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齊凜皺着眉看着滿滿的公交車,眼皮微上挑了挑,周圍又全是男人,他表現的機會也就來了,往陸青钰身邊成護盾一般,将企圖靠近她的惡心男人擠到了身後。
陸青钰不動聲色的掃了眼,然後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
國外的一個電話過來,陸青钰剛一動作,方齊凜就眼神利索的看到一個大叔型的男人向她這邊擠過來,方齊凜眼一擡,立即故意用公車拐彎的那點沖擊,往他身上一撞,隻是預料的效果讓他全身僵硬。
男人很适時的将他撞擊過來的身體接住,一手還穩穩的扣住他腰身,胸口也死貼在他的後背,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方齊凜的腦門,臉色發沉,在心底咒罵一句,見鬼的變态!
陸青钰用法語交談着,車上的人全都盯着她,卻又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公車上有學過點法語的都知道陸青钰在用法語交談,無不露出驚訝之色,懷疑她是在法國出生的。
休伯特親自給她打電話,陸青钰第一反應就是米歇爾家族内亂了,果真,休伯特雖說得隐約,但不難聽出話中意思。
但目前,休伯特是安全的,休伯特得了陸青钰的提醒後,自然加緊了自身的防範,陸青钰說的話,自然是有道理的,以他自己的閱曆,隻要稍作提醒,就會發現很多的不對勁。
可陸青钰卻沒有提醒休伯特,尼爾克對他的疼愛,或許這樣會殘忍了些,但陸青钰已經不在乎自己再多染上這一層罪惡。
公車上不想多說,隻聽完對方的話後說了句不方便說話後挂掉了休伯特的電話,之後想了想又給紐約那邊去了通電話,讓他們盯緊了些,雖然格拉迪斯現在已經離開了紐約城,但誰不知道他正盯着他們這邊,隻是簡單的交待一句後就挂了電話,并沒有多說什麽。
兩通電話後,陸青钰發現下一站就是白市了,回頭看向方齊凜,見其面紅耳赤,一張臉沉得像豬肝色,不由一愣,然後往下一瞧,才發現他身後的男人那過分的親密感,忍不住揚唇笑了笑,這一笑叫方齊凜有種要跳車的沖動,讓青钰看到這種動彈不得的場面,真是丢人。
“方齊凜,”人家也是來送她的,總不能一點人道也不講了,這一聲叫時,索性伸手過去将他拉了過來,這一踉跄,讓方齊凜回到了安全區,一點也沒惹他人懷疑。
陸青钰笑眯眯地打量着那個男人,見對方長得一表人才,氣質高雅間帶着些鐵血氣息,看着一點也不像普通人,不由得笑容更深了些,也慶幸自己剛剛未回那邊的話題。
方齊凜簡直是沒臉了,連頭都不敢擡起來看陸青钰,因爲他感受到男人和青钰的視線。
“你要是不趕快時間回去,一起過去用個午飯,我看你那些同學也不會等你了,”陸青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想着多一個人,想必姐也不會在意,自己總不能将方齊凜抛回公交車,讓他自己再傻愣愣的回去吧?
方齊凜立即擡起頭,驚喜地看着陸青钰,“我請你!”
陸青钰笑着搖頭,“到我姐那!不用你請!”
方齊凜像打了雞血似的靠近陸青钰,滿臉的激奮,“你要把我介紹給你姐!”那是不是說,他們之間真的有戲了。
陸青钰不明所以地看了他好半會,“我姐有男朋友了。”
“咳,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要将我這個妹夫介紹給你姐認識!”方齊凜笑看陸青钰,說出來的話也彼是大膽。
陸青钰好笑地橫了他一眼,“什麽妹夫,凜少,以後這種話不要随便亂說。”
見她不高興,方齊凜也沒敢再說,奇了怪,想他還是第一次這麽怕女孩子生氣的,以前自己就從來沒有在意過,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喜歡?不過,感覺很不錯!
看着方齊凜的傻笑,陸青钰彼爲無奈。
兩人同下了公車,後邊那個高大的男人也跟着他們同一站下,方齊凜立即警惕了起來。
陸青钰也注意到了,但她仍是不動聲色的打了的,奇怪的是,那男人也跟着他們一起打了的,從他的嘴型中可得知他是要去“俪福”的,不會有這麽巧的事吧?
