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思思翻開了封皮還沒看，宋偉走了又回來。

“秦太太，這U盤裏有另一份文件，是秦總讓我把案情進展發給他，我可以借您的電腦用一下嗎？”

看了一眼，伸出手“我幫你發吧。”

“謝謝秦太太。”宋偉把U盤交給她後就離開了。

童思思登上郵箱把U盤裏面的文件夾拖到信件上面，看了一下收件人确實是慕哥便點擊了發送。食中無三根手指頭交替敲在鼠标上，目光一斜便落在了剛才宋偉給自己的文件上，一時就想到了江滔那些低低着頭面對現實的畫面。

輕歎了一聲，拿過文件翻開。

江滔19歲，大二。也是在A大，就讀播音專業，戶籍在A市，父母在他年幼時早亡跟姐姐扶持長大，姐姐六年前車禍去世，便有一個陌生商人願意一直資助江滔完成學業，但是江滔一直都沒有接受過那一筆錢。

這些年江滔生活的也過的坎坷，不錯的是他的學業一直很好，年年拿獎學金。

童思思翻過第二頁，是江滔家裏人的信息，粗略掃過江家父母的信息移下面，落在他姐姐信息時眼仁條然放大，有一時的忘了呼吸。

江滔的姐姐叫……江姗？

是同名還是……

上面大略地寫了江姗的年紀跟學曆，其他跟江滔的消息沒大的出處。

不管是同名還是巧合，江姗這個名在童思思心裏就像一根軟刺，平時不在意，可一旦碰觸到跟這個名字有關的事情就忍不住去關注。

翻到末頁也沒見到再多江姗的信息，連張照片也沒有。

壞了！

童思思心裏看着電腦，還停在郵件發送成功的頁面上，心裏咯噔一聲。

她剛剛把郵件慕哥發送過去了，而且還是經由她的郵箱！

她忙不疊地去查看，急慌地去點下面的撤回。

撤回失敗，對方已讀。

“……”瞪着屏幕上的八個字，童思思腦袋空白一片。

慕哥把文件下載了，他看了自己發送過去的信息會怎麽想？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難得一次好心想幫助一個大男孩，結果這個人卻有可能是慕哥前女友的弟弟？

一想到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童思思頓時坐不住了，給慕哥打去了電話，聽着冗長的嘟嘟聲心裏就跟長了草一樣。

“夫人。”肖承接的電話“Boss在開一個視頻會議，進來的電話都轉到了我這裏。您不然待會再打過來，或者我幫你轉達一聲。”

“不不用了，你幫我一個忙。”手指收緊手機，有些急促道：“你有沒有慕哥的郵箱密碼，能給我嗎？我剛才有一個東西誤傳給了他，我上去删一下。”

“……沒什麽不能給。”誤傳說一聲就行了有必要自己上去删嗎？

肖承沒再多想，就把密碼給了她。

登上郵箱，沒有看到有最新郵件的提醒，童思思心底就慌了。找到她發送來的郵件徹底删除，關掉郵箱後就呆愣地坐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郵件被看了……

隻寄望于慕哥忙着開會沒有把内容全部看完，更寄望于此江姗不是彼江姗。

一切都是她庸人自擾！

心裏迫切，不想就這麽坐以待斃，童思思拿上資料就去了關押室找江滔。

關押所的同志卻告訴他江滔被人提走了。

“什麽人提走的？”

“這個我不清楚。”

童思思有些渾噩的從關押所出來，接到了樊凡的電話。

樊凡到時就見到她恍恍惚惚的樣子，有些吓人，忙把人拽進了車裏，忍不住朝她破口大罵。

“你怎麽回事啊，跟丢了魂兒一樣？”

恍了一下神，童思思忽然轉頭看他，眼神有些焦急“江滔被誰提走了。”

樊凡皺了一下眉“這個我也是剛聽說，我權力不夠問不到，問局長他也含含糊糊的不肯說。我猜一定是什麽厲害的人物。”

“可是江滔一窮二白也沒什麽背影，他又被什麽大人物提走的。”樊凡看向她，見她臉色有些白，心思一動：“思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車門側的手指收緊，修剪齊短的指甲在手心裏留下一排淺淺的月牙痕迹，聽樊凡問後，她喃哝開口“……我不知道。”

