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平這麽說了,林飄雪就隻能乖乖的閉上嘴巴不言語了。隻不過,她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裏卻更是焦急。平常她本不是這樣的,隻不過連續被困數天,突然有希望可以出去了,她忍不住下意識的就開始焦慮了起來。
對于她的這種焦急,雲天平完全能夠理解,因爲這實在是正常現象。從絕望到有希望,任何人都會變得坐立不安的。林飄雪還算比較冷靜的,若換了是其他人,恐怕這會早就急的跟什麽似得了。
雲天平見雨久久不停,眉頭不由皺了起來。若是照這個樣子繼續下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這片喬木林就要被水給淹了。山谷裏的氣候與外面不同,而且這裏又是屬于亞熱帶,秋季原本就多雨。與其在這裏幹等着,不如做點防禦措施,免得到時候弄得水漫金山,再補救也來不及了。
他先是在林飄雪的面前用泥土築起了一個土竈,将四周圍的枯葉和樹脂都丢進了土竈裏面之後,就生起了火來。随後,他又找了一塊比較大的石塊,開始刨土。林飄雪見他不停的刨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要做竈頭的話,不是已經做好了麽?還要刨那麽多泥土幹什麽呢?
雲天平将刨出來的泥土,混合石塊和枯葉,混合在一起。接着,他就開始用混合好的泥土,在自己和林飄雪四周圍,築起了一道矮矮的土壩。他做的土壩不高,至多也就巴掌那麽高,而且範圍也不廣,直徑充其量不超過5米。
林飄雪見他在四周圍築起土壩,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我得築壩,防止這裏被水淹了。若是被水淹了的話,恐怕我們連能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我們今天就不走了嗎?”林飄雪眉頭微皺的問道。
“看情形,今天是走不了了。”
“你怎麽就那麽肯定呢?我記得,這暴雨雖然下的猛烈,但絕對不會持續很久。夏天的時候,又是狂風又是暴雨又是打雷又是閃電的,那情形比現在可怕多了,還不是過個15分鍾20分鍾的就雨過天晴了麽!”
雲天平苦笑着說道:“那是城市裏,當然不會下很久。可這裏是山谷,山裏的天氣原本就和城市不同,更何況現在已經不是夏季了,這種暴雨下個一天很平常的。”
“可是你也不能一概而論吧,萬一這雨很快就停了呢?”
看着有點像小孩子一樣鬧情緒的林飄雪,雲天平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他邊笑邊說道:“若雨很快就停了,那我們走就是了。我築壩也沒有說非得等到明天走,我隻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聽到雲天平這麽一說,林飄雪猛然間察覺到了剛才的失态。她的确是太心急了,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所以才會像剛才那樣。剛才的表現,完全就像個任性的小女生一樣,和平時那高傲冷淩的形象簡直大相徑庭。
意識到了自己的窘态之後,林飄雪臉上立刻就感覺燥熱起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我......我太心急了.......不知道爲什麽,一知道我們馬上就能脫困了,我的心就按捺不住了。”
雲天平笑了笑,不以爲意的說道:“那很正常。莫說是您了,若換成是我,我恐怕比您還着急。”
雲天平這麽一說,林飄雪心中寬慰不少了。雲天平就是這麽的體貼,他總是那麽的替别人着想。這些天以來,自己對他猜忌過,懷疑過,誤會過,還發生過暧昧。可是每次雲天平都會主動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生怕自己心裏過意不去。這些天雲天平對自己出處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他還能保持如此,實在是太難能可貴了。
反觀自己,平時總是覺得自己爲人師表,又是校長,總是會不經意間的帶有一種傲視一切的态度。林飄雪一直自視甚高,所以對任何人都是會刻意保持一定的距離,因爲她覺得旁人庸俗,自己清高,自己和其他人根本都不是一路的。即便是自己的妹妹,也是如此。
可這些天,林飄雪不再覺得自己有多清高。在生死危機的關頭,她也自私過,小心眼過。甚至還會像剛才那樣失去鎮定和冷靜。和雲天平相比,她簡直庸俗的無以複加了。
雨,還在一直不停的下着。一直到了天黑時分,這滂沱大雨才逐漸小了下來。說來也奇怪,這雨說來就來,說去便去。很快的,雨勢就停了下來,最後終于停止了。
見雨停了,雲天平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了。果然如他所料,持續大雨讓周遭的水位上升,很快就蔓延到了喬木林裏。所幸的是喬木林裏地勢比較高,加上枯枝和泥土吸收了大量的雨水,所以這裏并沒有形成洪水。
不過,即便如此,若沒有雲天平所築的土壩,恐怕這會他們兩人都得坐在水裏了。林飄雪看了看被土壩阻擋在外的雨水,不由咋舌道:“幸虧你有先見之明,不然我們今天都要泡在水裏了。這要是泡一晚上,那我們不都成了水煮肉了。”
雲天平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了。沒想到林飄雪居然也有幽默的時候,這倒讓他有些預料不到。他笑着說道:“林姐,您這個比喻還真形象啊。不過,水煮肉到不一定會,但這滋味肯定不好受。我可是深有體會啊。”
“你被泡過?”