後來想想,姐姐開的那家高檔餐廳,确實是像他這種人應該去的地方,所以,陸青钰也就沒放在心上。
但是,等她和方齊凜下車到了“俪福”時,那男人也跟着在後一步,兩邊都愣了一下。
然後那男人的視線落在了方齊凜身上,方齊凜被看得心裏毛毛的,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下,然後想到這裏是“俪福”不是别的什麽地方,立即回視了過去,他方齊凜也不是什麽孬種。
男人覺得有趣,沖他輕輕扯唇一笑,那性感的弧度讓人眼前大亮,沒等方齊凜看清那笑容的意思,男人就先他們一步進了“俪福。”
“走吧,我姐催得緊了,”陸青钰也沒在意。
方齊凜嗯了一聲,總覺得那男人看他的眼神很不舒服,心裏邊很排斥,但隻能破着頭皮。
陸青钰真正的看清楚了陸青俪所謂的男朋友時,再看到旁邊坐着的公交男,眼角微微一挑,方齊凜差點沒跳起來咒罵,事情就是這麽的巧合。
對方長像俊美,氣質高雅,身穿的都是正式的好料西裝,整個人幹淨利落的同時又極度的吸引女人的眼球,這絕對是一個黃金單身漢所擁有的完好形像。
對方見了陸青钰,沒有過多的驚豔,顯然是“見”過了陸青钰,在陸青俪的身邊,她和清海的照片就有一大把,想必他是通過了照片見過了人。
白逸峖站了起身,禮貌周到的請她入座。
陸青钰趕緊堆起了笑容,“不用和我客氣,若不出意外,您可就是我的姐夫了!”她忙壓住了他的動作,自己拉開了椅。
桌上也夠大,陸青钰也不怕塞不進一個方齊凜,見他僵硬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揚笑道:“凜少,坐吧。”
陸青俪立即注意到了這個方齊凜,瞅着陸青钰不放,似乎是在尋問陸青钰,這男生與她之間的關系,陸青钰很少帶陌生男性朋友見家人,所以,忍不住好奇也是情之有理。
方齊凜見陸青俪看過來的眼神,立即緊張地扭頭看着陸青钰。
“這是方齊凜,我學長,在半路碰上,怕我遇到壞人特地送我過來!姐不介意我多帶個人吧?”陸青钰特地的将“壞人”二字咬重了些。
陸青俪眼神閃了閃,笑道:“怎麽會介意!方同學,謝謝你這麽關心青钰,要吃什麽,在這裏随便點,不用和我客氣!”
方齊凜笑着點頭,接過了菜單。
陸青俪立即給陸青钰介紹了自己的男朋友,白逸峖,而那個所謂的公交男是特地過來看老朋友的,而和陸青俪也是早就認識了,聽說叫裴洛天。
不過是短短的時間,她姐姐就已經改變成這般了,身邊的朋友都是些名門貴人,過的也是高等的生活,看到這樣的姐姐,陸青钰心裏也替她感到高興。
陸青钰隻管看着,偶爾問到些什麽,隻是随意的答複了句。
陸青俪也是想讓陸青钰認可她的男朋友,陸青钰明白,所以,她完全認可了這個男人的存在,陸青俪完全沒必要擔憂自己的看法,這是她自己的自由。
“青钰現在讀的是白市高校吧,”白逸峖開口問。
陸青钰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親近,也就沒拒絕的意思,總歸是姐的男朋友,而且她對這個男人的印象不錯,“白大哥早就從我姐那裏知道我的老底了吧!沒想到,我姐還是個見色忘妹的!”
聽着陸青钰玩笑話,陸青俪紅了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什麽話,沒大沒小的。”
白逸峖笑着看女朋友鬧紅臉的可愛模樣,笑容愈發的深了些。
“青俪她天天在我耳邊提及你們,聽着我都嫉妒了!”白逸峖立即替女友說好話。
“青钰青海是我的弟弟和妹妹,我不提他們難道還提别的?”陸青俪立即開嗆了。
白逸峖狀作無奈地看着陸青钰,“你姐呢,就從不提提我,關心關心我!我這個男朋友做得可真失敗!”
“有白大哥疼我姐就好了!我姐平常時要忙着學業和店裏的事,白大哥替我多照顧照顧着!”陸青钰笑着說,這話也算是給了自己的姐姐一顆定心丸。
陸青俪和白逸峖對視了一眼,白逸峖擁住了旁邊的陸青俪,向陸青钰保證般道:“你姐啊,生來就是讓我遇見的,青钰安心讀書,不用替你姐擔心,有我呢!”
陸青俪被他的動作和話語弄得滿臉通紅,但也不掙紮,任他胡爲,看到這裏,陸青钰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姐姐是非這個人不可了。
回想上一世的慘痛,陸青钰隻覺得眼角微濕,或許這個男人能給自己的姐姐幸福!
