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瑾心髒顫抖的詢問,問出這話的時候,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簡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離開她,不要成爲他的軟肋,我就永遠都沒有機會打敗他。你在他身邊一天,其實最危險的不是你,而是簡越!
隻要你願意走,什麽地方我都願意帶你去,你想要什麽我便給你什麽,隻要……你離開他。”
離開他……
這三個字像是一聲驚鑼狠狠地敲在她的腦海裏,讓她全身一怔。
她呆呆的看着簡钰,已經忘記說話。
他說着,她認真聽着。
“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一直在忙什麽?我用你來威脅簡越,讓他放棄D.E的繼承權,放棄手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隻要關于你,我所有的條件,他都毫不猶豫的答應,隻求你能平安。
他是我奮鬥了這些年的目标,我永遠隻能看着他的背影,我傷害不到他。但是,自從你的出現,他就不再是那個強大到沒有任何破綻的簡越。是你,給了我們兄弟機會,讓我們繼續鬥下去!”
簡钰的話像是烙鐵,一個字一個字的烙印在她的心上,讓她疼的無以複加。
她瞪大眼睛想要說話,但是結果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因爲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沒想到……
她是簡越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
她突然有些明白簡钰對簡越的感情了,他是膜拜,膜拜的大哥從未被人打倒。他一面想要追上簡越的腳步,但是又惶恐自己能追的上。
從小,他就是看着簡越背影長大的,他事事做得完美,他也跟着驕傲,因爲……那是他的大哥。
但是,他的母親不這麽想,非要逼着他去鬥去搶,他被逼無奈,實際上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想要打敗簡越。
這些年他從未成功,但也從未放棄。
“其實……你是關心簡越的對不對?”季瑾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輕吐出這一句。
人的感情有時候就是這麽複雜,你以爲你看到的是對的,實際上是錯的。你以爲簡钰恨他入骨,實際上是愛之入骨。
否則,也不會有這麽一屋子的畫,全都是簡越,每一個微小的神情都描繪的那麽相似。
簡钰聞言,身子狠狠一怔,實際上他很不想承認這個事實,所以一直自我麻痹,但是現在被季瑾一語中的的點了出來,他的腦袋嗡嗡作響。
他茫然的看着這滿屋子的畫,最後嘴角挑起一抹無奈的笑:“其實……我也不知道。”
這一聲,帶着茫然和無緒。
“這麽多年我一直在阻礙他的腳步,說關心他太勉強了。你可以這麽認爲,我的敵人隻能輸在我的手裏,而不能毀在一個女人手裏!”
簡钰挑了挑眉,嘴角露出那慣有的邪笑,眉眼彎下,宛若是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
面對他的否認,她沒有多說什麽。其實簡钰内心自己清楚,隻是不願意面對而已。
但是,她想不明白,難道就沒有第二條路适合自己了嗎?
“簡钰,你說這話會不會太武斷了?憑什麽說他會毀在我的手裏?”季瑾緊緊的握住拳頭,不甘心的說道。
簡钰聞言不禁笑出了聲音:“你以爲,你現在還不是在毀他嗎?就在昨天,D.E董事會那幫老家夥召開了内部會議,這是簡越自願放棄的承諾書,你看看。”
簡钰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份文件,直接丢在了季瑾面前。
落在地上的文件已經打開,第一張紙上那幾個黑字異常突兀的跳動在她的眼前。
她突然沒有勇氣去接。
“季瑾,我可以給你錢财權利,到時候你根本不需要仰仗這個男人。我知道你不喜歡爾虞我詐的豪門生活,也很珍惜你的生命,那麽就離開他。
他現在一無所有,而我現在強大到,弄死他就像是弄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我奉勸你一句,你要是繼續留在簡越身邊,那麽就等待死亡。你要是現在答應我離去,就立刻離開燕城……”
“他……真的一無所有了?”
季瑾突兀的打斷他的話,有些呆滞的問道。
簡钰看着她迷茫的眼神,似乎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也是,人都是虛榮的,這兩天新聞媒體炒作那麽厲害,将她捧上雲端,現在突然摔了下來,難以接受是應該的。
他清了清嗓子,冷厲的聲音在花房裏回蕩:“沒錯,所以你還跟着這個男人有什麽意思,不僅有生命危險,而且還要受人嗤笑。
一個被人搶了繼承權的簡家人,以後在家族是很難生存的,弱肉強食這個道理在簡家是最好的見證!”
“簡钰,既然你的目的達到了,那麽能不能放我回去,簡越他現在很需要我!”
