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潔乘着請她前去許慧兒畫舫的小船,老遠就聽到了女子們說話的笑語聲,心下一陣厭煩,她本不想去和那些造作的大家小姐們呆在一起,可是爲了不負許慧兒面子,才在認識丫鬟桃兒的情況下,跟她乘着小船過來。
當小船停靠在衆官家小姐們的畫舫旁後,梅若潔在下人的幫扶下,上了畫舫。
“臣女見過安陽公主!”一衆大家小姐,不管心裏是如何想的,此時都是謙卑的對着她們眼前出衆的女子行着大禮。
梅若潔紅唇輕啓,“都起身吧!”梅若潔今天由于穿着常服,也沒有佩戴紫玉梅花簪,所以她現在的身份不是一品朝臣,而是當今皇上的義女安陽公主,所以衆大家小姐們才會如此稱呼她,梅若潔掃視了衆大家閨秀一眼,目光裏一片淡然,當看到許慧兒時,眼裏才湧現出了絲絲笑意。
“惠兒找我有事?”梅若潔眉眼柔和的看着許慧兒問着。
畫舫裏的其他女子,聽到安陽公主竟然如此親切的和左相嫡女打招呼,心裏一陣嫉妒,尤其是慕晚晴和許慧兒的庶妹,她們二人眼裏有着各自嫉恨的人,慕晚晴嫉恨梅若潔成了裕親王世子夏侯淩楓的世子妃,讓自己一腔相思打了水漂。
她這時已經忘了她已是許了親的人,而許慧兒的庶妹許倩蓮則是嫉恨她同父異母的嫡姐,她和她僅僅相差半歲,爹爹雖說也喜歡她,可是由于自己庶女的身份,在那個相府裏,她和她的姨娘還是要處處看大夫人的臉色行事,所以她讨厭她,恨她,現在竟然連西月最風光的女相,也就是安陽公主也跟她那般的交好,怎能讓她不氣,不嫉妒。
本來今天的遊湖,許慧兒本不想來的,可是當她收到右相府慕晚晴遞過來的消息,說是有事和她相商,并且可以幫她出口惡氣,所以她才會在自己爹爹面前撒嬌讨好嫡母嫡姐,就爲了哄許慧兒出府帶她一起,畢竟這艘畫舫上的小姐們,大多是各府的嫡女,庶女們很難有機會參加,除非那個府裏的庶女十分得寵,才會被許和她們府裏的嫡女們一起出來,這豈能讓她不嫉恨許慧兒母子三人,若是沒有他們,自己姨娘和哥哥,還有自己,豈不是就成了左相府的正經主子了,因爲爹爹隻有大夫人和自己姨娘兩個女人,而且爹爹也隻有兩個兒子,一個就是許慧兒的大哥,一個就是自己的哥哥,今天她和慕晚晴碰面後,就已經商量好了,所以才會有剛才她幫慕晚晴說話的那番言語。
許慧兒看到那淡雅月華的女子,微笑着問自己,她俏臉微紅,水一般的眸子淺笑着看過去,可是還沒等她開口,就被她的庶妹搶先了。
“安陽公主安好!小女是左相府的二小姐,我大姐請你過來,是因爲聽到您剛才奏的曲子特别的好聽,所以在大家的誠心要求下,才讓她的貼身丫鬟桃兒,請了安陽公主過來。”
梅若潔看着這個回自己話的女子,眉眼間和許慧兒有幾分相像,隻是略遜了一籌,一身嫩綠的紗裙,襯得她水水嫩嫩,肌膚吹彈可破,身姿也是玲珑有緻,可她就是不喜她,聽她剛才的一番言語,頗有嫡女的風範,可據她所知,許慧兒并沒有一母同胞妹妹,就隻有許言朗一個嫡親哥哥,看來這個說話的女子是庶女無疑了,古代的嫡庶不是很分明嗎?自己府裏那是情況特殊,再說自己一個穿越人士,也不可能和那些小孩子一般見識,那她這是怎麽回事?竟然會搶在嫡姐前回自己的話,難道她在左相府很得寵,想不通,梅若潔也就沒在想下去,隻是掃了她一眼并沒有答她的話。
“惠兒進來可好?”說着梅若潔就拉起許慧兒的手,和她走到了甲闆上,其他女子也跟着出來,慕晚晴給許倩蓮遞了個眼色,也跟着衆人走出畫舫。
正在生悶氣的許倩蓮,看到慕晚晴的眼色,暫時收下了剛才對梅若潔的不滿和委屈,提起裙角快步來到了自己嫡姐身邊。
“不久是我及笄的日子,潔兒能來嗎?”許慧兒看着自己身旁高潔貴重的女子,輕言道。
“惠兒邀請,我怎麽能不來!”梅若潔嬌笑道。
許慧兒聽到梅若潔的應承,心裏爲之一甜,倆人牽着手看着遠處湖面盛開的各色荷花,并沒有理其他人。
慕晚晴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覺得極爲礙眼,于是就出聲道。
