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救我祖母弟弟了嗎?”盧清睿在身後問道。
謝绾歌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将裝有火麒麟的結界球接到手中,在自己與火麒麟産生某種共鳴,确認這是真的火麒麟之後,謝绾歌才開口道:“自然可以,前邊帶路。”
那下人得了盧清睿的授意,忙走在前邊引路。而如同被遺忘了的五個人,相互對視幾眼之後,雖然對盧家都已經心灰意冷,但眼見着隻有謝绾歌能夠救他們了,忙又跟在後邊。
随着那盧家下人一路左繞右繞,謝绾歌總算是見到了那走樣的盧小公子。
盧小公子在見到盧清睿那一刻,忙跑過去一下撲到盧清睿懷中,“哥,好疼啊,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快救救我……”
哭嚎的聲音亦變了調,如同殺豬一般。而浮腫的身體就好像是一個吹大了的黑色氣球,這般撲在盧清睿懷中,真是說不出的滑稽。
盧家下人都算是訓練有素的,在見到這樣滑稽的情景,都可以忍住,假裝什麽也沒有看見,謝绾歌默默感歎了一番他們的定力。再看跟着進來的五個修士,隻見一雙雙猩紅的眼睛裏,都是嘲諷笑意。
他們也同樣變成了這般模樣,也沒有這盧小公子那麽誇張,到底是公子哥嬌氣,就算是個修士,也是個嬌氣的修士。
謝绾歌抱着結界球清咳了咳,“到底還救不救了,我可沒空看這溫情戲碼的上演。”
盧清睿這才将盧小公子從懷中拉出來,道:“放心,一會就沒事了,再忍了忍。”這時候的盧清睿,無論是動作神情,還是說話的語态,都能夠看出來,他确實是真心疼愛這個弟弟的。
謝绾歌朝盧小公子招了招手,“過來。”
盧小公子望了謝绾歌一眼,又轉頭去往盧清睿,見盧清睿點了點頭,才磨磨蹭蹭地挪到謝绾歌面前。
也難爲謝绾歌,在他那張面目全非的臉上,還能看出不情不願的表情。
謝绾歌微微挑眉,無視了盧小公子的表情,道:“等會你可千萬不要動,不然要是把你頭發眉毛燒掉了,我可不管。”
盧小公子還沒能理解謝绾歌這話是什麽意思,謝绾歌這邊已經将結界球打開,讓那迷你火麒麟站在自己手掌上,對準了盧小公子的方向,口中低聲念叨着些什麽。
火麒麟突然張開嘴,在盧小公子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朝着他噴出一長串火焰。這些火麒麟雖小,但噴出的火焰卻十分之多,之大,盧小公子瞬間就被那些火焰包裹在其中,吓得連叫都忘了叫,就呆呆站在原地。
盧清睿見到這般情景,想要上前來,卻被景遷出手擋住了。
等那盧小公子回過神後,才又驚又喜的叫到:“一點也不疼了,不疼了呀。”
火焰燒出來一股股濁氣,盧小公子這一叫,便猛地吸入了一大口濁氣,咳嗽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這畫面着實詭異了些,一個全身被火包裹這的人,卻那般激動。等他咳完了,才朝着盧清睿這邊道:“哥,你不用擔心,這火雖然熱,但并沒有燒到我,我剛就是被吓到了一下。”聲線也不再似剛才那樣慘烈,已經恢複了他原有的聲音。
從盧小公子這個樣子看來,确實是又好轉的迹象,盧清睿便沒有多話,又退回到了原位。
直到火焰中再沒有濁氣跑出來,那火麒麟才又張了張嘴,将盧小公子身上的火焰又都吸了回去。
火焰退散,衆人便能夠看清這盧小公子的面容,果然恢複了原來的樣子,便對謝绾歌這看起來有些詭異的作法表示接受。
按照約定,謝绾歌又帶着火麒麟爲盧家祖母恢複了原貌。
之後,那五個修士便攔住了謝绾歌,那化神期修士這時對謝绾歌也有幾分客氣了,“煩請姑娘出手相救,姑娘方才也答應過,隻有這火麒麟到手,定會救我兄弟幾人的。”
謝绾歌微微思忱過後,到底還是同意了。
等火麒麟将這五個修士身上濁氣燒盡以後,謝绾歌才緩緩道:“如今,我最後再說一遍,你們會如此,确實與我無關。那山洞之中的泉水根本不是什麽長生泉水,我也不知是誰造的謠言,意欲何爲。當初在你們要喝下那泉水的時候,我确實提醒過你們,你們當時不領情罷了。”
幾個當時對謝绾歌拔刀相向的修士,此時方真的相信這事情與謝绾歌無關,對謝绾歌的謝意也真誠了幾分。
謝绾歌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們在采到千靈草之前,還遇到過一具已經成妖了的幹屍,而那幹屍,便是常年躲在那塘泉水之中。所以那泉水其實算是幹屍的洗澡水,常年受幹屍影響,其中早已集滿了陰氣。不管它原來有沒有長生的功效,如今,喝下去隻會讓自己短命。”
盧小公子在聽到“幹屍的洗澡水”幾個字的時候,便感覺胃中一陣陣翻騰,止不住幹嘔起來,看那幾個修士更是沒有什麽好臉色了。
