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跟平日一般露出憨憨的笑容。

随着朗悠悠策馬靠近，他看到她身上高貴富麗的裝扮，眼裏閃過一抹驚豔，轉而臉色一黯。

司馬大将軍勒住了馬，手一揚，後方的侍從也一概停下了。

朗悠悠放緩馬速，慢慢往他靠近，對上他的醇厚眸光。

“你要去哪兒？”

祝陽微愣，扯開一個笑容：“我……暫時還沒想到。”

朗悠悠聞言鼻子一酸。他已經沒有家，千裏迢迢來西燕投軍，好不容易拼出一點兒成效，卻因爲自己，隻能被迫放棄。

祝陽晦澀輕笑：“悠悠，你這樣子……很漂亮。謝謝你來爲我送行，能見多你一面，我已經很滿足。”

策馬走出京都的那一刻，他以爲自己這輩子再也不可能見到她了。

朗悠悠紅着眼睛，問：“這樣你就滿足了？真的這樣就滿足了？”

祝陽憨厚明朗的臉沉了，不敢答什麽。

他怎麽可能會滿足——他一點兒也不滿足。

他的心思不複雜，卻很長遠。他想護好她疼她，能天天跟她見面，給她一個溫暖舒适的家，跟她生可愛的娃娃，幸福開心生活下去。

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突然發展成這樣……轉眼間，她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而他仍是一個低賤的異國小民。

他的夢仍在，可夢中人已經飄遠了。

朗悠悠追問：“你真的就滿足了？如果我不追來，你真的就要這樣離開嗎？你舍得……離開我？”

最後一個問句，讓祝陽一下子也紅了眼睛。

她是他唯一的親人了，他怎麽可能舍得離開她。

可司馬大将軍說了，他的存在隻會是她的污點，而污點隻能抹去，不然會影響公主一生的幸福。

司馬大将軍還說，陛下能讓他平安離開，還賞賜多多，對他已經是格外的開恩。若是他糾纏不清，不懂進退，也許等待他的會是斷頭台。

他不舍得，可他想她過得好……所以，不舍得也隻好舍得啊！

他哭了，嘴巴微微顫抖。

朗悠悠也哭了，淚流滿面。

好一會兒後，朗悠悠哽咽：“我們已經拜過堂，成過親，我是你的妻子，你怎麽能抛下我自己離開……我要你留下來，爲我……爲我留下。”

祝陽咬了咬牙，低聲：“我不能留下……我們還沒圓房……你隻是我的妹妹……不算妻子……”

朗悠悠用力吸一下鼻子，嗓音略高：“流浪颠簸的那些日子，你每天晚上都摟着我睡。我們睡一個屋，抱在一起，這樣也能算是兄妹嗎？祝陽，你是不是不想負責？！”

祝陽漲紅了臉，大手粗魯抹掉淚水。

“……以後這樣的話不能說，從今天開始，就把以前的事通通忘了。悠悠，好好侍奉皇上和皇後，我祝你幸福……再見。”

接着，他扯了扯手上的缰繩，策馬要離開——

“你要走，我就跟你一起走。”朗悠悠攔住他。

她用力拉住他的胳膊，縱身一跳——祝陽吓了一跳，怕她摔下去，連忙出手将她抱住，摟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