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绾歌隻恨得牙癢癢,心中羞憤不已,整張臉都被氣紅了。
天道的笑聲在謝绾歌耳邊回蕩,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那明明是景遷的聲音,如今聽起來卻讓謝绾歌覺得格外刺耳。
謝绾歌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大約是被天道給耍了。
“你以爲我會真的會像景遷一般,也對你有那份心思?”天道這才真的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不過說起來,這景遷倒是真的對你挺癡情的啊。”
謝绾歌不說話。
天道便又道:“其實我對你确實挺好奇的,想知道你能夠将自己的潛能激發到什麽程度。所以我之前雖然想過要選你當我的軀殼,可後來我改變了主意。”
謝绾歌壓下了她心中那些懊惱,她想知道景遷爲什麽會成爲軀殼,她記得那時候景遷是說了“我答應了”,才被天道侵入了軀殼,成了傀儡。
“怎麽?不是方才還十分不耐煩的樣子嗎?現在又想聽我說話了?”天道嗤笑一聲,見謝绾歌沒有反駁,遂慢悠悠說道:“在你們補全陣法之前,我就已經想好要選這副軀殼了,可是我用其他神族試驗過多次,若是軀殼不自願答應,我便無法進入……”
謝绾歌這才發現,他們似乎真的是又一次上了天道的當,他們從一開始就猜錯了。原來之前那些因修爲的突然增強無法承受而突然爆體的神族,并非是真的承受不住那些修爲,而是因爲不自願。
“本來那不過是我的實驗,可沒想到竟然被你們真的當了真,我便隻好将計就計了。”天道笑得得意。
“所以那天晚上我撞見的,便是景遷在陣中與你對話?”謝绾歌質問。
“呵,竟然還會主動和我說話,沒想到啊,嗯,看來你果然是對這個很感興趣呢。”天道嗤笑,“是啊,不過他并不知道若非自願,我無法進入任何神族或者魔族的身體裏,包括你。我隻告訴他,如果不是他自願,我便無法進入他的軀殼中,而且,我告訴了他,其實我最初選中的軀殼是你。”
“卑鄙。”謝绾歌咬牙說道。
“是嗎?卑鄙嗎?可我告訴他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呀,我并沒有說謊。”天道眉毛一挑,望着謝绾歌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
還差一點……
“你猜他聽到我的目标其實是你之後,是什麽表情?”天道笑着望向謝绾歌。
“他原先其實是占了上風的,可是一聽到你,就敗了……他說想等和你成親之後,他便會同意成爲軀殼。”天道也不需要謝绾歌的回答,隻自說自話,甚至模仿起景遷那時候的表情給謝绾歌看。
謝绾歌隻覺得心口處有一股怒火升起,無法撲滅,無法自救。
“其實呀,我又怎麽會不明白你們的心思,你們不過是想等我與軀殼融合,卻還未完全控制那副軀殼的時候,趁機殺了我。”天道捏着謝绾歌的下巴,隻是再不似之前那般溫柔,不斷加重力道。
謝绾歌隻覺得下巴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疼,但卻始終不吭一聲,她不能容忍自己在天道面前露出一絲怯懦,她無法容忍。
“可是……比計謀,你們以爲自己比得過我嗎?哪一次不是我設好了陷阱,你們就乖乖往裏邊跳?”天道狠狠捏着謝绾歌的下巴,眼神中的陰鸷再無法隐藏,“這一點你難倒沒有體會嗎?嗯?陸湛的背叛,巫族的滅族,你經曆的天人五衰,以及最後,景遷的軀殼,哪一樣不是我親手設計給你的呢?嗯?對我的傑作還滿意嗎?”
謝绾歌心中那簇怒火被徹底點燃,不多擴大,不斷擴大,将她整顆心都燒得火辣辣地疼,甚至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還想要将她整個人都化爲灰燼一般。
天道眼中一絲光亮閃過。
快了,還差那麽一點點。
“你知道爲什麽那天晚上景遷會突然跑去那個院子中,催動陣法嗎?”天道松了謝绾歌的下巴,并用拇指輕輕摸了摸被捏紅了的地方。
“因爲我讓他做了一個夢呀,和你一樣的夢,夢中你成爲了我選中的軀殼,隻是,我給他的夢境,結局有所不同,他夢裏邊,你在我進入軀殼的時候便自盡了,你死後烈火焚身,連屍體都不存。”天道對自己爲兩人編織的不同夢境甚是滿意,“他便再也睡不着了。”
“還記得你在夢中成了我的軀殼,殺死景遷時候的感覺嗎?很心痛吧?我想景遷在夢裏看到你那般死去,也是這種感覺吧,哎喲……”景遷做出一副捂住胸口的模樣,戲谑道;“你看,現在我說起這個夢的時候,這副軀殼都還會有心痛的感覺呢。”
