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有狼族血統，這一點先皇早就知道，而本王從記事起到如今，對燕國從來沒有做過逾越自己王爺身份之事，那麽爲何本王與多哥殊死激戰之後，身負重傷，夜半禦林軍卻包圍了本王的王府，手拿勁弩，欲置本王于死地？這命令是你下的，還是皇上下的？”

大殿裏安安靜靜，所有的人的目光在白沐塵與秦秀芝之間穿梭。

連續的盤問，大殿裏隻有白沐塵平靜的聲音，冷靜，平緩。

而秦秀芝面對他的問話，除了開頭尚能對答一兩句，後來基本就保持的沉默，因爲對方說的每一句話，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是真是存在，她再聰明，靈活，面對他那雙看透一切的鳳眸，也變得語塞起來。

那時她太高估多哥的能力，以爲白沐塵必敗無疑，誰知那些到現在都成了證據；夜襲王府這個辦法，也不過是孤注一擲，賭他傷重難治，無力逃走，而他的手下激戰之後一時也難以恢複。

可是，最後她還是估計錯了，白沐塵的确是重傷了，可朱如玉的本事太大了，被她生生逃走了。

“哀家沒有做，什麽也不知道。”她直直望向白沐塵，“夜襲王府也不能是我們的錯，你忽然變成了雪狼，在我們看來與魔族無疑，所以這件事也情有可原。”

白沐塵沒有想到秦秀芝竟然可以冷靜到如此地步，從容不迫的狡辯。

他笑了笑，“以你的性子，如果不知道多哥的身份，絕對不敢輕易處死輔政的大臣——是他在背後支持你，告訴你本王受了重傷，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所以你才這麽光明正大地處決輔臣。秦太後，你盡快與狡辯，但并不妨礙本王的決定。你勾結魔族，證據确鑿，蠱惑皇上罪責難逃。燕國江山需要的是明君，不是昏君更不是暴君……”

他後面的話還沒有說話，秦秀芝的臉色終于變了，“皇上他很好，他會是個明君的，你沒有權力動他！”

“沒有權力？”白沐塵仿佛在聽一個很好聽的笑話，鳳眸中一片寒光，“端午祭你與多哥謀劃，皇上也知情，而且做出殘害同族的舉動，你說，他很好麽？明智的君主會輕易被後宮幹涉？”

“皇上并不知情，一切都是哀家的主意！”秦秀芝在白沐塵的話前終于失去了平靜，将所有事情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她知道白沐塵完全有能力扶植新的皇子登基，甚至他的孩子都有可能登基。這些事情雖說皇上知情，但最終決定都是她，所以這個後果應該由自己承受而不是自己的孩子。

她這一句話，就等于是認罪了。

“那你告訴本王，爲何要加害太皇太後？”别的他都可以往後退，甚至可以大事化小，就連自己被禦林軍追殺這件事他都可以忽略，但唯獨太皇太後這件事不能當沒有發生。

秦秀芝水眸微微有了晶瑩，她苦笑一下，理了理鬓發。

白沐塵手一招，命人搬來椅子，叫她坐下。

“最開始哀家是真的想與你重修舊好，隻是你一直拒絕，哀家既不想放棄太後的地位，又不想一直獨守後宮——哀家知道，你是不可能允許哀家做有辱皇家顔面的事情，所以心裏便有了怨恨。”

她說的很慢，那如花美麗的臉上露出一抹落寞。

“一次去廟裏上香，哀家認識了多哥，他說有辦法幫哀家除去朱氏，隻要朱氏死了，你遲早還會到哀家身邊來，所以哀家便答應了——你猜對了，皇上那次中毒的确是哀家暗地動的手腳，就連睿兒的天花也是哀家有意爲之，哀家知道，隻要你不回去，朱氏一定會全力救治睿兒的。隻不過朱氏命大，沒有死去……”

白沐塵聽着，嘴唇緊緊抿了抿，手心握成拳頭。

秦秀芝掃了一眼他眼裏的煞氣，似乎并不在意，隻頓了頓，又道，“那次沒有成功，哀家便尋找新的機會。端午祭那次便是第二次了……”

“你的意思是，端午祭那日，你不僅僅想要如玉的命，還想要玉郎的命？”白沐塵插了一句，“本王記得玉郎是被皇上叫到前面船上的，若是按照平常，玉郎應該跟如玉在後面。”

“是，我哀家告訴皇上，你是他的親生父親，而玉郎出生時滿屋紅光，會奪他的皇位，隻有殺了玉郎，他的父親才會全力保他——是哀家挑唆皇上，讓他蒙蔽了雙眸……”

白沐塵冷笑一聲，掩不住的失望，“這樣的謊言你也說得出口。”

“沒辦法，人被執念逼急了，估計就什麽也不會顧忌了，”秦秀芝笑了笑，此時的她完全像在聊天一般，說着自己之前那些瘋狂，事到如今，她也懶得遮掩，最後隻希望換得孩子的平安，“隻是，哀家不知道朱氏會那麽厲害，硬是救起了玉郎。不過，自從那以後，她的心也疏遠了你，最後給你喝下了忘記她的藥……”

“坊間傳聞，可與你有關？”白沐塵追問了一句。

此時，隐在大殿之上的朱如玉，心裏早已翻江倒海，對秦秀芝的恨意讓她恨不得下去當場結果了她。

“坊間傳聞有哀家的意思，也有太皇太後的意思。你知道太皇太後一直就想撮合我們兩個，當初我們兩人分開一部分是因爲我，一部分也是因爲太皇太後，你也不是不清楚，所以等你四哥去了之後，太皇太後就很想彌補你——隻是，你太不領情，即使朱氏走了，你也不多看哀家一眼，沒辦法，哀家隻有跟多哥在一起——他這個人雖是魔族，卻很溫柔，也很體貼。跟了他，哀家從不後悔……”

“即使賭上整個燕國，甚至人族，你也不後悔？”白沐塵鳳眸閃出一抹質問，他完全沒有料到自己一直覺得了解的女子，到現在竟然完全讓人不懂。

誰知，秦秀芝淡淡笑笑，“哀家一直覺得沒有那麽嚴重，他會幫助皇上管好這個國家，就像你一樣——但他和你不同，你高高在上，清冷無比，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祗，而他則是來到人間的神祗，他喜歡哀家，希望哀家與他在一起，這一點，他比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