“安陽公主剛才彈奏的琵琶聲和琴聲都是特别的好聽,不知能否爲我們這些小姐們再彈一曲?”慕晚晴說完,眼角掃了幾個身邊的女子和許倩蓮,那幾人于是也開口附和着。
許倩蓮想在梅若潔身邊出出風頭,若是能得到她的認可,想必自己爹爹一定會更加寵自己,她可是知道爹爹心裏是極其看重女相姐弟倆人,其實她就是個沒腦子的,空有一身皮囊,被慕晚晴給當槍使了。
“安陽公主的琴音就是繞梁三日,也必讓小女們也是難以忘懷的,慕姐姐說的極是,不知女相可願彈奏一曲讓小女們聽聽。”許倩蓮以爲她的一番恭維,必會得梅若潔歡心,殊不知,就在慕晚晴開口說話時,梅若潔的臉色已經變了,現在聽到她這麽自以爲是的聲音,心下更惱恨,梅若潔冷眼看着慕晚晴和許倩蓮,心道,還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了,竟然也妄想聽她彈琴。
這艘畫舫的不遠處,就是夏侯淩楓他們的畫舫,船工在夏侯淩楓的吩咐下,始終和前面那艘畫舫保持着不遠的距離,畫舫上老王爺和裕親王及夏侯淩楓都聽到了梅若潔那艘畫舫上傳來的女子說話聲,憑着他們三人的武功修爲,就是在遠上一兩百米,也能聽見,于是就見他們三人臉色那是相當的難看,一群不知輕重的女子,竟然妄想讓當朝一品女相,皇上的義女安陽公主,他們裕親王府未來的女主子爲她們撫琴奏興,簡直是豈有此理。
“爺爺父王無需生氣,潔兒能應付過來!”夏侯淩楓壓抑住自己的怒火,出聲安慰着同樣生氣的爺爺和父王。
二皇子夏侯淩逸和五皇子夏侯淩悅及夏侯千夢三人,則是站在他們畫舫的甲闆上,遠遠的看着梅若潔,希望她早點的回來。
其實這些女子的說話聲,附近其餘幾艘畫舫上稍有功力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齊世子,你那未婚妻太不知道輕重了,竟敢提出讓女相奏琴給她們聽。”一名長相略顯平凡的男子對着身旁的齊慕白道。
此時的齊慕白别提有多厭惡他那個未過門的妻子慕晚晴了,他黑這張俊臉,并沒有回答問自己話的男子,隻是目光依舊專注的看着遠處畫舫上的那淡雅高潔的女子。
夏侯淩岚和夏侯淩浩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殊不知他們已經把那些自命清高的官家小姐們恨得是牙癢癢的了。
梅若潔冷眼看了一會出言讓自己彈琴的幾位女子,然後目光停在了慕晚晴和許倩蓮身上。
“知道你們的身份嗎?”梅若潔雖是輕語,可是聽在衆人的耳裏,那就是天壤之别了,那幾位看慕晚晴眼色行事的女子,當下吓得是渾身發抖,她們剛才肯定是腦子發懵了,才敢讓女相,也就是安陽公主給她們彈琴聽,她們這些人是什麽身份,人家女相,安陽公主是什麽身份,于是乎,那幾人趕緊的跪倒了梅若潔面前。
“臣女知罪了,還請安陽公主見諒!”幾人直磕頭,嘴裏不停的說着讓梅若潔原諒她們的話,而慕晚晴和許倩蓮依舊站在那,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那樣看着梅若潔,那些沒有開口的女子,知道她們今天起初也是起了不少的哄,才讓許倩蓮打着她嫡姐的旗号,把女相诓了過來,因此滿頭冷汗直流,接着哆哆嗦嗦的跪了一地,嘴裏也是不停說着請安陽公主恕罪。
無知的許倩蓮,現在還不知道狀況,竟然不怕死的言道。
“安陽公主不會那麽小氣的,大家快起來!”說着竟過去攙扶跪着的小姐們,可是任憑她怎麽攙扶,那些大家小姐們就是不起身,她們心道,就你是個傻的,爲了父親們的官位,我們今天也要跪着,求得安陽公主的原諒。
許慧兒拉了拉梅若潔的衣袖,梅若潔安慰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冷的掃視着慕晚晴和許倩蓮二人。
“怎麽,你們二位覺得,本公主今天要不給你們彈奏,你們就不會善罷甘休?是嗎?”