天道看着謝绾歌漸漸泛紅的雙眸,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暗暗将那雲開劍握在了手中。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隻有被激發的謝绾歌,才能夠暴露出來她的力量,而且看之前每一次的爆發,她的力量似乎還因爲爆發而逐次增強了。
真是個奇特的體質,這千萬年間,他還是第一次見這樣奇異的體質,也正是因爲對這樣體質的好奇,打消了他原本想要将謝绾歌當成軀殼的念頭。
他倒要看看,在失去一切之後,謝绾歌的爆發到底可以多驚人。
果不其然,與他預料地分毫不差,謝绾歌在雙眸徹底變紅之後,竟沖破了他設在她體内的封印。她與景遷的修爲幾乎差了一倍,加之如今景遷體内還有天道,更是修爲懸殊,這樣的封印在她未爆發之前,是無論如何都解不開的,否則,她也不會這般聽之任之,更不會乖乖坐在他的腿上。
翻身而起,與天道隔開了一段距離。謝绾歌面上表情早已狠厲。月明劍似受到感應,回到了謝绾歌手中。
謝绾歌朝着天道所在的方向揮手便是一劍,劍氣所到之處皆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火焰便順着這道溝壑生出,蔓延。
天道終于從那張椅子上離開,椅子也在觸及到那劍氣時被當中一分爲二,掉落不同方向的兩半椅子上也竄出了火苗。
天道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真是對謝绾歌越來越好奇了,這樣被逼後爆發出來的實力,和未被附身之前的景遷倒是也有一戰的實力。
隻可惜,景遷現在的這副軀殼裏住着的,是天道,早已不是往日那景遷,實力也自然不是景遷能夠相比的。
雲開劍在手,天道倒不慌忙出招,貓抓老鼠的遊戲,還是要老鼠先動作才有趣。
謝绾歌朝着天道所站的位置又揮出了一道劍氣,隻是這一次在劍氣揮出去的同時,謝绾歌也欺身而上,在天道用劍格擋開劍氣,一時還未收回雲開劍的同時,她的另一劍已經朝着天道刺去。
然而天道原先格擋的動作卻突然變了一個十分詭異的角度,以一種根本不可能的姿勢愣生生接住了謝绾歌這一劍。
沒了這偷襲的優勢,便隻能硬碰硬了。月明劍與雲開劍終是纏鬥在了一起,謝绾歌招招狠厲,拼盡全力不留後路,而天道卻似漫不經心一般,隻懶懶散散地将謝绾歌的招式化解,卻也不主動攻擊。
雖然在外人看來,兩人招招迅速,幾乎都已看不清了。可是謝绾歌知曉,天道接招的速度根本就未用盡全力,甚至是有些漫不經心。這對她來說,無疑又是一大羞辱。
她心中如今就隻剩下與天道同歸于盡的念頭。雖然那是景遷的軀殼,雖然之前她在見到景遷的軀殼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的心軟,可如今她看到的終于不再隻是景遷的軀殼,更是這軀殼之中,陰險可惡的操控者。哪裏還會有半分景遷的影子,哪裏還會有半分讓人留戀的地方。
天道眼中一驚,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裏,謝绾歌的實力似乎又被激發了不少。
若是按照這種速度……
天道沒有了再逗她玩的心思,防守的招式終于有了幾分認真的模樣。如今他的心裏有些矛盾了,一面想要看看謝绾歌究竟能強到什麽程度,一面又覺得将她留下終有一天會成爲禍患。
猶豫不定之際,他已經将謝绾歌手中的月明劍挑飛。
沒有了武器的謝绾歌,卻好似瘋了一般,不顧天道手中的劍,易不顧那防的滴水不漏的招式,飛撲上去,想要抱住這屬于景遷的軀殼。
幾乎是那副軀殼本能的反應,在謝绾歌飛撲過來的時候,收了招式,也正是這個空檔,謝绾歌已經抱住了這副軀殼。
自謝绾歌身上升出一股火,迅速将兩人包裹。
原先在神界時候,謝绾歌那股想要将景遷軀殼焚毀的火焰,天道其實并不怕的,隻是那時候它還未徹底與這軀殼融爲一體,才會對那火焰産生恐懼。要換做現在,他定是連躲都懶得躲。
而這一次謝绾歌身上騰起的火焰,雖然比之前那火又強勁了許多,但依舊是無法傷害到天道的。
可,也正是謝绾歌這樣看起來不要命一般的舉動,讓天道的猶豫有了結果。
他伸手一掌打在了謝绾歌的肩部,将她震開。
謝绾歌跌落在地的時候,望着那副屬于景遷的軀殼,笑得癫狂。
天道的胸口上,不知是什麽時候,被謝绾歌插上了一把利刃,一把完全由火焰具化而成的利刃。
“你以爲這樣能殺了我?”天道将那利刃從胸口拔下。利刃離開天道胸口的時候,那穿刺灼傷的傷口就已經愈合。而那火焰化成的利刃卻在天道的手上,被一寸寸冰封。
在冰封之下,甚至還能清楚看見,那尚未熄滅的火焰。
天道将這被冰封了的利刃朝謝绾歌擲去。利刃穿胸而過,跌落在謝绾歌身後的地面上。而那冰封的力量卻從謝绾歌的傷口處蔓延,将她身上那股怒火一點點冰封。
謝绾歌的眸色又變回了黑色,跌倒在地。
天道望着她頹敗的樣子,微微揚手,手中又有冰棱凝結。隻是這一次他似乎不急着将這冰棱擲出去,而是一邊把玩,一邊打量着謝绾歌。tq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