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這位馬三爺,柳塵靜靜的坐在盛世天元包間,茶幾上放着兩杯還冒着熱氣的茶水,身後,方坤戰戰兢兢的看着前面的柳塵,手心全是汗水。在他眼裏,這個待人和善從不發脾氣的年輕人比之前的柴老大更加讓人膽寒。
方坤在晉綏會所呆了快九個年頭了,從開張到現在一步步走過來,最終爬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這一路上他都小心翼翼的做人,不對,應該是夾着尾巴做人,到處裝孫子做走狗。可該狠的時候也絕不手軟,他沒有什麽滔天的野心和磅礴的意志,可這次的事兒卻讓他感到惴惴不安,眼前的新主子可不是個簡單的人。
柳塵抽着煙,右手在椅背上緩緩敲打着,節奏很慢,每一下剛好撞擊在方坤的心跳上,就像形成了共振似的,愈演愈烈。
“馬三爺,啧啧,給你兩天的時間把他詳細資料放在我桌上,記住,是詳細資料。”許久後柳塵終于開口,不過并沒有宣判方坤的死刑,瞥了眼他後轉身離開。房間裏方坤緊張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複,使勁兒咽了口口水後長出一口氣。
狗場裏,柳塵王地甲還有黑龍坐在屋子裏悶頭抽着煙,馬三爺的到來就像是一頭攔路虎蹲在了幾人發财的道路上,摸不清底細,不敢随意妄動。
王地甲剛領沒兩天的保安服又被他穿成了乞丐裝,猥瑣的老臉皺成一團,使勁兒抽着煙,知道的清楚他在想事兒,不清楚的,還以爲他好幾年沒抽煙在這兒過瘾。一口黃牙飄出,王地甲開口道:“MNGB的,這老王八蛋明顯是在仗勢欺人嘛,空手套白狼玩到我們這兒來了!柳塵,我找幾個道上的兄弟直接把他摸脖子得了,大不了我上外地躲一陣子再回來。”
柳塵吐出一口濃煙,面部表情朦胧不清,搖頭道:“你快打住,如果你真去半夜抹他脖子,死的一定是你,他手下的人不是草包,讓黑龍去都不一定能成。”
邊上的黑龍微微一頓,腰闆直了直。王地甲驚呼一聲,使勁兒踹在牆上:“TM的這麽硬?連黑龍都不行?!那怎麽辦?!”
一口氣三個問題,充分說明了這次的馬三爺是有多難對付。看着激動的王地甲,柳塵輕輕搖頭道:“也不用這麽草木皆兵,畢竟在這地方算是咱們的主場地,他不敢亂來。況且,納蘭峥嵘是絕不會允許外來的馬三在太原城裏站穩腳跟的。我敢相信,那個老家夥現在比我們還着急,馬三明面上和我們作對,可實際上是在打納蘭峥嵘的臉,這口氣,他忍不了。”
王地甲一愣,眉頭皺得緊緊的,他之前偷摸給納蘭峥嵘看過面相,得出的結果可不怎麽好啊。
馬三的詳細資料在第二天時已經交到了柳塵手上,方坤如今就像隻随時都會被宰割的羔羊,拼了命的爲新主子辦事兒,生怕屠刀哪天真的落到了身上。馬三自從那天過後就再沒出現過,柳塵擔心的同時暗地裏做好了反戈一擊的準備,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誰也别想好!
狗場裏,李輕舞送來的幾條惡狗都還算不錯,跟納蘭峥嵘的杜高有一拼,但是在黑豹面前卻溫順的像隻小貓。柳塵沒有閑心去管狗的事兒,幾日裏來回跑了好幾趟山水華門,納蘭峥嵘似乎并不着急對付馬三,成天拉着柳塵不是喝茶扯淡就是很不負責任的讓柳塵趕緊把納蘭西給拿下。這讓本就着急的柳塵好一陣哭笑不得,感情火燒屁股的不是你這個老家過啊,還真是閑情逸緻。
這天柳塵按時來到山水華門,來的次數多了,就連門口的守衛都與之熟絡,每次見面時标準的敬個禮,然後和柳塵攀談幾句放行。
“快來看看,我前兩天又弄了條狗回來,應該不比那條杜高差。”一見柳塵,納蘭峥嵘老遠就扯着嗓子喊道,在他腳邊蹲着一條正龇牙咧嘴的牧羊犬,塊頭賊大。
柳塵無奈的憋憋嘴,心想這老家夥還真沉得住氣啊,别人都打到門口叫罵了還能在家裏窩着玩狗逗樂,心态好真不是一般的好。走上前去瞥了兩眼,柳塵毫不客氣道:“廢的,這狗還沒那條杜高帶勁兒。”
“不可能吧,這狗可花了我不少銀子,是個廢物?”納蘭峥嵘張了張嘴道,有些不相信。
柳塵懶得和他這個燒錢的外行扯淡,擺手道:“你要不信可以帶去狗場打一架,然後今晚就可以吃狗肉了。”
納蘭峥嵘苦笑一聲不再說話,聽柳塵這麽一說對這條新買來的牧羊犬也失去了興趣。掏出煙丢給柳塵一支,挨着他在台階上坐下,吞雲吐霧起來。
半根煙的功夫,納蘭峥嵘掃視着院子裏的一片勃勃生機的景色,想想道:“你覺得李輕舞這個人怎麽樣?”