“安陽公主這話就說錯了,小女們隻不過是仰慕公主的才華,才會有此一說,安陽公主不會就真的生氣了吧!”慕晚晴嘴裏說出的話語,不無譏諷。
“就是,慕姐姐說的很對,公主不會那般小氣的,對吧?”許慧兒此時真想就這麽過去扇自己庶妹幾巴掌,讓她這麽不知輕重。
“哦!那就是本公主的不對了!”
慕晚晴最看不上梅若潔雲淡風輕的樣,她雙眼嫉恨的看了梅若潔一眼,然後快速的撇過頭去,梅若潔把她眼裏的色彩是看得清清楚楚,一絲不落。
許慧兒再也看不下去自己庶妹的做法了,忙跪在梅若潔的面前。
”還請公主原諒臣女庶妹的無禮之舉!”
梅若潔趕緊拉起跪着給自己磕頭的許慧兒,“你怎麽能這樣?起來說話就是。”
可是許倩蓮并沒有領許慧兒的情意,她走到許慧兒面前,“别假惺惺了!誰需要你的求情,人家公主并沒有怪我!”說着還對着許慧兒翻了個白眼。
“你看着好嚣張?這就是你應該對嫡姐的态度嗎?”梅若潔冷冷的對着許倩蓮道。
許倩蓮聽到安陽公主維護許慧兒的話,一臉的不服氣,“我爲什麽要領她的情,公主您又沒有真的責怪我?”
“你們都起來吧!“梅若潔對着跪地許久的小姐們道。
接着目光轉向慕晚晴和許倩蓮,“慕晚晴,許倩蓮你們兩個還不知罪嗎?”衆位聽到安陽公主讓她們起身,忙謝恩慢慢的相扶着站起,接着就聽到安陽公主疾言厲色的命令右相府的大小姐和左相府的庶出小姐,吓得都靜立一旁,不敢發出半點言語。
許倩蓮這時才傻愣愣的知道,自己真的惹惱了安陽公主,她一時不知所措起來,慕晚晴也被此時梅若潔身上散發的冷氣吓得瞬間呆愣着,難道今天真的就這樣給她跪下認罪嗎?她垂頭思索着,眼角的餘光撇到那些剛才跪地起身的小姐們,發現她們竟然都是有那麽一點的站不穩,而且都是相互攙扶緊挨着,而且離許慧兒和梅若潔距離很近,她心下立馬有了主意,看了身旁傻愣的許倩蓮一眼,心道,别怨我這麽對你,誰讓你傻呢?
隻見突然低頭跪在地上,大聲的哭訴道,“請安陽公主恕罪,臣女知錯了!”許倩蓮看到慕晚晴跪了下來,于是才知道今天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她想向前一步,抱住梅若潔的腿哭求,想必她就會原諒自己了,她先前可是看到過自己姨娘,因爲一些過錯,跪求抱着自己爹爹的腿哭求,爹爹都無奈的原諒了姨娘,于是她擡起腳正準備往前走,卻發現自己的長裙被什麽東西牽絆住了,隻覺自己身子瞬間傾斜,把身旁幾個小姐也連帶着撞到,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