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西郊火葬場


看着那漫天飛舞的紙錢,和一群披麻戴孝身着白衣的人,圍着那棺材急匆匆的往前走,而哭聲也是循序漸進的,路人見了紛紛很厭惡的故意避過去。而且我從一開始就發現一件事情,從我剛進這小區的時候,我就發現在不遠處的角落裏站着一個幹巴巴的老頭子,滿臉憂愁的在盯着我們這附近的人。

開始我還以爲這是個看熱鬧的,等到這送葬隊出發以後,我又發現這老頭子竟然也一直跟在這送葬隊的後面。依然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我也沒想太多。

隻是在旁邊也跟着那群人傻傻的往前走,不由得我陷入了沉思之中,這一幕我怎麽好像在哪見過?突然間,我猛地想起了這一幕好像是在夢中出現過,而我又想起了那群人把我抓緊棺材裏的事。我渾身雞皮疙瘩瞬間就炸開了。

然而就在這時,我旁邊突然傳來了聲音:“水生,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把我吓了一跳,我轉頭一看原來是林婉容在跟我說話,于是我趕緊裝作沒什麽事的樣子說道:“可能是前幾天生病留下的後遺症吧,沒什麽事。”

林婉容看着我點了點頭,然後不在說話。

我看了一眼林婉容有些害怕的問道:“你奶奶這是直接送到火葬場火化?墓地選好了嗎?”

林婉容看着我點了點頭說道:“嗯,選好了,在高峰那邊。”

我想了一下,決定還是把看見林婉容他奶奶坐在棺材上那事跟他說一下,免得到時候在出些什麽事情。緊接着我看着林婉容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這裏有些奇怪?”

林婉容看着我有些疑惑的問道:“這送葬你又不是沒見過,哪裏奇怪了?”我想了一下,緊接着緩緩地說道:“我感覺你奶奶可能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入葬的,因爲這鬧的太兇了,就在剛才,那臭道士施法的時候,我還見你奶奶笑嘻嘻的坐在棺材上呢!”

我說完這話,林婉容臉色明顯難看了起來,緊接着有些生氣的說道:“水生,你能不能别吓我!本來這就挺滲人的了!你還在這亂說!”

我看着林婉容那樣子也不知道說啥了,但是我記得我醒來那天,家裏人說是我那個早就已經去世多年的太爺爺救了我,還跟我說,家人永遠是家人,無論陰陽相隔還是怎樣。過世的親人是會庇佑還在陽間活着的人。

這老太太死了以後還不消停,肯定是心中有什麽冤屈,而不是像那個臭道士說的,真的隻是因爲老年癡呆。

想到這,我不禁問了林婉容一嘴:“婉容,你奶奶生前過的怎麽樣啊?”

林婉容聽見我說的話以後,臉色明顯不好看了起來,她皺着眉頭看着我問道:“水生,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我們家還能虐待老人不成?”

我一看林婉容有些生氣了,緊接着我趕緊搖了搖頭解釋道:“婉容,你别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婉容繼續生氣的說道:“水生,我是看你人不錯,想和我處對象,才喊來讓你陪我和奶奶送喪的,你要是不願意就回去把,我不攔着你!”

我一看這林婉容是真生氣了,我哪裏還敢再問其他的,直接笑嘻嘻的說道:“婉容,我真不是那意思!你别生氣啊!”

林婉容瞪了我一眼,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而我在旁邊也是悻悻的不在講話。

跟着送喪隊走了一會之後,我突然感覺到,我的脖子後面又傳來了一陣陣的涼風,我當時心裏就咯噔一下,這畫面我太熟悉了,莫不是這老太太又在我背後吹氣呢?

我猛地回頭一看,我身後空空如也。但是我的頭皮都已經發炸了,我整個人心裏都有些發虛,我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的捂上了脖子,然後嘴裏小聲念叨着:“老奶奶,你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可千萬别找我麻煩啊!”

可能是我念叨的聲音有點太大了,林婉容在旁邊疑惑的問道:“水生,你那是跟誰說話呢?”

我怕林婉容在生氣,我趕緊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這一路上我都是低着頭走的,生怕碰見了哪個親戚,回家在告訴我爸,褲衩子不給我打飛了!

等到了西郊火葬場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火葬場門口有一條大路,那路上一個人沒有,隻有不知名動物發出來的啼叫聲,遠遠望去,一條空蕩蕩的大路上亮着那麽幾盞昏暗的路燈,看起來還真有點鬼門關的意思。

每座城市的火葬上一般都是建在西方。通往火葬場的路也被人們成爲走西路,意爲人死超生,渡往西方極樂世界!

往那火葬場裏走的時候,我旁邊擡着棺材那哥們還在那抱怨的說道:“這他娘的,大半夜在碰見鬼!”