可看她的樣子不像不知道的樣子。

樊凡眸光一深，沒有去戳破。

他敲點着方向盤，想起一事“再告訴你一件事，孫朝陽竟然是江滔的親舅，你說巧不巧？”

“啊？你說什麽？”童思思吃驚地微張嘴。

“沒聽錯，剛才提審孫朝陽得到的準确内幕。你沒在是沒看到，知道江滔是嫌疑人時孫朝陽恨不得人就在他面前，把江滔給活活手撕了的架勢。”

想起那場面，樊凡不禁覺得諷刺“這還是舅甥的關系，也不知道他們兩家是怎麽走動的，怪不得有個這麽有錢的舅舅江滔還勤工儉學，怪不得江滔絕口不提家裏還什麽人。還有那天我們審問江滔時他臉色不自然，原來在這隐瞞着呢。”

“思思你覺得江滔會是殺人兇手嗎？”樊凡一轉頭發現她在出神，也不知道剛才說的一番話她有沒有聽進去。

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想什麽呢？”

童思思扭過頭來，目光深沉“樊凡你能給我找一張江滔姐姐的照片嗎？”

“照片？證件照行不行。”

“行！”

現在唯有一個人最清楚江滔姐姐江姗是不是慕哥的前女友！

證件照上的女孩脂粉未施，眼睛大大的，靈動又甜美。

童思思盯着出神，這個似精靈一樣的女孩難怪會這麽得慕哥的心。

如果她是男人，也會對這麽一個精靈動心。

在山言律師所坐了片刻，靳向言便來了。

“靳大哥。”童思思起身。

靳向言按了按手“不用起來。坐吧。你今天來找我是有要緊的事吧。”

助理送了一杯咖啡進來。

童思思坐在沙發上，并攏着腿，雙手交握在上面。

靳向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溫和地看着她“别這麽拘謹，這不像你。”

“……”沉默了一會，翻開包包從裏面拿證件照片推過去。

靳向言目光落下來，頓住了“……”

修長的手指夾着那張薄薄的照片，眼底深色難辯。

童思思意外見他看着照片發神的樣子。

“你認識她嗎？”

“認識……”靳向言放下照片，雙手交握坐在腿上。

“她就是江姗。”

“你拿來這張照片來找我的的深意是什麽？”

童思思拇指壓着食指關節“孫朝陽跟江姗姐弟是舅甥關系，他們之間有什麽仇恨。”

“說起來就長了，孫朝陽的公司是接手江姗父親的。江家父母死後，江姗江滔都還小隻能把公司掌控權交給孫朝陽暫管，等兩人長大後扶持江滔進公司。孫朝陽的狼子野心，觊觎江家的财産不是一天兩天，仗着江姗跟江滔當時小不懂事，讓江滔簽了很多轉讓合同，逐漸了将公司掌握在手裏。”

“在江姗畢業那年，江氏企業宣布易主，當時鬧的很轟動。秦慕跟江姗已經交往在一起，秦慕當初用秦家的實力壓迫孫朝陽，隻是不知道爲什麽最後不了了之。孫朝陽爲了自己的名聲，曾對外面說公司本就是姐姐姐夫當初決定交給他的，并沒有說過給江姗江滔他們。但是他很情真意切的保證過就算公司易主也會照顧好姐姐的兩個孩子。”

靳向言松開手，眸子低垂“這些是當年公開的，至于未公開的……恐怕隻有秦慕自己清楚了。“

童思思手指蜷了松。

深看了她一眼“你沒有去問過秦慕吧，也是，人已經死了再去計較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是啊，沒有意義了。

童思思道了一聲謝，喝掉杯裏的咖啡，坐了一會就準備離開。

靳向言把她送到外面，爲她拉到車門，手臂橫在中間沒有拿開。

童思思擡起頭奇怪的看着他“靳大哥？”

靳向言扯了扯唇，無奈地忠告“丫頭不要太傻了，人是死了但還有活着的人，江滔是她唯一的弟弟，依當初秦慕對她的感情，秦慕不會不管江滔的。你……要心理準備。”

