情況下根本就不需要别人來喚醒自己，隻是今日不知何故醒晚了，也不能去習武了，所以他有一絲不快。

“回王爺，昨夜您喝了酒，卑職擔心您身子，故不敢叫醒，王爺恕罪。”良辰與良夜抱拳領罪。

“好了，備水吧，本王要沐浴。”白沐塵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便朝淨室而去。

溫熱的水準備好，白沐塵褪去衣衫，跨進了浴桶，由良辰伺候沐浴，而他一直若有所思。

好一會兒，他忽然問道：“昨夜，本王與誰喝酒了？”

他想了半天也沒有想起和誰喝酒，心裏有些懊惱，不得已問了良辰一句。

良辰一頓，心裏莫名的心疼。他知道朱如玉的手段，經她的手配制的藥已經起了效，王爺已經全部忘記了。

“是王爺自己喝的，沒有别人。”

白沐塵閉上眼眸，還是回想不起來，幹脆不再多想，轉而道：“搜捕可有新的情況？”

“沒有。”良辰努力掩着自己的情緒，如實回答這白沐塵的問話。

-

沐浴更衣後，白沐塵到膳廳用膳。他再沒有像往日一樣問小青，朱如玉是否起身——他什麽都沒有問，隻安心地坐下用膳。

一旁伺候的小青看着白沐塵又回到了十多年前沒有成婚時的表情，不由悲從中來。

王爺又開始一個人的生活了，王妃這回是徹底地消失了，王爺難道會和秦太後有一個結果麽？

不管是誰，隻希望能夠快一點到王爺身邊照顧他，與他結發共枕，莫要讓他一個人孤單如斯。

用過早膳，白沐塵直接去了皇宮，早朝之後，他按照往日，與小皇上正要一起去禦書房，卻被太皇太後身邊的嬷嬷請到了太皇太後的寝宮。

-

太皇太後已經接到了朱如玉的消息，說白沐塵已經完全忘記了往事，希望她知曉。

她有些不敢相信，所以聽說白沐塵來了，立刻叫人請過來，她要試試看。

看見白沐塵出現了，表情平淡、疏離，沒有什麽不同之處。

進來施禮後，便安靜地坐在下首。

太皇太後很小心地問道：“塵兒，你的身子恢複的如何了？”

“回太皇太後，一切還好，隻是需要一段時日調養，沒有大礙。”白沐塵恭恭敬敬回答。

看對方一臉平靜，她試探道：“你看你，身邊連個照顧的人也沒有，府中是不是應該有個女人了？”

白沐塵一頓，有些迷惑，想了想，道：“這段時間兒臣身子不大好，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看他竟然沒有拒絕，太皇太後非常高興，忍不住道：“秀芝非常擔心你呢，她還給你做了你喜歡吃的菜肴，正午留在這裏，叫她過來，如何？”

白沐塵的修眉立刻蹙了一下，道：“太皇太後，太後如今深居宮中，不應該與外人頻繁接觸。兒臣已經說過，與太後之間隻有君臣與叔嫂的關系，此外再不可能有别的關系。房間的謠言，兒臣自會處理。”

他這番話又讓太皇太後很驚訝，他沒有了朱如玉的記憶，可對秦秀芝的态度還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如今她孤身一人，你也一直獨身，爲何不考慮重叙前緣？你心裏一直有她的，對不對？”

太皇太後這番話，讓白沐塵陷入了沉思，他想着自己今年都三十出頭了，爲何沒有成家？不僅沒有成家，心裏竟然連一個女人的影子都沒有，自己這麽多年連個合意的女人都沒有遇見？

再多想想，他忽然發現之前很多的記憶斷斷續續，模糊不清。比如，他竟然想不起昨夜與誰喝了酒，隐隐覺得是有人的，可想不起；再比如，前一晚回府之後做了什麽，他竟然也是模模糊糊。

他也不知道怎麽的，感覺很多記憶生生斷了，他想要努力連接一些，卻發現一片茫然。

看對方沉默，太皇太後也聰明地沒有選擇追問，而是退了一步，道：“哀家也不逼你回答，你回去好好想想吧，這麽多年，你們既然又有了緣分，你何不給她一個承諾，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哀家也就放心了……”

“她是兒臣的嫂嫂。”他隻說出了這一句，“兒臣可以娶任何一個女人，唯獨她不行。”白沐塵放下心裏的迷惑，很肯定地對太皇太後道，“兒臣已經對她說了，如果想要嫁人，也可以，隻要去世後不入皇家的陵寝就可以。”

“你們就這樣耗着？”太皇太後歎口氣，心裏苦笑一下，原來朱如玉不在了，自己這個倔兒子還是不會同意。

白沐塵起身，望着太皇太後，“太皇太後，這件事以後就莫要再提了，就當是兒臣的請求。若沒有别的事，兒臣就先告退了。”

太皇太後無話可說，隻好放對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