跟他一起來抗棺材那個人也是有些害怕的說道:“現在這錢還真不好賺啊!頭一次大半夜來火葬場,多晦氣!”

我聽了之後心裏一陣冷哼,這一條路上一個人沒有,就這麽一隊扛着棺材走的人,别人不把你們當鬼就算了!

不過人多力量大,雖然這地方有些吓人,但是奈何送喪隊人還是挺多的。

我就混在人堆裏往火葬場裏進,火葬場還留着幾個值班的人員。見我們進來則是開啓了大門。

爲首的是一個臉上留着一道疤的老頭子,那老頭子瞄了一眼爲首的林婉容他爸爸,緊接着抽了一口煙問道:“幾個?”

林婉容他爸聽了一愣,緊接着笑了一下說道:“老先生,是我老娘送來火化,我已經跟你們廠長白天聯系好了!說是這時候來火化,人比較少!”

我在旁邊聽的一愣一愣的,這火葬場還有場長。

那老頭子瞄了一下身後的那棺材,緊接着皺了皺眉頭說道:“你這老娘煞氣挺重啊,請先生了沒?”

林婉容他爸趕緊又給那老先生塞了兩包煙,我再旁邊看的有些咂舌,他爸确實有錢,一上就是兩包九五至尊,一百多塊錢一盒呢。

隻見林婉容他爸說道:“放心吧老先生,一切都安排的妥當!”

那老頭子一看見那兩包九五至尊眼睛都沒眨一下,緊接着揣進了兜裏繼續說道:“嗯,那樣最好。免得到時候出點什麽亂子,最近這火葬場可不太平。行了,擡進去吧!不過得等一會,前面還有一波人,他們那正火化着呢!”

他父親點了點頭,緊接着說道:“嗯,行。不着急。”

緊接着便是一揮手,這送葬隊便是浩浩蕩蕩的進了火葬場的大院,而剛一進院子裏,就聽見了一陣陣嚎啕大哭的聲音。

我往那一看,一位中年婦女正癱坐在門口哭的撕心裂肺的,他旁邊還有幾個人也是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眼淚,一邊哭一邊安慰她。

聽那中年婦女哭的時候,林婉容他爹還問,這是什麽人沒了,那老頭子也是歎了口氣,緊接着說是一個20歲左右的小姑娘,自殺了,那大姑娘長的老帶勁了,具體什麽原因自殺沒問。

我在那歎了口氣,心裏卻想着,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痛苦比的上生離死别了,人死不能複生,但是卻永遠陰陽相隔,有些時候我不太理解那些自殺的人,你逃避現實撒手去了,一閉眼睛什麽都不知道了,留在陽間的親人怎麽辦?

我在門口望了一會,則是跟着我們這邊送葬隊的進屋子裏先歇着,一進這屋子我就感覺一股異常灼熱的感覺傳了出來。

這屋子分兩間,最裏面那間是火化室,那裏面有着一座漆黑的大鐵爐,那爐子裏正燃燒着熊熊烈火,估麽着前面那波送喪隊的主正在裏面火化着呢。

而外面的這間則是名爲吊唁廳,也就是遺體告别的地方。在這裏會有主持人宣布遺體告别的流程。

隔壁房間則就是殡儀館了,那裏面一般做的事情就是之前在林婉容家靈堂坐的事情,所以我們省去了那個步驟。

直接就在吊唁廳呆着了,我在旁邊聽着主持人一步步的宣示着流程。先是講話,說這老太太生前的偉大事迹,然後又默哀,在那反反複複墨迹了一堆沒用的之後,來到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步驟。

那就是瞻仰遺容,就是死者家屬圍繞屍體走一圈,還可以拍照留念,我心裏尋思,這是誰腦袋丫長泡了,還給死人拍照?

本來這是親屬應該做的事情,跟我沒什麽關系,可是林婉容非得拉着我。我本來看見那老太太就頭皮發麻,還讓我去瞻仰她?

但是無奈,林婉容強行讓我也去瞻仰遺容,而我在旁邊一肚子苦水則是說不出。

我則是渾身顫抖的跟着那群人圍着那個屍體開始繞上了圈,期間我就看着那胖老太太,由于已經停屍了七天,人死之後屍體是先全身僵硬,俗稱僵屍,然後過三天左右肌肉組織開始松散,身體未排幹淨的排洩物頃刻而出,最後變的全身松軟,我在旁邊看着那胖老太太臉上稀松的肉仿佛一戳就能破一樣,而且還被遺容師給塗上了一抹腮紅,别提多吓人了!

我閉着眼睛盡量不去看那老太太,後來我閉着眼睛轉悠了一會,發現不太對,周圍好像十分的安靜。

等我睜開眼睛一看,猛地發現,整間吊唁廳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無一人,隻剩下我和這胖老太太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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