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飄雪目光轉下,就看到了雲天平肋下紅腫處。她不知道爲什麽這裏會紅腫,但想必肯定是什麽時候受傷了。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撫摸了一下,卻不想手指剛剛觸及,雲天平就全身一顫,接着冷汗就有如瀑布一般宣洩而下。
林飄雪吓了一跳,不過她很清楚,雲天平這傷處應該很嚴重。否則的話,斷然不會輕輕一碰就直冒冷汗。當下,她便說道:“這裏疼的厲害嗎?”
雲天平痛苦的睜開眼,看了林飄雪一眼。良久之後,他才弱弱的點了點頭。看他這情形,應該是很痛才對吧?
“你到底怎麽了?什麽時候受的傷?”林飄雪話剛出口,像是想起了什麽,立刻問道,“難道是今天白天出去采果子的時候受傷的?”
雲天平微微的搖了搖頭,卻依然沒說話。他此時的确是痛徹心扉,因爲他根本沒料到,因爲斷骨一直沒有得到妥善處置,而且他這兩天一直東奔西跑的,還摘果子、撿柴火、搭掩體,所以傷處早就不堪重負了。如今斷骨處已經開始發炎,情況比雲天平自己想象中的要嚴重。
先前他原本想閉目打坐,調息一下來恢複功力。可是誰知剛剛運功不久,傷處就因爲發炎而疼痛難忍。雲天平的忍耐力已經不是常人所能及的了,能讓他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可見其程度。這也幸虧是雲天平,若是換了其他人,此時恐怕早就已經痛的暈死過去了。
林飄雪得知雲天平受傷,也開始着急了。她知道若是沒了雲天平,她是斷然無法脫困的。看樣子他受傷不輕,也不知道如何救治。林飄雪想來想去,卻也是束手無策。無奈之下,隻能問道:“我怎麽才能幫你?”
雲天平強忍疼痛,小聲的說道:“幫我......找兩塊......大一些的……平整一些的......石塊來......”
林飄雪應了一聲,然後立刻去尋找平整的石塊。這裏有不少石塊,相信應該能找到。她彎下腰,勉強接着天上的月光,尋找平整的石塊。尋來覓去的,終于在萬千石塊之中,挑選了兩塊略顯平整的石塊來。
她将石塊交給了雲天平,卻不知道雲天平到底要幹嘛。雲天平接過石塊,然後将兩塊石塊比較平整的部位貼合在一起,然後用力摩擦起來。磨了一會之後,石塊變成了石闆。不過,這石闆的形狀極爲不規則,表面也不那麽平整。隻是比起之前來要平整不少。
雲天平滿意的看了看磨平了的石闆,又從褲子上撕下一條褲腿來,并且撕成了布條。林飄雪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所以隻能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一點忙都幫不上。
雲天平将石闆和布條放在一旁,然後擡頭細聲說道:“林姐......我的......我的肋骨斷了......我現在必須......将斷骨接上......否則.......否則......”
林飄雪忙說道:“你别說話了,我知道了。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雲天平深深的吸了口氣,艱難的說道:“麻煩您......等會幫我......固定一下夾闆......”
“現在嗎?”
“不......一會......一會等我......等我叫您......”
林飄雪看了看雲天平面前的布條和石闆,點了點頭。雲天平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然後便閉上了雙眼。
盡管隻恢複了八成功力,但雲天平不得不勉強試一下。斷骨處已經不能再拖了,現在必須接駁。若是不接好,那麽接下來必定會影響他的行動。這樣的話莫說回複功力,恐怕連正常行走都不行了。雖說隻有八成功力,強行運功将斷骨複位有些風險,但事到如今也隻能盡力一試了。
雲天平當下運功,開始進行複位。斷骨複位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更何況雲天平以前曾經不止一次的替别人接骨。可是,若是使用内力爲自己接骨,那可就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了。
人的骨頭很堅硬,除非有外力作用,否則不太容易移動。内力真氣原本就是一種虛無的東西,并沒有實體,看不見摸不着。以虛動實,這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斷骨處更是疼痛難忍,稍稍一動就會痛苦不堪。人若是一旦痛到了極點,就使不出力氣來,這是人的本能,也是正常現象。所以,利用内力移動斷骨複位,這并不比登天容易。
