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被白白磨的受不了,但不可否認有白白在他們才能順利下山。
下山時已經深夜一點多了,她寄放自行車的農戶家已經鎖門睡覺。神光是騎着摩托上來的,她隻好雙眼祈求的向他看去。
“哥,你看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捎我一道呗,拜托。”
白白也學着她雙手并合,大眼濕漉漉地望着神光“大爺,拜托。”
大爺叫就叫呗,可是這小家夥怕自己的真誠别人看不到,就對神光顯露了身形。而這聲大爺就真真切切的入了神光的耳朵。
神光本來還心軟想捎她一下,可這一下子就呵呵了……
他撇着那一大一小,冷哼了一聲“大爺我人老了,捎不動你們,你們自己下面跑吧。”
說完,一加油門騎着就走了。
“白白!”童思思抓狂了,她一甩肩頭把白白甩了下去,然後怒瞪着他。
“娘親……”小嘴一撇,受驚又知錯的望着她。
她就一軟“算了,我跟你一個小鬼計較什麽,你可以回家睡覺了。”
“不要,有娘親在的地方才是白白的家。”
“爲什麽你非要跟着我不可!”
“因爲你是娘親呀!白白等了你千年才等到娘親來找我。”
童思思腳下一頓,白白趁這功夫追上她,然後不客氣地又坐在她肩頭。
白白是個陰靈根本沒有實體,童思思不知道他這個舉動有什麽意思,一隻小鬼又不可能真的坐在她的肩膀上。
直到後來,她才明白,這個位置對白白來說非常的親密。
白白後來說,他見過無數的小朋友都是這樣坐在父母的肩頭,手裏還拿着糖葫蘆。
千年對白白來說不隻是孤苦的等待還有從沒被磨滅掉的那份盼念。
除了心上僅珍惜的親人和朋友,童思思不曾對什麽心軟。
可是白白卻讓她心疼了。
對一個在肚腹中剛成形還無緣來到世上見到父母面卻先失去父母,甚至自己也死去的小胎兒來說,是什麽意志支撐着他用千年來等待孕育他的母親。
聽白白講完,童思思沉默了很久,心裏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
她忽然開口“白白你爲什麽一定要找到娘親和爹爹,你都沒有見過他們,他們還沒來得及愛你,你就不怕永遠等不到他們嗎。”
這是一定的,因爲他的父母早早就去投胎了吧。
她不忍說。
在床上掰着小腳腳玩的白白忽然滾了一圈,爬到她面前,木馬一聲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笑嘻嘻地說“白白還是等到娘親啦呀,娘親現在就躺在白白身邊。”
“……”經過幾次修正後,她發現這小家夥固執的要命,無論她怎麽說這個‘娘親’就不改口了。
“算了,睡覺。”她深深歎了一聲:睡覺不心痛,還是睡覺好。
秋風有點涼,她給自己蓋了蓋小毯子,白白這隻小肉團立刻滾了進來,鑽進她的懷裏,然後露出一雙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那麽小心翼翼又帶着讨好的小眼神。
童思思心一下子就軟,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跟一隻渴望關懷的小鬼掙什麽,反正他跟一團空氣一樣再怎麽翻身也不會壓到他。
關燈,睡覺!
……一早她是被砸門聲吵起來的。
沒錯,就是砸門。
她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呆了有三秒然後翻下床去開門。
聽砸門的這架勢她還以爲是來拆家的,可是一開門看到門外村長帶着幾人,而且手裏都帶着禮品時她吃驚了一下。
“村長大伯你們這是……”
村長笑哈哈地說“童家丫頭啊,昨晚你這幾位嬸嬸伯伯都夢到家裏人來告别,所以今天一早就跑墳上燒錢沒想到紙錢一點就燒起來了,我們知道一定是你昨天去亂墳山把他們都超度了。你這幾們嬸嬸伯伯都特别的感激你,這不就想給你送點東西來表示感謝。”
童思思一驚,趕緊讓身“村長大伯你們先進來坐……”
“不了丫頭,俺們說完就走。之前是嬸子對不住你,你原諒嬸子聽風就是雨的性子,這一點小東西你一定要收着。不然嬸子心裏過意不去。”
“還有叔的,丫頭也要拿着。”
“還有大伯的……”
沒一會,童思思手裏,腳邊都堆放了鄉親們送來的禮物,雖然都是農家的特産或者整箱牛奶但是對于她的意義來說,就太重要了!
這是鄉親們一點點對她的接納。
無論她多麽自強,無論她在外面漂泊多久,她的出生地就在這裏,這是一個人的根,如果連根本都能忘的話,那這一個人再怎麽名揚四海都是一個渣。
而且她一直牢記媽媽的一句話,你的善良早晚會有同等價的回報,所以不要吝啬付出。
送走村長和鄉親後,童思思心情了到爆棚,她渴望跟人分享。
第一時間想起的卻是某大爺……
看了看時間,早上九點,這個點秦慕應該在去公司的路上。所以她就發了一條微信,告訴他自己要準備回A市了。
不确定他什麽時候回,就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哼着小曲去拉窗簾……
“啊——”她剛享受着晨陽普照,床上同時響起一聲痛苦的慘叫。
不好!
她知道壞事了就立馬重新拉上窗簾,然後跑到床邊,正好看到被子隆起了一團,那團子還在發抖。
“白白白白,你還好嗎,出來讓我看看。”她有點急切地說。
團子一動,白白鑽出了一隻小腦袋,他一張臉都刷白不見絲毫的血色。
白白含着淚水,委屈地望着她“娘親,我疼……”
童思思又内疚又覺得心疼“白白對不起,我是真的把你給忘了。”
“你等等,我找人問問”她抓起手機,撥了一個号。
謝天謝地的是,神光接了“什麽事。”
“是白白,他害怕陽光。我知道對從未作惡的陰靈來說陽光對他們沒有影響,可爲什麽白白一觸光就不行,反映也非常的大,他現在小胳膊都被燙紅了一片。”現在還冒着煙。
她看着白白不哭也不鬧的坐在床上,乖乖抱着胳膊仰頭用濕漉漉眼睛望着她,這副依賴的樣子讓她非常的心疼。
像每一個母親一樣,她同樣想替這小家夥承受一切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