旁邊的裴洛天則是無言地看着這兩人現場秀恩愛,清咳了一聲,白逸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好友還在這裏。
“洛天,你這次任務完成了也該休息一段時間了,有機會在這邊多玩玩,我們幾個人也好聚首聚首!”白逸峖開口,一點也不忌諱有外人在場。
裴洛天卻沉着臉搖頭,“事情還沒完,出了點意外。”
白逸峖皺了眉,“你的人出問題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第二次,”裴洛天眯着眼,聲音低沉。
“你自己小心,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白逸峖知道現在不是談正事的時候,轉開了話題,“今天既然過來了,晚上就一起過去。”
裴洛天點頭,“青俪,不介意的話,一起過去。”
陸青俪看向自己的男友,白逸峖點頭後她笑着應下,白逸峖身邊的兄弟哥們都認同了陸青俪,想必他們也全部見識過了,陸青钰看到這裏,也算是了解了些,男人将自己的姐介紹給兄弟認識,這證明了他也是在乎自己的姐姐的。
“帶着你妹妹和這位小同學,”裴洛天視線再次落在那兩人身上。
方齊凜第一反應就是想大聲拒絕,但這桌上有陸青钰的姐姐,他隻能沉着臉不語,看向陸青钰。
“我們就不去湊什麽熱鬧了,姐,你們玩得開心就好,不用顧及我!”陸青钰以一種凡是大人的場合拒絕參加的神态,一看就是乖乖女!
“晚點我讓人送你過去,”陸青俪說。
“姐還是多陪着白大哥吧,我不是還有凜少在嗎,”說着看向旁邊的方齊凜,這話差點沒把方齊凜激動得抱住她。
陸青俪微紅了臉,“你自己小心點,也不要逼得自己太緊了。”
幾人在桌上攀談得還算是愉快,而正是這時,陸青钰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陸青钰前面連挂了三通電話,這已經是第四通了,不由引來桌上其他人的注視。
“青钰,是不是他們有急事找你,不用在意,你接吧。”陸青俪以爲陸青钰是顧忌到他們,所以才出聲讓她接聽。
陸青钰搖了搖頭,“隻是個騷擾電話。”
但下邊對方來的一句短信,讓陸青钰的笑容深了深,在陸青俪的面前,她表現得像個好妹妹,自然是不能露出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表情。
但是,對方竟然說要直接找過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姐,我有些急事,就先走一步了,實在抱歉,”陸青钰不由分說就站了起來。
“青钰,我和你一起,”方齊凜趕緊抓住人。
陸青钰哪裏還會讓他跟着,笑道:“凜少,在我姐這裏,不用擔心有人會吃了你,我現在真有些急事處理。”
方齊凜一想到那男人的動作,心裏就泛惡心,沉住臉,硬是要跟着一起離開,“青钰,我和你一起去,我今天拒絕了他們,你不能讓我一個人在這裏吧?”
“你可以和我們一起,不介意的話,”裴洛天好笑地看着他,自己在公車上的舉動不過是太突然了,自己若是不扶着他,就得眼看着他摔跤,身後一群人又煩躁的擠上來,讓他不得不貼着他,想必這一系列的舉動讓這小同學生了戒心,其實他挺好奇自己爲什麽當時這麽好心,爲什麽突發其想的坐公交。
“我還是覺得……”
方齊凜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前面傳來一個好聽的男音。
“哦?原來這就是你不接我電話的原因,别生氣,我說了你不出來我就會進來。”
陸青俪反應最大,立即從桌上起來,快步走到了陸青钰的身邊,她身邊的兩個男人皆是沉下了臉,當然知道這個人是誰,隻是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陸青钰額頭一跳一跳的,猛地轉身過去,“姐,我……”
陸青俪抿着唇沒說話,隻是盯着突然出現的沈秋彥。
“我可是聽說你回來了,才馬不停蹄的趕過來,沒想到你會這麽冷淡。”
“沈秋彥,别再纏着青钰了,她欠你的錢,由我這個做姐的來還,所以,請你以後不要随意出現在她的面前,青钰她還小,你就放過她吧,”陸青俪上前就一串話沖出來。
話出口,沈秋彥傻了,陸青钰懵了。
陸青钰欠沈秋彥一筆大錢的事,陸青俪早就和自己的男友說了,所以,他們一直在暗中做點什麽,但是沒等他們找沈秋彥,他又纏上了陸青钰。
沈秋彥嘴角抽了幾下,臉上笑容愈深,别有意味地看着頭疼撫額的陸青钰,知道陸青俪誤會了什麽,也就不介意幫幫她。
“也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隻是當初說好了,她要是沒能在一定的時間内還完,她這個人我就接收了!”沈秋彥彼有些無賴地道。
陸青俪氣得差點沒吐血,“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哦,青钰沒告訴你嗎?”沈秋彥無辜地聳聳肩。
“沈先生,這件事青俪和我說了,還請不要牽扯無辜,”白逸峖将自己的女友護在身側,一副如臨大敵般看着沈秋彥,就是一邊的裴洛天也是冷冽的盯着他。
被兩人淩厲的視線盯着,沈秋彥穩定自若,縱然眼前的這兩位很不簡單,但人都來了,怎麽也不能退縮,“借我錢财,自是要還,怎麽到了你們這裏她就成了無辜了?”