雲天平運足内力,小心翼翼的,慢慢的将斷骨移回原位。他的斷骨有三根,單單移動一根就要耗費不少力氣,更何況三根!行功不多久,他的身上又冒出了不少汗珠。
林飄雪見雲天平又出了不少汗,心中有些擔心。一陣寒風吹過,讓林飄雪感到了些許寒冷。她想到雲天平光着上身,還出了汗,若是被冷風一吹,弄不好真的會感冒。于是,她便想用袖子,給雲天平擦擦汗。
可誰知,手還沒碰到雲天平的身體,她就感覺到手腕一震,接着就是一麻,然後整個人有如被高壓電電了一下似得,彈了開來。她驚訝的撫摸了一下手腕,然後将目光轉移到了雲天平身上。
不多會,雲天平緊皺的眉頭略微舒緩了一些,身上也慢慢開始冒熱氣。漸漸的,他身上的熱氣越冒越多,也不再沁出汗來。到後來,雲天平就像是個蒸籠上的饅頭一樣,全身上下都冒着淡淡的白霧。
林飄雪見雲天平的眉頭舒展了不少,心裏稍稍安定了下來。不過,她也知道,肋骨斷了可不是鬧着玩的,如果處理的不好,那是會影響到内髒的。況且,骨頭斷了那是會疼痛難當的,接不好的話,别說行動了,恐怕都得疼死。
雲天平慢慢的,仔細的将肋骨複位,好不容易已經将兩根肋骨複原了。接下來應該就是要讓第三根肋骨複位了。隻不過,前兩根肋骨已經消耗了太多的功力,加上他隻回複到八成功力,所以這第三根肋骨恢複起來可能有些費力。不過他也顧不上這些了,毅然決然的催功将第三根肋骨慢慢複位。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第三次顯然順手多了。不過,就當第三根肋骨眼看就要移動到原位的時候,雲天平突然發現自己内力有些不濟。在這個節骨眼上偏偏内力不濟,雲天平不免暗歎自己運氣有些不佳。不過他倒也不慌忙,因爲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雲天平既然能教給學生們分心術,他自己自然對這門心法已經爐火純青了。他的學生們因爲沒有武功基礎,所以隻能做一些簡單而機械的事情,比如背書寫字之類。可雲天平能做的遠不止這些。當下,他便分心二用,一邊繼續用内力給斷骨複位,一邊調息來恢複功力。
當然了,分心有分心的好,自然也有其缺陷。畢竟一個人的能量有限,分爲二用雖然能帶來不少便利,但同樣也因爲将有限能量一分爲二,所能做的事情自然也爲之縮水不少。正如雲天平所說,一些複雜的事情,用分心術是無法完成的。他一邊調息一邊運功,雖然可以同時進行,但效率自然大打折扣。不僅恢複起來比原先不知道慢幾倍,就連調息的效率也降低了數倍。
不過,也幸虧第三根肋骨還差一點就能複位了。即便降低效率,隻要有耐心慢慢來,還是可以複原的。總比内力不濟最後導緻前功盡棄的要好多了。
林飄雪站在一旁,一直注視着雲天平的動靜。雖然雲天平閉目盤坐已經很久了,久到她感覺仿佛已經過去了幾個世紀一樣,可她目光依然不敢偏離半分,生怕雲天平出現點意外。不過照目前來看,雲天平似乎比之前平緩了許多,不但臉上全然沒有了先前緊繃,眉頭也已經舒展開來了。他身上的熱氣也不冒了,身上的汗水也已經幹了。
正當林飄雪暗自松了口氣時,突然雲天平張開嘴,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林飄雪大驚失色,連忙問道:“怎麽啦,怎麽啦?”
雲天平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渙散。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慘笑道:“林姐,麻煩你幫我固定一下石闆。我的斷骨已經接駁好了,現在隻需要固定一下就好了。”
林飄雪連忙走過去,到他身邊蹲了下來。她拿起地上的石闆,在雲天平的指導下,将夾闆固定在他的肋骨下。雲天平拿起地上的布條,說道:“麻煩您幫我将夾闆用這個綁好。綁的時候盡量綁緊一點。”
林飄雪點了點頭,接過布條,并且将石闆緊緊的綁在了雲天平的肋骨處。隻不過,她的手勁有點小,石闆又比較重,根本固定不住。雲天平隻好幫着她一起綁。在雲天平的幫助下,總算是将石闆固定好了。
做完之後,林飄雪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并且癱坐在了雲天平的身旁。她喘着氣說道:“終于放心了。剛才看你吐血,吓了我一大跳呢。”
雲天平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其實剛才他盡管一邊調息恢複一邊運功将斷骨複位,可是最後還是差了一點。無奈之下他拼了最後一口氣,最終還是将斷骨複位了。隻不過因爲内力耗盡,使得自己受了一點内傷,所以才會吐血。當然了,這些他是不會和林飄雪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