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十年不回家他老人家想的不行,知道你們這次回來,打聽到你們住的地步就帶着你愛吃的東西跑過見你,你應該體諒體諒她老人家,而不是一言不合就上車還……開車撞她,她老人家都一把歲數了,真撞出個好歹來怎麽辦,你到時候就後悔了。”
這是非颠倒的,童思思都無力去争辯了。
她目光冷冷淡淡地盯着童二嬸看了好一回,盯的童二嬸心虛的冒汗她才幽幽地移開。
将自己握在手心裏的那隻大手已經給夠了她所有的溫暖,現在的童思思也不像以前一樣,還是那個渴望被童家人看到并關懷的小丫頭。
童二嬸在那裏抹淚,童玺義憤填膺地道“姐,就算你恨當年奶奶做的決定,可是她老人家早就已經後悔了,想讓你回家來是想着彌補你,就算有再大的仇恨總歸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記仇的。等奶奶出來了你跟奶奶好好道個歉,她一定不會怪你的。”
這母子是料定在公共場合自己不敢跟她們鬧翻,要顧及臉面吧?
所以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可是他們都想的錯了,比起臉面來童思思更不想跟她們再扯上一點關系。
她緊握住秦慕的溫暖的手,冷眼看着童玺“隻是想讓我回家彌補我?真的是想讓我回家嗎?”
童玺立刻說“當然是。”
童思思點頭“好哇,我今晚就一個人回去,既然想彌補我們就把我和我媽現在住的房子買下來吧,你們不知道A市的節奏太快,每個月交七七八八的費用就剩不下多少錢了,想攢點錢都做不到,如果能把現在的房子買下來能夠減輕我們不少的負擔呢。”
童玺跟童二嬸都是一愣,童媽媽尖聲說“你胡說什麽呢,你嫁給這麽有錢的老公還缺買房子的錢嗎,你們在A市過的那麽好不幫襯家裏也就算了,還想着掏我們的老底嗎!”
童玺拽了好半天都沒有拽住她的話,等她把事實全說出來童玺氣地捶了童二嬸胳膊。
看到童思思跟秦慕諷刺的笑容,童玺氣急敗壞罵童二嬸“讓你笨死算了!”
旁邊的幾個民警直接擋住了打抽的嘴,默契的看着他們演。
童二嬸意識到自己添亂了“那個……我不是想……”
“你别給我說話了,在一邊呆着!”童玺也不裝了,直接就對童思思說“你撞了奶奶,這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跟日後的療養費你們總該出吧。秦慕有錢,總不會不負責吧?再說還有親戚這一層關系在怎麽也是多給一點吧。”
秦慕淡淡地問“你想要多少。”
“不多,把那一百萬還給我們就行了。”
“呵呵。”童思思就笑了,像看白癡一樣的地看着他“童玺你說你也這麽大了,高個越長越高,這腦子怎麽就從來不跟着長長?”
童二嬸氣憤地瞪向她,童思思冷笑“您也别瞪我,你跟他半斤八量。”
“童思思,我是你二嬸!”
“如果我二叔還在我不得不承認你這個二嬸,我二叔死了,從他去世之後我就從來沒把你們當家人,你更不是我二嬸。”童思思低下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指,另一隻摸上去捏着慕哥的關節骨“再說撞人的不是我,想要讨醫藥費你得跟肇事者協商。”
童玺一哼“你倆是一對,跟他商量和跟你商量有區别嗎。”
童思思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看向民警,示意他們别在看熱鬧了。
民警尴尬了咳了一聲說“如果兩人不是夫妻,在刑事責任上是要肇事者負責任,關于賠償的問題等醫院出據驗傷報告再談費用。”
秦慕說“那就交給民警同志了,我願意配合你們,所有僅關醫療跟營養的費用我都會負責,直到老人傷好出院爲止。”
醫藥費能有多少錢,可勁給老太太用藥,一天讓她吃八頓都花不到一百萬。這一家人還真敢要!
