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姚均怨恨和白璐叽叽喳喳中,一頓飯終于結束。原本姚主任還想多留一會,可是冷彩仙卻絲毫不留情面的婉言将姚主任打發走了。姚均無奈之下,隻能怏怏的走了。本以爲白璐會和他一起走,可她卻借口說要再和冷彩仙唠嗑,就留了下來。結果姚均隻能一個人先行離開了。
姚均走了以後,趁着雲天平收拾桌子和碗筷的當口,冷彩仙将白璐拉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扳下臉,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白璐雖然看上去神經大條,但其實挺聰明的。她也知道冷彩仙特意将自己拉進房間是興師問罪來了。于是,她立刻解釋道:“彩仙姐,姚主任真不是我故意帶過來的。我下班出醫院,正好遇到他,他看到我就問我去哪裏,我也沒多想,嘴一快了就說是來你家。然後他就說他正好也是這個方向,順路帶我一段。”
冷彩仙擡眼看了她一眼,冷哼道:“那你不會别讓他帶啊!”
“哎喲喂,我的親姐姐!”白璐滿臉委屈的說道,“姚主任喜歡你,所以讓着你。你頂撞他,諷刺他,他當然不會計較,這全醫院都知道。可我不一樣啊,他堂堂一個大主任,要整我不是分分鍾的事,他說什麽我哪裏敢反抗啊!”
白璐說的雖然挺現實,不過也不無道理。其實冷彩仙也并非真的生她氣,隻不過白璐這個丫頭不靠譜,若不做點姿态提點提點她,她沒準更離譜。
“算了算了,就你理由多!”冷彩仙狠狠的瞪了白璐一眼,“以後可管住自己的嘴,要是再有下次,姐妹都沒的做!”
白璐見狀,立刻豎起三根手指,指天爲誓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帶姚主任來了!”
冷彩仙這才點點頭,不過很快就發現了話中的不妥:“喂,什麽叫再也不會帶姚主任來了?那照你的意思,除了姚主任,誰都可以帶來了?”
白璐連忙搖頭道:“不不不,我是說,再也不會帶任何人來了!”
雖說冷彩仙依然覺得白璐的話有些不太對勁,可她也懶得再多計較了。白璐這個人,她是知道的,說話辦事總不那麽靠譜,跟她咬文嚼字簡直就是自己找罪受。
“行了行了,你以後悠着點就是了,也别發誓了。”冷彩仙歎了口氣說道。
白璐見冷彩仙不生氣了,立刻嬉皮笑臉的坐到冷彩仙身旁,笑嘻嘻的說道:“我就知道彩仙姐大人有大量,不會和我計較的。”
“德行!”冷彩仙白了她一眼。
兩人正說着話,就聽到廚房間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以及流水的聲音。不用猜也知道,雲天平收拾完碗筷,開始洗碗了。
白璐沉思了一下,說道:“彩仙姐,你實話告訴我,你和大師到底什麽關系?”
“什麽什麽關系?我們的關系你還不明白麽?”冷彩仙說道。
“你們……真的在一起了?”白璐看着冷彩仙說道。
冷彩仙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側過臉去,說道:“是啊。你不是……你不是都看到了麽。”
白璐沉默不語,半晌之後才說道:“彩仙姐,以前我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他,前幾次來也根本就沒見到過。你和大師應該是最近才認識的吧?你們認識沒多久,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再說,你……你了解大師麽?”
冷彩仙剛剛要說“了解”,不過卻發現白璐的話裏似乎有别的意思,于是問道:“難道你很了解?”
白璐搖搖頭,說道:“我也不是很了解。不過,大師住院的那幾天,我和他接觸過一段時間。”
冷彩仙聞言立刻說道:“對啊,你之前就認識他,他似乎還教了你什麽靜心訣。跟我說說你們之前的事情吧。”
白璐點點頭,說道:“大師……他之前是個老師。哦,還是我們五茸挺有名的一所中學,林天魁高級中學,你聽過麽?”
“聽過。這可是一所全國名校啊。哎,不對,天平不是在培訓中心做辦公室助理麽?既然他是林天魁中學的老師,爲什麽會去培訓中心工作?”
“具體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不過我根據聽到的隻言片語,再聯系到一起分析了一下,大緻有了個了解。其實,大師他們學校之前舉辦了一次郊遊,但是半路上遇到了車禍,其中一輛旅遊大巴從山崖上墜落下去。”
“是的,這件事我也聽說過,電視新聞上還報道了呢!”冷彩仙點頭說道。
“其實墜車的,就是大師所在的這輛。不過當時在大師的救助下,全車學生老師都被救了下來,隻有大師和他們校長一起墜下山谷。還好,後來大師把他們校長也從山谷裏救了出來,不過自己卻受了傷,住進了我們醫院。”
“原來如此。那然後呢?”