“我沒被泡過......我隻聽說過女孩子被泡。”雲天平鬼笑道。
林飄雪聞言一愣,不過旋即立刻反應了過來。她原本想闆下臉來,不過卻闆不下來。僵硬了片刻之後,便也笑出了聲來。
經過這一調侃,林飄雪原本繃緊的心也舒緩了下來,焦急的情緒和緩和了下來。
有了雲天平的土壩,林飄雪得以可以安心的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周圍的積水已經完全褪去了。
“太好了,水已經沒了,我們可以走了!”林飄雪見狀高興的說道。
她一邊說着,一邊看向雲天平,卻發現他臉色有些潮紅,呼吸有些急促。他依然保持着盤坐的姿勢,雙眼卻并沒有睜開。
通常這個時候,雲天平早就應該已經醒來了。可他現在卻依然閉着眼,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林飄雪好奇的走到雲天平身邊,看了他一眼。接着,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探了一下雲天平的額頭。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雲天平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很顯然他發了高熱。
林飄雪吓了一跳,昨天雲天平才告訴她,在野外千萬不能生病,一生病就隻有死路一條。可如今他自己卻發燒了,而且還是高燒!
林飄雪忍不住搖了搖雲天平,着急的說道:“天平,天平,你怎麽啦?額頭怎麽那麽燙?”
雲天平微微睜開雙眼,勉強笑了笑,說道:“可能是有些染上風寒了。林姐,不好意思,您等我一下,我稍稍休息一下就能走了。”
林飄雪立刻說道:“還走什麽呀!你都燒成這樣了還走?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幫你醫治?”
雲天平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藥是沒法治的。雖說可以找草藥治,但這裏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找的到。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走,若是運氣好的話,我看今天就能找到出路了。”
“就隻能這樣嗎?”
“是的,這是唯一的辦法。”
“那要是今天沒能找到出路呢?”
“我目前狀況,應該還能撐幾天。我相信在這幾天裏必定可以找到出路。我昨天仔細聽了一下,我們距離出路是越來越近了。”
“既然如此,那你别說話了,趕緊修養一下,養足精神我們再走。”
雲天平點了點頭,不再言語,而是閉上雙眼調息。他這一閉目就是2個小時。2個小時之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然後一躍而起。
“好了,林姐,我們走吧。”
雲天平說着,就要去背林飄雪。林飄雪連忙拒絕道:“你還發着燒呢,我自己走就好了。”
“您能走了?”雲天平問道。
林飄雪試着想走兩步,可是扭傷的腳還是沒法吃力,一用力就酸痛難忍。她試了幾次,卻始終不行。雲天平見狀,也不多說,直接将林飄雪背在背上,擡腳便走。
雖然雲天平發着燒,還背着林飄雪,不過他的速度一點都不慢。而且,他似乎已經确定了方向,朝着認定的方向疾馳,半點都不猶豫。
行進了大半天,林飄雪也聽到了汽車鳴笛的聲音。她的心差點跳了出來,那激動的心情溢于言表。連自己都能聽到鳴笛聲,那不說明了出路就近在眼前了麽!
雲天平當然也很清楚出路就在眼前了,于是他行進的速度更快了。果不其然,才剛剛行進了不到1小時的時間,一條盤山公路,躍然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看到了公路,林飄雪居然忍不住落下了眼淚來。這次可以說經曆了九死一生,從墜落山谷被困,到一路尋找出路,再到找到出路,可以說她的經曆簡直就像拍電影一樣,充滿了艱辛和坎坷。不過,不管怎麽說,最終好歹還是脫離困境了!
雲天平背着林飄雪,跳到了公路上。然而,就在他雙腳剛剛着地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朝前撲倒,然後就人事不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