民警憋着笑點頭“好,請留下你的聯系方式,有進一步進展我們會聯系你。”
秦慕身上沒有帶名片,就在民警的本子上寫下了姓名和一串手機号。
名字是他的,手機号是肖承的。
這種事一般都是助理給處理,如果肖承今天在這裏他連醫院都不用來。
“二位可以離開了。”
秦慕點了點頭,摟着她要走。
童玺回過神來,沖過來就攥住童思思胳膊“你不能就這麽走!”
童思思疼地皺緊眉頭。
秦慕倏地冷下臉,握上童玺的手腕一用力“誰讓你碰她的?”
“疼疼疼,你放手!”童玺疼的臉色發白,聽到自己手腕響起咔咔地聲音。
“你們還想着殺你啊,警察同志你們快點管管啊!”童二嬸嚷着就撲上來。
秦慕把童玺甩開,童二嬸連忙抱住兒子,童玺疼的嘴唇哆嗦,話都說不出來了。
秦慕森冷地盯着他“這次就算一個警告,我不怕你們作,但是再敢碰她一根手指頭我就廢了你。”說完看向民警“他的醫藥費也算我的。”
“好的。”民警木木地點頭。
人家試錯态度這麽好,而且自動願負責,他們還能要求什麽?反正他們也看到是童玺先作的死,人家有正當防衛的理由。
這下童二嬸跟一個受了傷的童玺攔不住他們了。
自始至終都乖乖跟在他們身邊一句話都沒說過的白白,在離開時回頭看了童玺一眼,咧着嘴陰森森朝他笑了一下。
童玺渾身打了一個寒顫,告訴自己那是視覺的原因。
他一個小孩子能把自己怎麽着啊?
隻是可惜這次算盤又落了空,本來是想利用奶奶這次的事故讓秦慕把錢乖乖的拿出來,不然鬧到大衆面前他秦慕這個名字就得冠上惡名。誰知道自家這個沒用的老娘竟會拖後腿,這下錢沒拿回來自己手腕還被秦慕傷了。
……秦慕站在酒店的窗前打電話,童思思從外面進來,他也正好打完電話。
秦慕朝她招了招手,童思思走進他懷裏,抱着他的腰輕輕貼着他胸膛。
秦慕摸着她的頭發,想了想說“有些事覺得還是告訴你。”
“那一家人的事?”
秦慕點頭,童思思心累地歎了一聲“那就聽聽吧。”
兩在相擁的窩在單人沙發上,童思思側坐在他腿上。
“肖承把醫院的事情處理好……然後從民警那裏了解到,救護跟報警電話都是同一個電話打的……”
“童玺。”她直接道出來。
秦慕默了一下,點頭“是。”
童思思笑了,笑的很無力“就這麽一個玩意也不知道奶奶跟他媽爲什麽還這麽寵着。連自己奶奶的生命都可以拿來賭拿來利用,他就沒想過萬一有意外發生,我們的車子直接老太太撞癱了怎麽辦,他拿到那一百萬就快樂了嗎。”
秦慕壓着她的腦袋,深吸了口氣說“或許人家就覺得有錢就是快樂呢,别想了,别讓無關緊要的人敗壞了心情。”
童思思扭動了一下,覺得很不甘心“這次就算便宜他們了!”
“……”秦慕低眸看着她氣呼呼的小臉,想了又想,最後也沒有告訴她。
童家這個便宜其實一點都沒有占到,肖承受他的命令直接辦理的此事。童奶奶拿幾百塊錢買通了一個主治醫生,肖承就用更多的錢從那醫生嘴裏套出了話,而且還讓醫院跟他們配合。
就如秦慕說的,童奶奶隻是軟組織挫傷,連藥都不用擦,可是那個老太太就是有本事的鬧騰醫院不得不給她開一張床。
醫藥費用不經過童家人的手,直接打進了醫院,至于營養費……肖承給請了一個護工,每天把補品做好拿到病房看着童奶奶吃了。
至于錢……全部物盡其用,一分錢都沒有到她們手裏。
秦慕的意思是,老太太既然願意住院受那份罪就随她,錢他不在乎,隻要不讓他們得逞就行了。
晚上要去外面吃飯,童思思又發現白白那個小家夥又溜了。
撥通了白白的電話,童思思生氣地問“你又跑到哪去了!”