“然後?他們學校爲了保全名譽,推卸事故責任,将大師推了出去,做了替死鬼。而大師爲了保全他們校長的名譽,也主動将責任攬了下來。”
“啊!”冷彩仙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她也是個經曆過故事的人,不難想象當時雲天平的心情是多麽的委屈和難受。
“發生了這樣的事,估計沒有學校會聘用他了,看來就因爲如此,所以他才會去培訓中心做辦公室助理。”
冷彩仙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彩仙姐,其實……我覺得吧,大師應該是個很有本事的人。雖然他不顯山不露水的很低調,但是金子總是會發光的。大師的品性更是讓人敬佩。雖說他現在并不富有,甚至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但你也知道,并不是所有女孩都看重金錢的。”
冷彩仙微微皺眉道:“小丫頭,你到底想說什麽?”
白璐剛要說什麽,就聽到外面響起一陣手機鈴聲。這鈴聲是雲天平新買手機發出的。于是他關了水龍頭,擦幹雙手,接起了電話。
“喂,哦,林老師!是的,電話卡我換上了。不,我沒有用你送的手機,我自己另外買的。不不,不是,我不是嫌棄你送的手機。隻不過,那太貴重了。我這個人吧,用不慣好東西,用了心裏不踏實……”
雲天平在廚房間接電話,并沒有刻意避開,冷彩仙這裏完全能夠聽見。其實冷彩仙也知道,雲天平之前身份證和手機卡都弄丢了,正在補辦。現如今看樣子是補好了,所以就來電話了,這也很正常。
白璐歎了口氣,小聲說道:“這位林老師,是大師之前學校的教導主任。而且,還是個大大大美女,對大師很有意思。你聽到沒,她還送大師手機。最誇張的是,那麽晚了,她居然還給大師打電話!你想想看,普通同事會大晚上的打電話麽?”
冷彩仙下意識的“嗯”了一聲,卻并沒有什麽表示。随後兩人都停止了交談,豎起耳朵聽雲天平講電話。
雲天平這一通電話足足打了有半個小時,白璐和冷彩仙在房間裏也偷聽了半個小時。不過,大多情況下,都是雲天平在挺對方說,他這裏隻有簡單的幾句話而已。盡管如此,白璐和冷彩仙兩人依然覺察出了其中的奧妙。
可以肯定的是,對方對雲天平一定有意思,百分之百!不然的話,絕對不可能跟他一聊就是半個小時那麽長時間!
雲天平挂斷電話後,就繼續打開水龍頭洗碗。白璐看了冷彩仙一眼,小聲說道:“彩仙姐,看到了吧,一個電話半小時。說是普通同事,有誰信?”
冷彩仙幹笑了一聲,心裏卻有些嘀咕。剛才看雲天平把姚均辯的啞口無言,她還以爲他挺機靈的,誰曾想他居然就這樣大大咧咧的在廚房間跟以前女同事聊那麽久電話。白璐都還在這裏呢,自己特意把白璐叫到家裏來,不就是爲了演一場戲,讓這丫頭去醫院傳一下的麽!這要是穿幫了,不是起反效果麽!
冷彩仙剛想說什麽,就聽到雲天平的電話鈴聲又響了。白璐立刻将食指豎在嘴唇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接着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起來。
“喂,哦,是阿龍啊。呵呵,好久不見。我之前遇到點事情,所以一直沒過來。是麽?嗯,謝謝大家關心了。還想讓我來繼續指導你們?這……好吧,還是老樣子,禮拜六吧。”
白璐聽了一會,不由一愣,說道:“男的?”
冷彩仙問道:“你怎麽知道是男的?”
“女的會叫阿龍麽?而且,聽他們對話簡潔明了,女人不會那麽說話。”
這時,就聽到雲天平又說道:“那阿龍,我們就這麽說定了。周六見啊。什麽,你們大姐頭?我也沒什麽其他事要和她說了。就這樣……你别喊,别喊,我能聽到……手機?我沒用。沒有,林老師的手機我也沒用。你們送的手機太貴重,我用了心裏不踏實。是是,你說的對,我就是窮鬼的命。手機我自己買的。你又胡說什麽,跟你說了,小萱隻是胖點,不要一口一個小胖妞的叫。她因爲自己胖,已經很自卑了。我跟她沒關系!她以前是我鄰居。算了,你愛信不信。還有沒有其他事?沒事我挂了……”
白璐聽到這裏,忍不住問道:“又是個女的。另外,小萱是誰?”
冷彩仙沒好氣的說道:“我怎麽知道。”
她此刻心裏已經将雲天平罵了個狗血淋頭,就差沒沖過去把雲天平的手機搶下來摔地上了。這個家夥,平時看上去挺可靠的,關鍵時刻怎麽比白璐還不靠譜!
這通電話,也是足足講了有二十分鍾的樣子,才挂斷了。不過,電話剛挂,他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喂,哦,婷婷啊。今天真謝謝你了!”
“雲天平!”冷彩仙再也坐不住了,她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沖着廚房大聲喊道,“要打電話回你房間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