季瑾聞言,隻是輕輕的說道,聲音雖小,但是裏面卻有着無法忽視的堅強。
簡钰的身子狠狠一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顫抖着聲音問道:“你說什麽?”
“我離開他,那他不就要死在你的手裏了嗎?他是我老公,我要和他在一起,我哪都不去!你說我會毀了他也好,成就他也好,這都不是你說了算的。隻要他不想讓我離開,我就不離開。
簡钰,我不是簡家的人,我不懂那些道理,但是我知道你們都很辛苦。我能理解你,也請你能理解我。
我的先生,他不讓我走,我就不走。他若是爲了權力放棄我,那麽我也無法可說,最終我的結局會是怎樣,也和你無關。”tqR1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簡钰捏緊拳頭,右手的陳年頑疾又在隐隐作痛。
爲什麽這個女人就是聽不明白!
爲什麽要毀了他唯一的大哥!
“他都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難道要陪着他一起死嗎?死啊——你怕不怕,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啦!”簡钰像是發瘋一般,憤怒的咆哮着,眼眸深處有着攢動的淚花。
他捏緊拳頭,雙目赤紅,額頭上的青筋凸起,像是發狂的猛獸一般。
但……
季瑾卻無畏的看着。
“我怕死,但是要我在這個時候離開他,不可能!”
“呵……你們的愛情還真是偉大啊,别人努力的活,你們卻輕言死!好,既然你不願意離開,那麽就承擔所有的後果吧!”
簡钰漸漸歸于平靜,那一雙眼帶着異常複雜的眸色,深深地看着季瑾。
最終,他沒有多說什麽,與她擦肩而過,憤怒離去。
季瑾不禁焦急的詢問:“你那什麽時候把我送回去?”
“送回去?笑話,我要拿着你慢慢折磨簡越,直到他生不如死。既然那麽相愛,那麽就一起承擔吧!”簡钰冷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的傳來,是那麽瘋狂可怕。
簡钰出了花房,回到客廳的時候,家族已經派人來接了。
“二少,直升飛機就在外面,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一個全副武裝的法國人,态度不卑不亢的說道。
簡钰微微攏眉,問道:“那簡越呢?”
“喬爾董事知道你們兩兄弟不和,所以你們将不會在一起接受處罰。二少身上有傷,而且剛出來不久,我們會照顧你的。”
簡钰聞言不禁挑眉,詢問:“蘭尼,你說……有沒有簡家人死在部隊裏的?”
“從未有過。”蘭尼淡淡的回答。
“哦?是嗎?那我希望我是第一個開啓先例的人。”簡钰揚起一邊嘴角,露出一抹狐狸般狡猾慧黠的笑容,看着精明邪氣,将所有的悲傷全部斂去。
蘭尼和簡钰也算是老熟人了,畢竟“關照”了他那麽多次,他對簡钰的情況也十分了解,但是卻從未多嘴插過話,因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都有一定的軌迹,誰都逃脫不開。
他救不了别人,當然也救不了自己。
與此同時,簡宅别墅——
門口,簡家部隊的人已經等在那了。
屋内,杭楊一臉擔憂的看着簡越,說道:“二少是不是故意,故意引先生放棄繼承權,從而被家族懲罰。現在他又主動放棄了,這又是爲什麽?”
簡越聞言,危險的眯了眯眼睛,裏面洩出可怕的黑色。
“你密切關注二少的手下,他肯定會趁我不在燕城的時候,将季瑾帶離這裏。”
“帶離……和當年蘇小姐一模一樣嗎……”
話一出口,杭楊就知道自己說錯了,連忙閉了嘴,忐忑不安的看着簡越。
簡越的面色很難看,那劍眉從季瑾出事後到現在從未舒展開來,那眉宇下壓的鳳眸更是可怕的讓人膽寒,裏面彌漫着深深地死亡氣息。
他……
現在就像是黑暗的惡魔,帶着毀天滅地的可怕氣息。
一朝天堂一朝地獄……
這,全都是季瑾說了算。
簡越捏緊拳頭,視線悠涼的看向門外,仿佛是隔着虛空看透點什麽。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的響起,一聽就知道這幾日沒睡好,聲音裏透着疲倦,但是卻無法讓人忽視聲音裏的可怕。
“給我緊緊盯着,我回來就要知道季瑾的消息。他要是敢動她一根毫毛,我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是,屬下明白!”
杭楊聽着心驚,連忙低頭答應。
簡越眯了眯鳳眸,裏面是純粹的黑色,死亡的氣息。