童思思心緊了一下，爾後樂觀地揚起微笑，收攏了一下耳邊的頭發。

“我了解我慕哥的脾氣，他那個人重感情，就算不是江姗弟弟換做另一個故人，他也不會做事不管。如果江滔是無辜的，做爲人民警察我也會全力幫他洗清白。今天謝謝你了靳大哥。”

她彎了彎唇，明眸清澈地看進他眼底，嬉笑地說“沒想到你知道的這麽多，下次有事情我還來找你。”

“……”靳向言看着她臉上無害的笑容，卻莫名覺得是在諷刺。

壓下心裏狂升起來的懷疑，他眉眼溫和地笑“你這個丫頭，仗着我喜歡你就這麽奴役我？”

溫柔又寵溺的聲音，未見他的表情，卻已經深深地紮童小畫的心髒。

她就站在律師所門口，離童思思的車沒多遠……

心髒鈍痛，睜着眼睛，眼淚瞬間淌流在臉上，無聲地漫過唇角。

耳邊聽到律師所内有人要出來，童小畫趕緊擦掉眼淚轉身快步離開。也就沒有聽見後面童思思言詞嚴肅，靳向言笑呵呵的道歉。

“開個玩笑，幸好我已經棄暗投明了！”

“靳大哥這種玩笑以後都不要再開了。”

“……好。”

秦煌四十四樓。

視線離開窗外，轉過椅子按聽内線。

“Boss，夫人來了。”

還未收回的食指微蜷，秦慕眸中的光微閃“讓她進來吧，還有……以後她來都不準攔。”

“您開會呢？”

“一樣。”

秦慕目光斜向電腦屏幕，在桌面上有一份文件，正是童思思發送過來的。他下載了，郵件進來，看到是她發的秦慕就第一時間下載了下來。

等會議開完了，他也第一時間閑下來把文件給浏覽了。

沒想到内容卻是……

江滔，那個别扭的小子，姗姗在世上唯的一親人。

歎息中門被推開了，手下的手邊拖着一滑就文件拉進了垃圾箱删除。

秦慕起身系着西裝扣子繞過來，目光溫柔地望着她，輕笑“你這是在曠工？”

童思思望進他的眼底，試圖找到那麽一點異樣，想知道那份文件他有沒有看到，江滔是不是被他帶走的。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童思思抓上他的手腕給拉了下來，爾後搖了搖頭“沒有。”

“慕哥……”

“嗯？”秦慕深邃的灰眸中揉進了溫柔的笑，片刻不移地看着她，看不夠的樣子。

童思思險些溺在他的目光中，幾乎就不想再問了。

可也知道有些事情弄不明白，擱在心裏會有腐爛的那一天。

她淺淺地吸了口氣“慕哥我有件想問你，我給你發了一個郵件你看了嗎。”

“……”别提郵件了行嗎？

見他的表情，童思思心裏有譜了。

伸手輕扯着他的衣領，動作一大不小心就把系好的扣子又給拽了下來，童思思捏着給重新系上，然後再去解開。

秦慕“……”

算了玩吧，不提江姗的事情就行了！

“慕哥，江姗的事情你能告訴我嗎。”

“……”垂下眸，懷裏的小姑娘也擡起頭，眸子水亮輪動，兩人四目相接。

她堅定，他歎息。

秦慕包住她的手掌捏了捏“真想知道？”

童思思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我都告訴你。”拉着她坐到沙發上，秦慕低頭看着雙掌中的小手，徐徐說起往昔。

慕哥說的跟靳向言告訴她的八九不離十，隻是有些細節是隻有當事人知道的。

秦慕緊張地握住她的雙手“我不是不想告訴你，隻是牧天揚他們說女人心眼都小，容不了自己的男朋友心裏想着别的女人。”

牧天揚那個二貨！

童思思心裏有氣，涼涼地看着他“你是相信牧天揚的還是相信我？”

“信你！”不帶猶豫，沒有糾結，秦慕拳頭舉到臉側“思思我可以發誓，我愛上你之後真的已經把江姗在我心裏有了重新的定位。我願意重新接受一份感情就會對這一份感情負責到底，我不會心裏放着别人還再去喜歡另一個人。我做不到，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