“媽媽你放心了,沒人看得見我,我辦點事馬上就回去。嘿嘿……媽媽我愛你,麽麽哒~”
嘟嘟……
童思思哭笑不得地看着手機,跟慕哥說“這麽小就管不了了,他要真的長大了還不得上天呀。”
秦慕捧起她的臉親了一口,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要不……叫人送餐上來不下去吃了?”
童思思看他這一臉訴求又忍不住的樣子,哪能猜不到他的玄外之音,臉蛋時就紅了,羞赧地捶了他一上卻沒有說什麽。
秦慕笑了,擁着她退到床邊,噗通一聲兩人陷進床鋪裏。
童思思兩條細胳膊推着他,眼睛躲閃的不敢跟他深邃柔溺的目光對視,聲音輕顫地說“你不說叫人送餐嗎……”
秦慕拿過前台的電話跟客戶服務訂餐。
秦慕握住她的手腕親了親,一路親到她耳邊,輕輕吹出一口氣“半個小時,别浪費了。”
“……”
兩個人好不容易甩開白白那個小麻煩過過二人世界,别提多爽了。
昨晚白白夾在兩人中間睡可把秦慕郁悶壞了,今天說什麽也得補回來,連今晚的份也補回來!
白白跟着一個男子上了出租車,正好跟他去一個地方……
白白擡頭看着對面的醫院,擡起小腿就走過去,晚上車流量多,人多連路邊的鬼魂也不少。醫院門口尤其多,人看不到白白,但是那些小鬼卻是看見白白就瑟瑟發抖,抱團遠遠的縮到一邊。
有一個小姑娘沒來得急跑,一下子就跌倒在門口,看到白白锃亮的小皮鞋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就吓哭了。
嘤嘤空靈的哭聲吵的鬼耳朵難受,小姑娘也就三歲的樣子,比白白矮一點,臉色煞白,雙道紅色的淚痕挂在臉上。
她害怕地看着白白,坐在地上一點點往後退“你不要過來,不要殺我……”
“……”白白撓了撓頭,朝小姑娘伸出手“喂你别怕我不傷鬼的,不信你抓住我的手試試。”
小姑娘猶豫了一會,大着膽子把小手放進白白手裏,白白一握還沒等小姑娘害怕就把她拉了起來。
白白握着她的手揮了揮“你看,我說我不會我傷你吧。”
“恩!”小姑娘呲着牙笑了,抹去淚“大哥哥你也是在醫院去世的嗎,你的爸爸媽媽呢?他們沒來接你回家嗎?”
“我現在就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真好,我回家爸爸媽媽都看不見我,還有這樣臉的人要把我帶走。”小姑娘做了一個嚴肅臉,白白知道她說的應該是陰司渡者。
白白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對小姑娘說“喂。我現在還有事,你自己玩吧。”
白白松開她的手往醫院裏走去,走了一會停下,一回頭就看見小姑娘站的離自己四五米之外。白白往前又走了幾步,猛地一回頭正好捉住小姑娘沒來得及停下的腳步,見他發現又驚慌失措的樣子。
“……”白白走過去,小姑娘捏着衣領帶垂下來的小毛球,不看他。
白白歎了一聲“喂。我不是去玩,你跟着我也沒用,快回家找你爸爸媽媽吧。”
“爸爸媽媽離婚了,爸爸娶了新媽媽,新媽媽生了小弟弟沒空來接我……”小姑娘哭腔地說。
白白一愣,小姑娘突然捉住他的衣服,擡起挂着淚痕的小臉,祈求地看着他“大哥哥你帶我走行不行,我不認識回家的路,這裏的‘人’都欺負我,我打不過他們。”
小姑娘長的很漂亮,這一哭更讓人受不了,反正白白是心軟了。
白白抓下她拉着自己衣服的小手,咳了兩聲說“那好吧,你先跟着我,等我辦完了正事就帶你回家找我媽媽,讓我媽媽送你離開。”
“送我去哪?”小姑娘仰着小臉問。
“去你該去的地方。”白白牽着她上了電梯,才想起來問她“喂你叫什麽名字。”
“小熙。”
“哪個熙?”
小姑娘搖頭“不知道。”
“……那你還是叫喂吧。”白白無語,現在的小孩都這麽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