不過如今這幾個修士早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再入盧家,便也不需要那般谄媚,給盧小公子面子。
盧小公子這喝了幹屍洗澡水的怨氣便無處發洩,隻能夠默默生着悶氣,心中打定主意,再也不要這幾個修士進盧家的門,跪着求他都沒用。
“那敢問我們喝的那些個泉水,如今……”化神期修士聽到謝绾歌對那泉水的說法,再細細回想之前自己對那泉水的感覺。那時候他确實感受到了泉水之中的陰氣,但他誤以爲這不過是長生泉水的特性,便沒有太過在意,現在想來,也是有些可笑。
謝绾歌知曉他心中顧慮,便答道:“火麒麟之火已經将你們體内的泉水,連帶着那些陰氣一起燒了個幹淨,無需太過擔心。”
化神期修士心中很确定那是長生泉水,隻不過被陰氣污染了,可如今雖然陰氣得以出去,他們體内泉水也被一并除去了,便無法得到那能力。
“都是注定了的。”化神期修士最終淡淡一笑,搖頭道。
既然命中注定他借不到這泉水的力量,便隻能靠自己修煉了,渡劫成仙之後,也一樣可以獲得長生的能力。
“多謝姑娘了,今日之恩,我五人日後必定相報。”化神期修士朝着謝绾歌一揖。
謝绾歌擺了擺手,“不必,我不過是覺得,多一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安心些。”
說罷,擡手重新爲火麒麟布下一個結界球,轉身欲離開盧家。
那五修士自然也不想再多留,便也跟着謝绾歌兩人的步伐打算離開盧家。
盧清睿如今已經沒什麽籌碼,自認也沒有能夠攔住謝绾歌景遷的能力,便做得好看了,親自将兩人送到了盧家大門口。
等兩人走遠之後,才吩咐面具人道:“去告訴主人,他們已經離開了,要将今日事情都詳細說給主人聽。”
面具人領命而去,盧清睿望着謝绾歌兩人離去的方向,神色莫名。
這邊,五修士一直跟着謝绾歌二人走了好一段距離,才停下腳步。
“大哥,既然那火麒麟是這麽好的寶貝,我們幹什麽不将它搶過來。”一個元嬰期修士望着謝绾歌二人越走越遠的背影,着急問道。
化神期修士擡手就重重給了那修士後腦勺一下,“你以爲我跟着他們是想要搶東西嗎?”
“不是嗎?”那修士揉着腦袋接話。
“你也不看看方才她給那火麒麟設的結界球,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夠布下那麽完美的結界。”那化神期修士對自家小弟這麽差的眼力勁表示嫌棄,“就憑那個結界,就能夠知道這姑娘來頭不簡單,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一個看起來更是不簡單的人物。”
“那大哥你還跟着人家幹啥?”
化神期修士再次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本來想看看他們是哪股勢力的人馬,但跟了這麽久,越看他們兩人越覺得似乎并不屬于哪一個勢力。”頓了頓,化神期修士不忘吐槽道:“老三,兄弟幾個就你最笨,問那麽多廢話,你看看人家老二,老四,老五。”
被提名的三人亦茫然地望着化神期修士,化神期修士無奈一揮手,“算了算了,在山中修煉久了,你們連這點事情偶讀搞不明白,等我日後慢慢教你們。”
這一頭,謝绾歌與景遷離開盧家之後,就感覺到了身後五個人的跟随,但在發現他們沒什麽惡意的時候,便也就遂他們了。
謝绾歌十分好奇地抱着結界球左看看,右看看,“我該如何安置他們啊?”
景遷擡眼瞅了那結界球一眼,語帶輕笑,“既然将它安置在了結界球之中,你就可以暫時把火麒麟連帶着結界球一同放入因緣戒之中。”
謝绾歌一愣,“可以嗎?”她可記得碧影都無法進到因緣戒中去,沒想到這火麒麟卻能夠放進去。
“嗯,不信你試試。”
謝绾歌有些猶豫,“它不會死在因緣戒中吧?”
“現在暫時放一下沒什麽影響,不過,等這火麒麟生子的時候,便必須将它們放出來,而且也不能再放回姻緣戒之中了。”景遷說得認真,并不像是玩笑,謝绾歌就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将結界球收到了因緣戒之中。
火麒麟在因緣戒之中,謝绾歌依舊能夠對它有所感應,才放下心來。
兩人已經得到了火麒麟,如今的目的地自然是雲州。在兩人飛過祁州,降落在雲州邊境的時候,卻有遇到了一個熟悉的,但謝绾歌很是不想見到的身影——謝甯芮。tqR1
“哎呀,景公子绾歌,真是好巧啊,你們也去雲州嗎?”謝甯芮一轉頭,便見到了兩人,歡喜地走過來打招呼。
是啊,好巧啊,在哪都能遇到你。
謝绾歌暗暗撇了撇嘴,她最不喜歡和這種表裏不一的人打交道了,這已經不是吃不吃醋這麽簡單的問題了。
早知道謝甯芮會在這裏,她就不慫恿着景遷在這裏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