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熙是個做事極有分寸的女人,一個讓男人自慚形穢的理性女人。進了酒吧柳塵特意找李瑞給她安排了一處靠角落地方,平常酒客不願意去的地兒,安全。時熙明白柳塵的意思,想解釋什麽又嫌麻煩,由得他安排。
“喝點兒什麽?!”酒吧裏太嘈雜,說話得趴在人耳朵上吼,這一來我往的可不就湊一塊兒去了麽。
時熙沒做特别要求,柳塵厚道的讓李瑞拿幾瓶黑啤過來。
柳塵對這位漂亮到不像話的女人沒什麽歪念頭,權當是在投資一隻潛力股,希望以後在皇城碰上了,能念他三分感情。不勸酒,連話都很少。陳雪兒安靜的坐在一邊,抱着一杯西瓜汁。
時熙的強大,在于她那股明明是和顔悅色的笑臉也能讓你感到不寒而栗的膽怯,這是經曆過太多大場面,面對過太多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一點一點磨煉出來的。一瓶黑啤喝完便不再動,接着起身告辭,說好的坐一坐還真就是坐一坐,柳塵起身送她出去,陳雪兒猶豫半響,還是忍住沒有跟來。
“柳先生,你今天可沒有第一次在長城上說話随性了,是對我有什麽看法麽?”走出酒吧,時熙回過頭看着柳塵,說話很直接。
柳塵明顯有些接受不了,撓撓頭笑道:“我哪能有什麽看法,第一次見面萍水相逢,覺着以後再見的幾率不大,所以就有啥說啥。今天是第二次見面,再口不擇言就容易得罪人了,不想得罪你。”
時熙對柳塵的回答還算滿意,掩嘴輕笑道:“你是覺得我這人不好說話,小肚雞腸容易生氣咯?”
柳塵滿臉無奈的苦笑看向時熙,他知道她是在看玩笑,這樣一來他确實放松了不少。時熙今天的笑容似乎格外的多,看了看酒吧招牌,眼眸中透着一絲耐人尋味的神色,深呼吸道:“行了,你快進去陪你女朋友吧,不然她可就吃醋了。還有,這是我的名片。”
時熙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純手工書寫的,很娟秀的一行小字。柳塵鄭重其事的放進兜裏,心裏琢磨着這女人給他名片的用意何在。
時熙走了,來的虛無缥缈,走的也并不轟轟烈烈,就跟是一陣清風吹來的,完後又被一陣清風吹走。柳塵弄不明白她的來意,說是順路見朋友,可怎麽越看越像是專門朝他來的。想不明白就不想,柳塵掏出香煙點上,看着夜市繁榮的三裏屯街道,心情反倒跟着平靜下來。
把煙屁股精準彈進垃圾桶,柳塵轉身回酒吧,身後不遠處卻靜靜站着一道曼妙的身影,柳塵苦笑不已。柳塵何許人也,一個先天境界的高手,能在他背後無聲無息站半響的人可以說是鳳毛菱角,而且還是一副不怎麽友好的表情。可今兒還就真有了,柳塵瞥了眼角落的袁一雀,正和一長發男子冷眼對峙,劍拔弩張。
柳塵癟癟嘴,哭笑不得道:“赫連姐姐,咱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啊,怪吓人的...”
“你還怕?”赫連徽羽難得的廢話一次,瞥了眼袁一雀,風之卓越道:“有他跟着,誰能無聲無息近你身的。”
柳塵嘿嘿傻笑,心裏嘀咕你不就來了麽,盡說瞎話。
“赫連姐姐,你這也是路過?”柳塵覺得别扭,赫連徽羽可不像時熙,這女人陰晴不定說不準啥時候就發飙,太危險。
赫連徽羽挑了挑眉:“還有誰路過?”
柳塵嘿嘿道:“我一朋友,朋友。”
赫連徽羽将信将疑,一雙美目盯着柳塵,淡淡開口:“我不是順路,我是過來幫你收拾爛攤子的,免得你半夜打電話給我說酒吧被砸了。”
“赫連姐姐,你就不能盼我點兒好麽。”柳塵憋屈道。
赫連徽羽不以爲意,淡漠道:“盼望和現實是兩個概念,想聽好聽的,去天橋茶館,給他一百塊能說一下午好聽的,你聽麽?”
柳塵皺了皺眉,沉聲道:“還請赫連姐姐明示。”
“今晚圈子裏瘋傳着一消息,不知道誰起的頭,說劉家公子哥要來砸場子,因爲你這酒吧房子他當初就從中阻攔過。以那個人的性格,即便是沒這意思,被傳的三人成虎他肯定也會來一趟。”赫連徽羽頓了頓,淡淡道:“我不是想幫你,我隻是看不慣那人罷了。”
“劉從越,你的相親對象。”
柳塵擡頭道:“一米八左右的個頭,短發,一臉笑呵呵的表情?”
赫連徽羽一愣:“你認識?!”
“不認識,不過我想他已經來過了。”柳塵搖晃着腦袋,腦子裏浮現出剛剛問他借火男子的面龐,怪不得會說那種話,原來是有的放矢。
赫連徽羽聽後并不覺得奇怪,畢竟是她名譽上的相親對象,這确實是他的做事風格。既然已經來過,她就沒必要繼續呆在這兒,以他劉家人的身份,殺回馬槍補刀什麽的是很掉價的,他沒臉這麽做。
“赫連姐姐,要不我送送你?”柳塵琢磨着笑問道,他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不管赫連徽羽今天是出于各種原因過來,說白了那都是在幫他站場子,有她在,那個人動手也會悠着點兒。别人都這樣了,柳塵不是個知恩不報的白眼狼,他怕個屁,劉從越?按輩分還得叫老子一聲哥,怕個蛋!
開着那輛沃爾沃,柳塵充當起了護花使者,雖說這朵妖.豔風.情的玫瑰并沒有搭理他。一路上柳塵不甘寂寞,不厭其煩的問道:“赫連姐姐,你家人是咋想的?和那人相親,不成姐弟戀了麽。”
赫連徽羽當沒聽見,坐在後排閉目養神。
副駕駛的長發男眼神一變,很驚訝柳塵的大膽,但更加驚愕身後大小姐的沉默。
“他家給了多少聘禮啊?姐你爲啥不同意勒?”柳塵繼續不怕死的問道。
赫連徽羽還是沒反應,老僧入定一般。
長發男聽的驚心動魄,今兒他算是長見識了。
柳塵嘿嘿笑着,笑完後一本正經的琢磨嘀咕道:“那王八蛋我就見過一面,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一看就不靠譜,姐你的眼光很不錯,不同意是對的。”
“柳塵,你怕不怕死?!”後排的赫連徽羽終于睜開眼睛接招,妖孽女王的氣質爆發,談不上語氣,因爲她根本就沒語氣,淡漠如水。
副駕駛的長發男捏了捏拳頭,他很清楚大小姐脾氣,柳塵恐怕是兇多吉少。
“怕,怎麽不怕。”
赫連徽羽移開目光不打算再說話。
柳塵頓了頓,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語氣嘀咕道:“我都來送你了,要死已經死過一回了,怕不怕也就那麽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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