柳塵微微一怔:“什麽怎麽樣?她挺漂亮的。”
納蘭峥嵘沒在意柳塵的玩笑,繼續道:“這女的可不簡單,你别把她當成平時勾搭的小姑娘了,說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這女人在魏老爺子跟前份量比我都重,誰叫人有個牛B的背景呢。”
柳塵緘默不言,心中有了定數,來了好幾天了,終于聽這老家夥說了點有用的。
“不過我看這次魏老爺子對你的印象也不錯,十幾年裏我還真沒見過老爺子對哪個後生這麽重視,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叫了李輕舞一聲姐,你最好能一直叫下去,飛黃騰達說不準,但肯定對你有好處。”納蘭峥嵘笑着搖搖頭,想了想繼續道:“馬三的事兒我聽說了,你當我真不在乎麽?扯淡,我做夢都想把這王八蛋塞進馬桶裏,可我現在處于非常時期,不敢輕易妄動,幫不了你什麽忙。”
柳塵眉頭輕輕一挑,翻了個白眼看着納蘭峥嵘這頭老狐狸,幫不上忙,幫不上忙你不早說!害得老子這幾天都往你這跑,幾十歲的人了真TM不害臊!
納蘭峥嵘看出了柳塵的心思,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啊,定力和城府都夠了,但還是欠缺一點江湖經驗。你當我這幾天在玩你啊,我可沒那閑工夫,知道什麽叫混淆視聽不?”
柳塵眼睛一亮,看着老家夥苦笑着道:“你想唱空城計?”
納蘭峥嵘點點頭又搖搖頭道:“算不上空城計,我隻是給馬三一個危機信号,他總不可能想得到咱倆成天聊的最多的是狗和女人吧?牽制住他是一個方面,還有,就算他真不知好歹硬闖城門,等着他的不會是空城,而是斷頭台!誰說敏感時期就不能動刀子了?”
回家的路上柳塵心中好一陣感歎,老狐狸終歸是老狐狸,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知不覺就會讓你鑽進圈套。柳塵不得不承認自己江湖經驗的淺薄,還鬥不過納蘭峥嵘這幫老狐狸。
有了納蘭峥嵘的提示,柳塵也配合着他唱着空城計,很少去晉綏查看,一切照舊。不過暗中還是讓王地甲加了小心,特别是對方坤那王八犢子,指不定他什麽時候就背後捅你一刀。
晚上八點左右,柳塵疲憊不堪的回到出租房,身心俱疲。一進門,正坐在沙發上的胡雯雯猛的擡起頭看了過來,專注的眼神把柳塵看愣了,上下檢查了一番,沒什麽問題啊,試探性問道:“雯雯,你看什麽呢?”
胡雯雯一副居家打扮,睡裙拖鞋,完美的身段隐藏在寬松的睡裙之下,很保守的隻露出膝蓋以下的小腿。此時她手裏正拿着一本雜志,這是她沒事兒無聊在家爲數不多的娛樂項目。
“柳塵,你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麽特别的人?”胡雯雯一雙大眼睛緊緊的把柳塵給盯着,不放過任何一絲的蛛絲馬迹,活脫脫一女福爾摩斯。
柳塵心中一緊,不過随即放松下來,這麽久他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兒啊!難不成又是鄧小濤那小兔崽子透露了什麽?卧槽,這個小王八蛋真不地道,看來得尋摸個時間好好收拾收拾。看着嚴肅的胡雯雯,柳塵心裏打鼓的問道:“那什麽,你說的是哪天啊?我,我最近記性不怎麽好---”
胡雯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雜志丢在桌上,指着封面照片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挑眉問道:“你老實交代,這個人是不是你!?”
看着雜志封面上的照片,柳塵倒抽一口涼氣,照片上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納蘭西,而胡雯雯指的那個背影,不是别人,就是柳塵。照片附着一個很誇張的标題,當紅女星韓西深夜陪某富家公子星級酒店共進晚餐。緊接着很不厚道的用加粗的字體反問道:真的就吃飯這麽簡單?
柳塵猛然想起那天晚上請納蘭西吃飯,沒想到躲來躲去最終還是被狗仔隊給拍到。看着納蘭西鐵杆影迷的胡雯雯,柳塵心裏開始打鼓,扯了扯嘴角道;“怎麽可能是我,你也不想想。不過這哥們兒背影确實和我挺像的。”
胡雯雯将信将疑的把柳塵看着,心中糾結着要不要相信他說的話。
作者白色豆豆說:兄弟們,看的還舒服的話給豆豆來點打賞和鮮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