“沈秋彥,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青钰哪裏得罪你了,”陸青俪氣得想上前撕掉了這張臉皮。
陸青钰見姐姐氣得就差沒吐血了,無聲歎息一聲,擡步上前,站在幾人的面前與沈秋彥面對面,“我姐經不得吓,别玩了。”
沈秋彥見此,也收了笑,微眯着看陸青钰,“我想我們需要談談,青钰。”
陸青钰冷淡地看着他,這個男人實在是讓她難做了,現在她得好好安撫自己的姐姐。
沈秋彥深深地回視着她,“青钰……”頓了頓,改口,“我知道了,我會等着你的電話。”說罷,便轉身離開。
陸青钰抿着唇,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回頭安撫,“姐,我現在不能你給解釋這個中原因,請相信我,我不會……”做壞事,但是這樣的話,她說不出來。
“青钰,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這個人?”沈秋彥長得俊美,陸青俪真怕她會喜歡上沈秋彥,混黑道的,哪裏能安生。
陸青钰笑道:“姐,你放心吧,沒你的點頭,我誰也不會喜歡,這樣,總放心了吧!”
陸青俪舒了一口氣,但同時也更擔心了,陸青钰明顯是有什麽事瞞着她。
“青钰,姐是不希望你過得太苦,沈秋彥若是個正正經經的小老師,我一萬個贊成,可是他……”
她自己本身就和黑道沒區别,所以,姐姐的這話雖傷人,但陸青钰什麽也沒說,知道姐是真心的擔心自己過得不好,姐在這樣的一個圈子,那種女孩子爲了求榮将自己搞得不人不鬼的事多了去。
“姐,我明白的,”陸青钰見她還不放心,眼神微暗,啞着聲說:“姐,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和任何人過日子,所以,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青钰?”陸青俪看着陸青钰眼中顯露出來的痛,身子忍不住一顫。
“姐,你隻要記住,在我心裏青海和你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誰要敢欺你們半分,就算是拼了命,我也要讓對方付出慘重的代價,”陸青钰這話是笑着說,但那笑容卻也瘆人得很。
“青钰,你……”
這樣的陸青钰反而更是讓陸青俪擔心,特别是那句,“我們輩子可能都不會和任何人過日子,”陸青俪突然心頭猛地一縮,這可是從青钰的口中說出來的話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竟讓她這麽痛。
陸青钰說完這些話,離開了“俪福”,獨剩下陸青俪一個人愣怔地坐在那裏,還有身邊的三個男人。
“我是不是逼得她太過了?”陸青俪握住白逸峖的手,仰頭啞着聲問。
“沈秋彥是什麽人,我們都很清楚,所以,你這樣做也沒有錯,”白逸峖道:“我看你妹妹對這個沈秋彥也是沒那個意思,隻是沈秋彥的單方面糾纏,不會有事的,正如青钰說的,你的擔心也是多餘的。”
“可萬一,青钰對他……”
“沒有萬一,難道你還不相信我?”白逸峖明白陸青俪的擔心,讓自己的妹妹跟着那樣的人過着擔驚受怕的日子,做爲姐姐的,心裏哪裏會舒服。
也許白逸峖的話真的有說服感,讓陸青俪褪了心頭的不安,但接下來她又擔心了另外一件事,“青钰她說出那樣的話,我很擔心。”
“她是個懂事理的,回頭她若是想說,自然會說,你現在逼着也沒用。”
陸青俪想想也是這樣,想要讓青钰開口,必須等她自己說,旁人想逼都沒用。
陸青钰出了“俪福”,臉色立即陰郁得難看,左右前後看了一眼,确定沒有可疑的人跟着後,才上了一輛沈秋彥特地留下來的車。
沈秋彥知道她的脾氣,也就沒給她留司機。
發動車子,陸青钰才打通沈秋彥的電話,問了地址後,不多說就挂掉,可見她現在該是有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