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宴九黎想要解釋。
忽然,她想起那個,她上樓之前見到的,穿着黑色睡衣的人影。
對了,一定是他!他匆忙離開了房間後她就進去了,中途再沒有間隔。
而她見到爺爺的時候,爺爺已經……
她沖着衆人喊道:“有人在我之前離開了房間!我看到的,一定是他!事情一定是他幹的!”
陸韶欽皺眉:“誰?”
宴九黎愣住,那個背影匆匆離去,還帶着帽子,她根本無從分辨。
“我記得他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穿着黑色的帶着帽子的睡衣,裹成一團……”
宴九黎抓住鍾叔:“鍾叔,你把今天所有都仆人都找來,一定能找到的!”
“可是……”鍾叔爲難地望着她:“這老宅裏的仆人都是經過篩選的,女仆都是一米六五,男仆都在一米七八上下,至于你說的連體睡衣,也是我見到入冬了,給他們統一發放的。”
“這樣也能排除一半的人選,起碼知道下毒的是個女的。”宴九黎道。
“但是老宅的女仆,起碼有十個……”
“沒關系,我記得老宅裏的女仆都是兩人一個房間休息的,把大家都召集起來,問一問當時的時間,誰不在房間裏不就一目了然了?”
陸家最小的孫子輩,還在上着大學的陸逸晨開口道。
“既然三嫂說得那麽肯定,我相信三嫂。”
“小逸晨,你也太天真了。”陸家孫輩唯一的姑娘,陸白羽忽然諷刺地開口:“這事鍾叔早就問過了,幾個女仆除了鍾嬸在三嫂做早飯之前問過她是否需要幫忙外,其他的女仆都在房間裏睡得好好的呢。
“怎麽,你是懷疑鍾嬸嗎?鍾叔和鍾嬸,可是在爺爺年輕打拼的時候,就跟着爺爺了。”
“這麽說,某人是在無中生有,拖延時間咯。”唯恐天下不亂的段娴也插了一嘴。
“你們相信我,我真的看見了。”宴九黎對着每個人,蒼白地解釋着:“鍾叔,爺爺房間有沒有監控?隻要打開監控,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
“那個,少奶奶,老爺子一向不喜歡這個東西。”鍾叔道。
“少奶奶,如果真是您做的,您也一定有什麽苦衷,現在說出來,至少坦白從寬,我相信老爺一定也不會怪您的。”
“鍾叔,連你也不相信我?”宴九黎後退一步,身後就是陸老爺子的床鋪,她一個不小心,便要仰面朝床上倒去。
“宴九黎,你夠了!”衆人沒說一句話,他的臉色都黑上一分,如今他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一把拉住即将摔倒的宴九黎,怒吼道:“你還要狡辯到什麽時候!”
“少奶奶,您就認了吧。”鍾叔在一旁勸說:“這宅子裏的都是老爺子的心腹,誰會有害老爺子的心思呢?”
“就是啊,老爺平日裏對我們,可是很好的。我們好吃好喝的在這住着,怎麽可能幹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我……我絕不會幹對不起老爺的事,更别說謀害老爺!”
“……”
擠在門口的仆人紛紛跳出來,七嘴八舌地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們已經認定是我了?”宴九黎望着他們,冷冷地開口。
“三嫂,我勸你就不要掙紮了吧。”陸白羽翻了個白眼,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小九,這事太嚴重了,公公也不能偏袒你。”陸天成開口:“如果真的是你,你現在說出來,我會讓呂律師盡力爲你辯護。”
“哼~到現在你還向着這小賤蹄子?”一旁的莊瑾瑤不幹了,橫眉冷對地瞪着宴九黎:“這可是殺人的大罪!”
“我早說那女人不是什麽好東西,她的女兒更是歹毒。攀附我們陸家不成,居然還……”
莊瑾瑤想到自己多年來受的委屈,以及曾經失去的孩子,忍不住紅了眼眶。
“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謀害了爺爺,還會傻傻地把你們都喊來,等着你們将罪名扣到我頭上嗎?”
宴九黎冷笑:“怕是你們都看不慣爺爺要将百分之九的陸氏股份分給我,所以巴不得我倒黴吧。”
“這樣,我就拿不到爺爺的遺産,那麽那百分之九的股份,你們就能分一杯羹了!”
她環視四周,每一張臉上都寫滿指責,嘲諷,幸災樂禍……
卻沒有一張臉上,有着真切的,因爲爺爺逝去而該有的悲傷。
不,還有一個人,他很悲傷,可惜,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沒有給自己的妻子,哪怕是一絲一毫的信任。
“你,兇什麽兇?”段娴躲在自家老公身後,掐着嗓子道:“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的!”
“都别說了!”陸韶欽散發着寒氣的聲音,讓房間裏再次陷入沉默。
“陸韶欽,就連你也在懷疑我,是麽?”
“我懷疑每一個人。”陸韶欽利刃一般冰冷的眼神,掃過所有人的臉,最終停在宴九黎身上:“所以,在場的人一個都别走,等着警察的調查。”
“沈叢,你将老宅所有人都召集到客廳。”他吩咐道:“順便幫我調查一下他們所有人的近況與最近接觸過的人。”
“呂醫生,呂律師。”他沖着兩位點點頭:“你們也是案件的目擊證人,也請你們暫時留下,也好做個見證。”
兩位老人自然點頭稱是,其他人也都默默地下樓,不敢作聲。
“韶欽。”宴九黎留在最後,她擡眸,眼帶希望地望向陸韶欽:“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害爺爺。”
陸韶欽望着眼前這個,消瘦蒼白的身影,他的心裏,也不願意相信她就是害死爺爺的兇手。
可是,過往的日子裏,她已經欺騙了他無數次,不是麽?
他實在不知道,她現在這副楚楚可憐的面孔,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
畢竟前幾天,她還爲了一己私欲割花了自己妹妹的臉,還因爲不想爲自己的妹妹捐獻骨髓,而和他大鬧特鬧。
自己到底能不能再信任她一次。
或者,一切還是等調查結果出來了再說吧。
“韶欽,欽哥哥……”她咬着下唇,眉頭微蹙,語氣幾乎是哀求:“陸家任何一個人不相信我都沒關系,我隻希望你,能夠信我這一次!”
他望着她近乎絕望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猶豫,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我信你。
然而下一刻,沈叢的出現,打斷了他要出口的話。
“陸總,我有一些關于夫人的事情,要向你彙報。”
“嗯。”他答應着。看向女人,他留下一句冷硬的話:“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那麽警察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随即轉身下樓,再沒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